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回 溃敌千里收降卒 改制三郡定北疆
白狼山下,日暮时分。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战场。
蹋顿的人头在杨再兴手中高高扬起的那一刻,乌桓联军最后的斗志便如同决堤之水,一泻千里。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隨即连锁反应般,无数乌桓骑兵拨马便逃。
那些刚才还在廝杀的胡人勇士,此刻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远远逃离这片修罗屠场。
兵器、旗帜、輜重,扔得满地都是。战马嘶鸣,人喊马嘶,溃兵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有人被自己人撞倒,还来不及爬起,便被无数马蹄踏成肉泥。
有人慌不择路,冲入山涧,连人带马摔得粉身碎骨。
塞道。
这个词,此刻得到了最真实的詮释。
杨再兴立马阵前,浑身浴血,却目光如炬。
他没有丝毫迟疑,当即下令:“全军追剿!楔形阵转散骑阵追击!”
令旗挥下,三千应龙翼骑瞬间从锋锐的楔形阵散开,化作无数支小股骑兵,如天女散花般追向溃逃的乌桓军。
“降者免死!”
“弃械者生!”
汉军骑兵一边追击,一边齐声高喝。
那些已经胆寒的乌桓溃兵,听见这喝声,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有的一时犹豫,便被追上来的汉军一刀砍翻。
应龙翼骑的追击极有章法,不做过多缠斗,逢敌便喝令投降,遇到顽抗者才出手斩杀。
他们的目標不是多杀人头,而是扩大战果,彻底衝垮乌桓联军的阵型,不给他们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幽州突骑同样分头追击,箭雨不断,將那些企图集结的乌桓小股部队射得七零八落。
太史慈一马当先,追出二十余里,箭无虚发,每一箭都有一名乌桓骑兵落马。
他身后,幽州突骑如影隨形,杀得乌桓人尸横遍野。
李存孝则率部从侧翼包抄,將那些企图逃往山中的乌桓残兵截住。
禹王槊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一合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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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追了!俺们投降!”
“饶命!饶命!”
越来越多的乌桓人跪地投降。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眼见大势已去,也纷纷弃械。
杨再兴率部追出十余里,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跪地求饶的乌桓降卒,再也看不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他勒住战马,举起手,下令:“停止追击!”
传令兵飞马而去,號角长鸣,各部陆续收兵。
杨再兴立马高处,望著那些被押解回来的俘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战,乌桓三万精锐骑兵,死伤过半,降者万余。
剩下的溃散於山野之间,再难成气候。
他拨转马头,率部回军。
白狼山下,中军大帐前。
夜幕降临,篝火燃起。
杨再兴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姬轩辕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大哥!弟弟幸不辱命!”
姬轩辕上前一步,亲手將他扶起,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几乎被血染透的甲冑上,温声道:“九弟,辛苦了。”
杨再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却很快敛去。
“此战全仗大哥运筹帷幄,將士用命,弟弟不过奉命行事。”
姬轩辕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时,几名士卒押著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走上前来。
为首一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著华贵,此刻却满脸惊恐,浑身瑟瑟发抖。
他身后,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虎背熊腰,一个精悍干练,同样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杨再兴侧身道:“大哥,这三人便是楼班、能臣抵干,还有速仆丸,我追击途中,將他们一併擒获。”
姬轩辕的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楼班,辽西乌桓单于,丘力居之子。
可如今,他却跟著蹋顿,成了袁绍的盟友。
能臣抵干,右北平乌桓首领。
右北平被纳入顺天京畿范围后,姬轩辕曾命他护卫京师边境,给他粮草,给他官职,给他信任。
可他却与蹋顿合兵一处,要趁火打劫。
速仆丸,乌桓另一部首领,素来与蹋顿交好,此番自然隨同起兵。
三人被按跪在地上,楼班嚇得连头都不敢抬,身子抖得如同筛糠。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颗被挑在旗杆上的蹋顿人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几乎要晕过去。
父亲……父亲说得对……
他真的不该与姬轩辕为敌……
“楼班。”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楼班浑身一颤,抬起头,正对上姬轩辕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却让楼班更加恐惧。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哭喊道:“太师饶命!太师饶命!这一切……这一切都是蹋顿的主意!是他联合袁绍,想要吞併幽州!是他裹挟我等,说若不从便灭我部落!我等……我等是被迫的啊!”
姬轩辕看著他,没有说话。
楼班哭得更凶了:“太师,我父亲临终前,曾叮嘱我万万不可与太师为敌!是蹋顿那蠢货,不听我父亲遗言,非要与袁绍勾结!我……我是被他裹挟,实在不是本意!求太师开恩!求太师饶命!”
姬轩辕静静听完,缓缓开口:“裹挟?”
楼班一怔。
姬轩辕的目光,越过他,落在能臣抵干身上。
“能臣抵干,你呢?也是被裹挟的?”
