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提前
两名少女神色各异地简单和这位长辈打过招呼后，便乖巧地坐在沙发的一侧，等待著上了二楼去收拾行李的浅仓鸣下来。浅仓叶视线虽然盯著电视屏幕，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偷偷瞄向旁边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
他心里好奇得很：自己儿子突然带她们回来，然后又急火火地跑回房间，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但他要是直接开口问她们的话，心里又有些纠结。
万一这事儿涉及到年轻人们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自己贸然插嘴就显得作为长辈太冒犯了。
嗯……作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此刻应该端著架子，摆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深沉姿態才对，还是別多嘴问了吧。
可是他那纠结得五官都快挤在一起的滑稽神情，实在是没有得到很好的掩饰。
水野瞳將一切看在眼里，便主动轻声问道：“叔叔，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
“啊，这个嘛……”浅仓叶乾咳了一声，最后还是彻底败给了自己那旺盛的好奇心，“小瞳啊，鸣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他啊……现在正在楼上收拾换洗的衣服和被褥呢。”水野瞳如实回答。
“哦，原来如此。”浅仓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后摸了摸鼻子纳闷地嘀咕道，“可是，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收拾那些东西？”
坐在一旁的九重院若叶知道这种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该来的总会来。
於是，她便选在这个时候插话道：“叔叔，因为有一些相当特殊的原因，他接下来可能……得去我那里，和我同居一段时间。”
“哦，同居啊，原来是这样。”浅仓叶笑了一下，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完这段信息的含义。
但在下一刻，他猛地反应过来，整个人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大喊出声：“同、同居？！”
九重院若叶尷尬地回应：“嗯……大致就是这样的……”
浅仓叶咽了口唾沫：“冒、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我们家鸣，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关係？”
气氛瞬间凝固。
“应该是……朋友吧？”水野瞳微微歪著头，双眸注视著旁边的若叶。
九重院若叶沉默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著水野瞳开口：“只是朋友，没有其他关係。”
“真的是这样吗？”水野瞳垂下眼帘，將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双腿上，眼神里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悲戚。
九重院若叶看著她这副模样，用力咬了咬唇，“啊啊……没错，我们之间什么亲密关係也没有，绝对。”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勉强的……”
“不要说了。”九重院若叶偏过头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
在一旁的浅仓叶则是从刚开始的震惊过后，就一直屏住呼吸，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沉重的氛围让他这个中年男人完全拿不准到底谁才是浅仓家未来的儿媳妇。
可以说，这手心手背全都是薛丁格的肉，不到最后一刻掀开底牌，作为旁观者的他完全不能进行彻底的观测。
眼看著两个女孩都不说话了，浅仓叶搓著双手，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那个……我去楼上看看鸣收拾得怎么样了，桌上有零食和水果，你们隨便吃，千万不用跟叔叔客气啊，啊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用乾巴巴的笑声掩饰尷尬，一边身体非常诚实地不断后退。
最后他直接一个转身，大跨步地衝上楼梯，急匆匆奔向自己儿子的房间，推开门闯了进去。
正蹲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和自己那床被子做斗爭的浅仓鸣转过头，看了一眼像被鬼追一样逃进来的倒霉父亲，疑惑地挑了挑眉：“爸，你跑上来干什么？是想帮我一起收拾行李吗？”
“不是。”浅仓叶反手把门关严实，蹲在他身旁，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我跑上来是因为下面客厅里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重了，你老爹我实在有些顶不住。你要是收拾好了，就赶紧下去看看情况吧。”
“什么情况？”浅仓鸣停下手中的动作，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隨意说道：“她们两个关係好著呢，该不会是你把人家如胶似漆的感情给理解错了吧？”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不会读空气的人吗？”浅仓叶没好气地反问道。
像，很像，非常像，不然你也不会混了这么多年还一事无成了。
浅仓鸣在心里默默腹誹，眼中充满鄙夷。
这名为不信任的无形利箭，穿透了浅仓叶脆弱的心臟，直达灵魂深处。
他觉得有必要在儿子面前挽回一下身为父亲的尊严，便清了清嗓子，用力咳嗽一声，隨后高高仰起下巴，用鼻孔俯视对方。
“我啊，好歹可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老资歷了，想当年……”
“好了好了，我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就下去看看她们。”浅仓鸣才不会给他装模作样的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
带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下了楼，浅仓鸣回到客厅，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了一下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脸色。
一切正常……不，不对，好像有著一种微妙的僵硬感。
这是咋的了？难道是若叶女同属性大爆发，想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吃瞳的豆腐，结果惨遭失败了？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吧？啊哈哈哈，草了，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可能性。
浅仓鸣在心中思绪万千，走到她们面前，用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淡然语气说道：“全部搞定，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两名少女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们站起身，一左一右地將浅仓鸣夹在中间，三人一同踩著积雪，沿著来时的那条小巷原路返回。
一直走到那栋集合住宅楼下，水野瞳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轻声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就不上楼去了。”
“欸？这么快就要走吗？”浅仓鸣有些惊讶地看著她。
“嗯，我今天晚上的目的，本来就只是想来看看若叶住得习不习惯、身体怎么样而已。”
水野瞳將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向后退了几步。她站在散发著淡淡光芒的路灯下，任由几片雪花落在她柔软的髮丝上，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微笑，“现在有鸣你在这里陪著她，我也不用再有任何担心，可以放心地回去了。”
“瞳，等一下。”九重院若叶突然上前一步。
“呀，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了吗？”
还没等若叶把话说出口，水野瞳突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有些夸张地用手指点了点脸颊，惊诧地握起小拳头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拍了一下，“对了对了！差点忘了，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呢！现在必须得赶紧赶回去才行了。”
“重要的事情？”浅仓鸣问道，“是什么事？能告诉我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不行呢，这可是属於女孩子之间非常私密的事情，不能告诉鸣哦。”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那我先走啦，你们今晚早点休息，不要太晚睡哦，明天见。”
说完，她便转过身，踩著雪地向著街道的另一头走去，步伐显得那样轻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的他，被困在了原地，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丟下若叶追上来，像往常那样温柔地送她一程的。
因为在他的身边，此刻已经有了一个需要他去守护的人。
就像童话故事里，那义无反顾地守护著柔弱公主的骑士一样。
真好啊……那种被人全心全意地护在身后、无微不至地照顾著的感觉。
啊，如果是生病的话，趁机向他撒娇、提一些任性的要求什么的，也是被允许的吧？毕竟，那可是独属於被偏爱的公主才能拥有的特权啊，嗯嗯。
但是在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难不成是因为有我在场，所以若叶才不好意思展露那一面吗？
这样说起来的话，自己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不速之客，確实是不能再厚著脸皮留在那里，打扰他们了呢……
寒风捲起地上的雪沫。
水野瞳在路口的拐角处停下脚步，忍不住回过头，远远地望了一眼。
在模糊的风雪中，她似乎看见有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正静静地佇立在原地，目光穿透了夜色，一直、一直在默默地守望著她。
明天……虽然还没有到预定的时间，再去做个检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