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潜移默化
与此同时，自然城邦深处。凯撒悬停在被巨大红杉树所笼罩的穹顶下，周围树冠內七彩花粉的微光，將其身形映照得如梦似幻。
他看著整个自然城邦內部的变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凝重的神色，心中对那古老时代完整的初始之花充满了忌惮。
要知道完整初始之花覆盖的范围可不是一片小树林，而是一片近乎有著大半灰烬领土大小的永恆密林。
这意味著这尊古老生命可以做到在一片庞大的区域內，肆意操控內部的植物，还能够更改其植物的特性。
让原本脆弱的藤蔓变得比钢铁还坚韧，让原本无害的花朵释放致命的毒素，甚至让每一片落叶都成为收割生命的刀刃……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无论派遣多少士兵，最终的结果也只会化作林中的肥料，让这些永恆的树木愈发茂盛。
但是力量总会伴隨著代价，无论是他们这些强大的半神，亦或是能力诡异的古老生命，都逃不过这条铁则。
初始之花虽然拥有广阔的控制范围，但却是一个无意识的生命。
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只知道扩张，如同某种植物化的贪婪野兽，直到到达极限后便是永恆的沉寂，化作一片不会思考的森林……
而且在凯撒看来，从某种层次上讲，卡拉特虽然获得了大部分的初始之花，但在某些方面可能还真比不上森林女神。
前者虽然拥有摄取周围养分，以及改变植物种子特性的力量……这几乎是初始之花最核心的两个能力，也是这片永绿之森可以长存、且诞生无数诡异植物的原因。
但他却没获得初始之花另一个看似不太起眼的能力……那就是根茎所到之处的绝对控制力！
这也是让凯撒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的原因，也就是说卡拉特虽然可以让森林变得无比危险，但它更像是在改造森林，而並非是掌控整个森林。
他可以让树木生长得更快，可以让花朵变得更毒，但其无法像使唤手臂一样使唤每一棵植物。
而森林女神则获得了可以在根茎所覆盖的范围內，控制所有植物的能力。
她就像是一个完全掌控了自己领地的领主，每一片叶子都是她的眼睛，每一根枝条都是她的手指。
这或许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引导……凯撒看著下方那些朝圣般倾斜的植物，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完整的初始之花虽然能力强悍，但却是无意识的造物，空有力量却没有掌控者。
而后来虽然诞生了森林女神这个有意识的掌控者，拥有著完整的智慧和控制力，但却又因为卡拉特的背叛，而將能力进行了分裂。
直到最后，这两者所掌控的能力各自都有著极大的弱点。
前者虽然能力强悍，但却无法完全掌控森林，那些被改造的植物更像是野生的猛兽，而非驯服的士兵。
后者虽然完全掌控自身根茎所覆盖的密林，如同国王统治自己的国土，但那些植被只是普通的植物，防御力和杀伤力与曾经相比大幅度缩减……
“女神！请饶恕我的罪孽！”
“啊呃——！”
……
然而就在凯撒於阴影中思索著这些古老时代的信息时，自然城邦的入口处很快便传来了精灵懺悔的哀嚎，死亡前的呻吟於这童话般的街道內迴荡。
他压下心中眾多思绪，目光扫过在夜空中盘旋的羊颅，其背部的古龙翼覆盖著猩红龙雷，每一次俯衝都引发一阵绝望的哀嚎。
这头守护了精灵近千年的管理者，在其真正主人的意志下，开始屠杀这些自己曾经用尽心力所保护的精灵……
“呵！”
凯撒脸上再次恢復了淡漠的神色，在恢復到半神之躯后，他对於生命的漠然愈发深刻，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群凡人廝杀。
但这並非是他心中主动的想法，而是当生命跨越了恐怖的阶层，到达了金字塔的顶端后，大脑本能地对这些相差很大的生命有著无法克制的蔑视。
这种特殊的情感他甚至无法厌恶，因为这是潜移默化的本能存在，就像是人类无法厌恶身体的飢饿一样……
“还要看看里面有没有某些保证意识与生命的好东西。”
凯撒摩挲著下顎，目光似乎透过了浓郁的阴影，看到了矗立在城门前如骑士一般的莉娜。
那暗金色的身躯在月光下纹丝不动，无论前方的哀嚎如何悽厉，她都只是静静地守候在那里。
起初，他仅仅是想要探测到芙丽婭的动向，可是森语者姐妹的请求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精灵宝库內或许有著某种古老的秘法或是材料，能够解决他一直担忧的问题，毕竟莉娜和自己有著本质的差距。
他可以直接从凡人移植克拉特斯的心臟，是碎片与命运的使然，是这具身体本就该达到的高度，自己不过是在恢復成应有的状態。
而莉娜想要移植老灾厄的龙心跨越这个界限，在整个维斯洛特大陆，恐怕除了那位北境君王和黄金国王外，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案例。
这就导致了一些常见的魔药和意识秘术，或许对普通的凡人有效果，但很可能在这种跨越界限的层次中起不到作用。
毕竟那可是从凡俗到超凡的蜕变，是从螻蚁到巨龙的跨越，稍有不慎就是意识崩溃、身躯崩坏的结局。
这就需要一些更加古老的秘术，或者是更加稀有的宝物……
轰——！
思索片刻，隨著一阵低沉的气流轰鸣將远处的哀嚎吞没，凯撒的身影很快便在梦幻的七彩光晕中划过一道极速迅影，来到了自然城邦的最深处。
只见这里的氛围与中心那宛如童话般的环境截然不同。
没有了长满花朵的木质房屋，以及那在月光下闪烁的七彩花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自然古老韵味的庄严。
一座宛如朝圣般的宏伟建筑被镶嵌在丘陵之內，岩壁上是一颗颗流转著星辰光辉的果实，每一次明暗交替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清新。
凯撒直接无视了周围的繁华纹饰，目光看向这座朝圣殿堂最深处的古老浮雕，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只见被雕刻在巨大墙壁中心的赫然是曾经的森林女神，其面容神圣且不可侵犯，眼眸中透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她脚下则是一朵巨大的诡异花朵，其浓稠的根茎几乎將这面墙壁占满，如同血管般向四周蔓延。
而在她身旁则矗立著一尊体型高大的人类，其手持一柄看似打磨粗糙的长剑，剑身上甚至还能看到石质工具的痕跡。
他身上则穿著一件透著野蛮风格的鎧甲，但与其说是鎧甲，不如说是用某种巨兽骨骼拼凑的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