能臣抵干浑身一震,低下头,不敢与姬轩辕对视。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轩辕继续道:“右北平被纳入京畿范围后,本太师命你护卫京师边境,给你粮草,给你官职,对你信任有加,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太师的?”
能臣抵乾麵如死灰,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姬轩辕又看向速仆丸。
速仆丸同样不敢抬头,只是浑身颤抖。
帐前一片死寂。
良久,姬轩辕摆了摆手。
“带下去。。”
士卒上前,將三人押了下去。
楼班被拖走时,还在拼命回头哭喊:“太师饶命!太师饶命啊!”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郭嘉走上前,轻声道:“主公,乌桓主力已溃,三郡首领尽数被擒,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姬轩辕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望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夜色。
那里,是柳城的方向,是乌桓王庭的方向,是那二十余万胡汉部眾聚集的方向。
“东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该改天换地了。”
兴平二年(195年)八月至十二月,幽州北疆。
接下来的数月,姬轩辕开始大刀阔斧地整改乌桓三郡。
一系列政令,从白狼山大营中发出,如同一道道惊雷,震撼著这片古老的土地。
其一,分化內迁。
二十余万胡汉部眾,被强行从辽东、辽西、右北平三地迁出,分散安置於幽州、并州各郡。內迁的乌桓人,被编入汉人户籍,承担田赋、户税与徭役。
他们不能再以部落为单位聚居,而是被打散,与汉人杂居。
那些曾经在草原上策马驰骋的乌桓骑士,如今成了幽州田野上的农夫。
他们的孩子,开始学说汉话,开始学写汉字,开始穿汉人的衣裳。
部落组织,被彻底打破。
原有的势力,被彻底削弱。
汉化与融合,在这片土地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其二,收编精锐。
从乌桓降卒中,选拔驍勇善战的精壮骑士,编入靖难军骑兵部队。
这些人马术嫻熟,弓马精湛,是天然的骑兵好苗子。
经过整训后,他们將成为姬轩辕麾下新的战力。
部分最为精锐的乌桓骑士,被编入应龙翼骑,由杨再兴统领。
这些胡人骑士,披上虎豹狼皮,背悬猛禽羽翼,手持长矛,腰悬横刀,成为这支精锐重骑的新鲜血液。
有人担心乌桓降卒会反叛。
姬轩辕只是微微一笑:“让他们穿上咱们的甲冑,吃咱们的粮餉,跟著咱们打仗,打几仗下来,他们就知道,跟著谁才有肉吃。”
其三,重用乌桓將领。
阎柔,这个在乌桓、鲜卑中素有威望的汉人,被姬轩辕委以重任。
他熟悉胡人事务,通晓胡人语言,是最合適的人选。
还有一些愿意归顺的乌桓小首领,也被授予官职,让他们协助治理乌桓部眾。
以夷制夷,向来是稳固边疆的良策。
其四,设置昌黎郡。
废除柳城、令支等乌桓王庭,將辽西之地纳入朝廷直接管辖。
设昌黎郡,治所在柳城,下辖数县,派太史慈为昌黎太守。
太史慈接到任命时,微微一怔。
昌黎太守,护乌桓校尉。
这是主公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他郑重跪地,抱拳道:“臣必不负主公所託!”
姬轩辕扶起他,温声道:“子义,北疆就交给你了,乌桓、鲜卑之事,你与牵招多商议,记住,『伐叛柔服』四个字,该狠的时候要狠,该柔的时候要柔。”
太史慈重重点头。
其五,修筑边防设施。
白狼山城,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固扩建,成为扼守北疆的要塞。
卢龙塞堡,这座废弃二百余年的关隘,被重新修建,派重兵把守。
幽州的防线,向北推进了三百里。
从此,顺天的北面,多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其六,恢復盐铁官营。
渔阳、右北平二地,设盐铁监,由朝廷直接管辖。
盐铁之利,尽归官府,保障军需与財政。
那些曾经被乌桓人垄断的盐铁资源,如今成了姬轩辕手中的利器。
北方经济的命脉,被重新掌控。
腊月,顺天。
姬轩辕凯旋而归。
这一战,歷时四月,斩蹋顿,降乌桓,收三郡,扩疆土。
北方最大的隱患,至此基本消除。
刘协亲自出城迎接,拉著姬轩辕的手,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太师辛苦了。”
姬轩辕躬身:“托陛下洪福,臣幸不辱命。”
刘协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刚刚被纳入朝廷管辖的土地,心中涌起深深的感慨。
太师,你究竟还能做到哪一步?
太师府,书房。
姬轩辕独坐窗前,望著窗外飘落的雪花。
郭嘉推门而入,在他对面坐下。
“主公,乌桓已定,北疆无忧,接下来……”
姬轩辕微微一笑,接过话头:“接下来,该看看袁本初那边,打得如何了。”
郭嘉桃花眼弯起:“主公是想……”
姬轩辕望向南方,目光深远。
“官渡那边,也该有结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