第218章：求婚（大结局）
《谁才是食神》的总决赛在杭城体育馆举办。能容纳三千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舞台中央是八个独立的灶台，对应著八位从全国海选中杀出重围的顶尖厨师。
陈楚站在七號位，繫著围裙，表情平静。
旁边的一號位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鬚髮皆白，穿著对襟唐装。二號位是个光头中年，手臂上纹著青龙。三號位是个戴眼镜的女人，看起来很斯文。四號位是个胖子，脸上永远掛著笑。五號位是个沉默的年轻人，六號位是个东北大汉，八號位是个精瘦的南方人。
楚秋月坐在观眾席第一排，旁边是谢玲玲、李大胜、老张这帮老顾客。再往后，是苏寧寧、陈兰、苏景。
角落里，楚春阳戴著墨镜，面无表情。
主持人开始介绍。
“一號选手，鲁菜宗师，姜万年。代表作：葱烧海参、九转大肠、糖醋鲤鱼。从业四十五年，培养弟子三百余人，鲁菜非物质文化遗產传承人。”
姜万年微微頷首，气场沉稳。
“二號选手，川菜宗师，龙天赐。代表作：麻婆豆腐、水煮鱼、夫妻肺片。川菜国际推广大使，在海外开设十二家分店，被誉为『川菜之魂』。”
光头中年咧嘴一笑，纹身隨著动作扭动。
“三號选手，淮扬菜宗师，苏瑾瑜。代表作：蟹粉狮子头、大煮乾丝、文思豆腐。刀工被誉为『天下第一』，豆腐能切得穿针孔。”
戴眼镜的女人点头示意，手上贴著创可贴。
介绍到陈楚的时候，主持人顿了一下。
“七號选手，杭城代表，陈楚。代表作：荷叶粉蒸肉、江油肥肠、销魂鸭货。从业时间……呃，两年。”
观眾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两年，跟其他几位动輒四五十年的资歷相比，简直是个笑话。
姜万年看了陈楚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但没说话。
——
第一轮，指定菜品：葱烧海参。
这是鲁菜的看家菜，姜万年做的堪称教科书级別。海参软糯，葱香浓郁，汤汁红亮。
陈楚站在灶台前，没急著动手。
他看过姜万年的资料。这位宗师最厉害的不是技术，而是对火候的理解——什么阶段用什么火，什么时候收汁，全凭感觉。
陈楚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姜万年的做法过了一遍。
然后他动了。
同样的海参，同样的葱，同样的调料。但他的火候比姜万年更精准——不是模仿，而是超越。
评委品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陈楚的葱烧海参，”一位评委开口，“比姜老师的更软糯，葱香更深入，汤汁掛得更匀。”
姜万年愣住了。
他亲自走到陈楚的灶台前，夹起一块海参尝了尝。
然后他沉默了。
良久，他抬头看著陈楚：“后生可畏。”
第二轮，川菜，麻婆豆腐。
龙天赐的麻婆豆腐，麻辣鲜香烫，五味俱全。豆腐嫩而不散，牛肉末酥香，红油透亮。
陈楚做的麻婆豆腐，多了一味——他加了少许豆豉，让味道更厚重。花椒是现焙现磨的，麻味更纯粹。
龙天赐尝完，沉默了很久。
“豆豉的点子，我没想到。”他说，“花椒现焙，我也没想到。后生，你贏了。”
第三轮，淮扬菜，文思豆腐。
这是苏瑾瑜的绝对领域。豆腐切得细如髮丝，在清汤里散开，像一朵白色的菊花。
陈楚的刀工不如她快，但他的豆腐丝更均匀，每一根都一样细。
苏瑾瑜看著自己的成品，又看看陈楚的，嘆了口气。
“我切了三十年，以为已经到了极致。”她说，“今天才知道，极致之上还有极致。”
三轮过后，其他选手陆续被汰。
最后的对决，是陈楚和四位宗师共同完成一道菜：满汉全席的缩小版，每人一道拿手菜，由评委打分。
姜万年的葱烧海参，龙天赐的水煮鱼，苏瑾瑜的蟹粉狮子头，另外两位宗师的代表作，还有陈楚的荷叶粉蒸肉。
评委打分的时候，全场安静。
最后的结果出来时，姜万年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后生，你贏了。”
龙天赐走过来，拍著陈楚的肩膀：“我这辈子没收过徒弟。但今天，我想把川菜的东西传给你。”
苏瑾瑜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淮扬菜的刀工，以后靠你了。”
另外两位宗师也走过来，围住陈楚。
“鲁菜的精髓，你拿著。”
“川菜的火候，你接著。”
“淮扬菜的刀工，你收下。”
“粤菜的本味，你记住。”
“浙菜的鲜爽，你带著。”
五位宗师，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写的食谱，塞到陈楚手里。
姜万年看著他，认真地说：“我们这把年纪了，带不动了。你年轻，有天赋，有灵气。菜系不分家，手艺传给你，我们放心。”
