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生態平衡
毕竟整个世界大部分区域都是那无边无际的浩瀚海洋，整个维斯洛特大陆也只不过是被无尽海域包围的一座巨型大陆。在这种情况下，通过引导深海中的海兽潮定期袭击大陆，以此来削弱陆地上这些繁衍过快的族群数量，是在古龙之王沉睡期间维持平衡的最有效手段。
而这些数量庞大的海兽潮，又会成为更深处那些真正强大的海龙种的食物来源，那些海龙种会在海兽潮经过时大肆捕食。
最后这些更强大的深海掠食者又会和那些海洋中的智慧种族產生持续不断的廝杀，从而在另一个层面上限制双方的数量。
至此，整个维斯洛特的生態进入了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杀戮循环。
这些种族强悍的能力不会让他们轻易灭绝，但也永远无法进行真正的大范围扩张，就这样一代代在杀戮与被杀戮中苟延残喘。
虽然后来因为人类这个外来者的突然出现，凭藉著惊人的繁衍速度和適应能力，打破了其他种族无法壮大的古老循环。
但海兽的周期性袭击却似乎依旧遵循著某种刻入血脉的本能，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袭击维斯洛特的海岸线。
而由於交界处正好被夹在两个强大帝国的中央地带，南部的绿壤有森林守护，北部的北境有庞大的军队，这些海兽潮都无法有效深入。
那自然就盯上了中央这一片没有任何强大势力庇护的空白区域，每一次潮汐都会带来新一轮的杀戮。
“所以整个交界地会经常受到海兽潮的袭击！而中部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巨大冰裂缝，根本无法生存……”
里纳神色失落地望向北方那看不见的家族方向，声音中带著一丝苦涩，他们家族最先就曾仔细考虑过移居在雪岩山附近的可能性。
但虽然移居那里可以彻底解决北境主宰那残酷的强制徵召令，不用再派人进入那个九死一生的岩渊。
可却要付出另一个代价，承受那几乎永不停息的海兽潮入侵，每一次潮汐都是一场灾难。
两者相互对比之下，前者虽然危险，但毕竟只要完成两次探索过后就彻底安全了，死亡率虽高但好歹有希望。
而后者则要时时刻刻警惕著海兽的袭击，根本不知道哪一次潮汐就会彻底淹没营地，简直堪称每天都活在噩梦中。
“那这些兽人和地精是怎么活下去的？它们应该没有北境的庇护吧？”
凯撒眼中透著一丝疑惑，白金眼眸微微眯起，思索著其中的缘由。
虽然霜喙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猎魔人家族，並没有一个完整的兽人族群或是地精支脉那么多，但生存压力应该相对更小。
而且凭藉著猎魔人独有的魔药配方和那些精巧的武器装备，按理说也应该可以在交界地存活下来才对。
哪怕无法正面抗衡那些大规模的海兽潮，也可以寻找隱蔽的洞穴暂时躲避，等待潮汐退去。
“先祖大人！那群寒地蜥蜴人根本不是硬抗海兽，它们是躲在了冰山的深处，那些冰窟內部的温度低到不用特製的魔药，普通人在里面待上一会儿就可能直接冻死！”
一旁的女猎魔人艾莉丝神色带著恐惧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后怕，心中似乎想起了曾经为了追踪猎物而不小心误入那些冰窟时看到的情形。
那些被冻成冰雕的人类至今还保留著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没错！而且那群地精已经和寒地蜥蜴人联合起来了，组成了一个奇怪的联盟，它们比较排斥我们人类，根本不允许我们进入它们的领地避难！”
一旁的一名霜喙家族青年也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敬畏地看著面前这尊看似温和的身影，脸上带著一丝隱晦的不满。
“可交界地不是还有著那么多奴隶贩子和佣兵营地吗？他们既然能活下来，你们应该也可以才对。”
凯撒恍然地点了点头，非人种族对於人类的排斥確实普遍存在。
毕竟人类曾经抓捕过它们太多的族人作为奴隶，这种仇恨不是一两代人能够化解的。
但是兽人相较於森林之子或是精灵来说，对人类的態度已经算是温和太多了，至少还有交流的可能。
“那群奴隶贩子是北境地狱岛的人……他们背后有著北境贵族提供的暗中帮助，躲在一个堪比小型城邦的开凿洞穴里，里面有从各地抢来的奴隶替他们干活。”
里纳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心中想到“地狱岛”这三个字，脸上就隱晦地浮现出一抹憎恨的神色，甚至连带著一旁的艾莉丝几人听到这个名字后也骤然沉默了下来。
“你……我们家族惹到他们了？”
凯撒下意识摩挲著下顎，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在灰烬帝国沿海赶路的那段时间里，就曾看到了不少从各地偷渡而来的船只，大部分似乎都是被秘密运送到北境的某个地方。
当时他並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应该就是那个地狱岛。
而另一侧的霜喙家族五人听到凯撒的称呼，眼神骤然变得激动起来。
这意味著这一位从古老时代存活下来的神秘先祖，似乎从心底里承认了他们作为同族的身份，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不说能够带领著霜喙家族一跃成为顶尖的猎魔人家族，但起码父亲第二次进入那个恐怖的岩渊时，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请动这一位强大的先祖出手帮助。
只要他愿意，父亲的生还机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地狱岛是北境西部几位城镇领主暗中联合起来建立的，明面上是处理罪犯和流民的地方，实际上乾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据说背后还有著主宰麾下一位执政官的影子，否则那些城镇领主根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最终还是里纳最先压下心中那股激动的情绪，目光望向了西北沿岸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憎恨情绪。
“甚至连我们的大姐……也在一次单独执行狩魔任务时被他们抓住，现在还在那个岛上……”
周围的艾莉丝几人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玩闹錶情，眼中满是憎恨与杀意。
可是又因为地狱岛背后那错综复杂的贵族背景，以及那位疑似存在的执政官撑腰，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一次次忍耐。
凯撒目光平静地看向地图上那座標註在离西海岸不远处的孤岛，那岛屿的形状如同一只匍匐在海面上的野兽。
他心中並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对於这种事情整个维斯洛特各处都有。
只是凯撒隱约觉得，那上面或许存在著某些有意思的东西，值得他顺手去看一看。
至於那所谓的贵族背景，甚至是那背后可能存在的执政官，他都並没有太过在意。
根据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的信息，整个北境的贵族体系和灰烬帝国类似，但在权力架构上却和黄金国属於同一个类型。
那所谓的执政官，就像是那些被收回了自主权的公爵大贵族，他们是由北境君王专门从王城派遣下来的直属大臣。
所有的权力都来自於那位主宰的授予，而非他们自身的世袭。
所以整个北境和黄金国类似，几乎所有的权力都牢牢集中在主宰者一个人的手中，那些贵族不过是替他管理领地的管家而已。
后方的霜喙家族五人全都静静地看著前方那道沐浴在余暉中的身影，目光中带著期盼与紧张，也带著一丝忐忑。
他们只能暗自祈祷这位神秘的先祖能够做出他们期望的选择，却又不敢开口催促，那种复杂的情绪让气氛变得格外安静。
“吼……”
而祸影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方向指令，对於身后那些人类的交谈並不感兴趣，它只知道听从自家这位主人下达的命令即可。
在周围眾多白骨鸟惊慌失措的注视下，这一头浑身覆盖著棕绿色菌丝的狰狞巨龙猛然收缩双翼。
那庞大的龙躯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將天穹之上的云层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裹挟著狂暴的气流，朝著前方那隱约浮现的冰山顶部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