陈楚低头看著那些泛黄的食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五位宗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老师。”
观眾席上，楚秋月已经哭了。
谢玲玲在旁边嚎啕大哭：“老板！老板太厉害了！”
李大胜抹著眼泪：“我老李这辈子值了，能吃到食神做的菜。”
角落里，楚春阳摘下墨镜。
她看著台上被五位宗师围住的陈楚，看著那些递出去的食谱，看著那深深的一躬。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楚秋月身边。
“秋月。”
楚秋月回头，眼眶红红的。
楚春阳看著她，又看看台上的陈楚，忽然嘆了口气。
“我以前觉得他没出息。”她说，“觉得他配不上你。觉得他就是个开小餐馆的，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楚秋月没说话。
“但现在我知道了。”楚春阳顿了顿，“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楚秋月愣住了。
楚春阳拍拍她的肩：“好好跟他过。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楚秋月眼泪又涌出来：“姐……”
“行了行了。”楚春阳別过脸，“別哭，这么多人看著呢。”
比赛结束后，陈楚和楚秋月並肩走出场馆。
外面围满了人，有记者，有粉丝，有老顾客。
李大胜挤到最前面，举著个牌子，上面写著“食神小店终身vip”。
老张在旁边喊：“陈老板！不，食神！咱们店什么时候开？”
谢玲玲哭得稀里哗啦：“老板，你以后还收我不？”
陈楚看著她，笑了：“收，怎么不收？你不干了谁给我洗肥肠？”
谢玲玲破涕为笑。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陈楚！”
陈楚回头。
是楚春阳。
她站在几步之外，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但眼神柔和了很多。
陈楚看著她，没说话。
楚春阳走过来，站定。
“我以前看不上你。”她说，“觉得你没钱没势没本事，配不上我妹妹。”
陈楚点点头。
“现在我改主意了。”楚春阳顿了顿，“不是因为你是食神，是因为你对她好。”
她伸出手。
陈楚愣了一下，然后握住。
楚春阳用力握了握，鬆开。
“好好对她。”她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楚笑了：“好。”
——
三个月后。
“陈楚餐饮集团”正式掛牌成立。
说是集团，其实还是那家小店，只不过旁边又多盘了两间铺子，打通后变成了能同时容纳一百多人就餐的大店。
五位宗师成了顾问。姜万年每周来一次，教陈楚鲁菜的火候。龙天赐隔三差五寄来川菜的调料。苏瑾瑜把自己的刀工心得录成视频发给陈楚。
陈楚把他们的菜都学会了，融会贯通，又创新了不少新菜。
荷叶粉蒸肉还是招牌，但多了葱烧海参、麻婆豆腐、文思豆腐。
销魂鸭货还在卖，但多了九转大肠、夫妻肺片、大煮乾丝。
店门口的队伍，比以前长了一倍。
一年后的某个傍晚。
陈楚站在店门口，看著夕阳。
楚秋月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想什么呢？”
陈楚想了想：“在想晚上吃什么。”
楚秋月笑了：“你自己就是厨师，还愁吃？”
“厨师也得吃饭啊。”陈楚看著她，“要不，回家做？”
楚秋月愣了一下：“回家？”
陈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戒指。
“秋月，”他说，“咱们结婚吧。”
楚秋月愣住了。
周围忽然响起一阵欢呼。
谢玲玲从店里衝出来，举著手机录像：“老板求婚了！老板求婚了！”
李大胜在后面喊：“我录著呢！老张你站前面点！”
老张挤到前面，笑得满脸褶子。
苏寧寧站在门口，看著舅舅，嘴角微微上扬。
陈兰和苏景也在，苏景偷偷抹眼泪，陈兰拍了他一下。
楚春阳站在人群最后面，没说话，但嘴角带著笑。
楚秋月看著陈楚，看著那枚戒指，看著周围熟悉的脸。
眼泪涌出来。
她点点头。
“好。”
陈楚笑了，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夕阳把他们包裹在暖黄色的光里。
店门口，那块老招牌还掛著，上面的字已经有些褪色。
但没关係。
明天还会亮起来。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人间烟火，从不停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