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变故
“嗤!”鬼影的利爪在他背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碧绿鬼火附著其上,嗤嗤燃烧。“老东西,给老子死!”屠刚的鬼头刀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当头劈下!
眼看老泥鰍就要被乱刃分尸,他脸上却露出一丝狰狞和疯狂,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手之上,然后双掌狠狠拍在地面!
“地脉归元,爆!”
“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地面,瞬间塌陷、崩碎、爆炸!
狂暴无比的土行灵力混合著他精血中蕴含的诡异力量,化作无数锋利的岩石尖刺和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无差別席捲!这是一招同归於尽般的秘术!
“不好!快退!”
石翁脸色大变,土黄大手瞬间回防,护住自身。
鬼童子也尖叫著召回鬼影,化作一面鬼火盾牌。
风无痕、屠刚等人更是骇然急退,各施手段防御。
“噗噗噗!”距离最近的屠刚和影七首当其衝,屠刚的护体血煞被震散,身上被岩石尖刺划出数道伤口,影七更是被一道衝击波狠狠撞在洞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风无痕和媚三娘也受到波及,略显狼狈。
而处於爆炸中心的老泥鰍,身上那件金钱袍光芒狂闪,然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他本人更是被炸得血肉模糊,如同破布袋般飞了出去,方向正是——那道石门缝隙!
“他想借爆炸之力衝进去!”曹琰眼神一凝。
果然,老泥鰍虽然重伤濒死,但眼中却闪过最后一丝疯狂和得意,借著爆炸的衝击力,如同炮弹般射向石门缝隙!
只要衝进去,或许就有生机,或许就有机缘!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石门缝隙的剎那——
“嗡——!”
那原本因为眾人停止输送法力而缓缓闭合、光芒暗淡的石门,忽然血光大盛!
门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跡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疯狂蠕动,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的吞噬吸力,猛地从门內爆发出来!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实物,而是针对气血、神魂、生命力!
“啊——!”老泥鰍发出一声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他重伤濒死、气血衰败的身体,在这恐怖的吸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他全身的精血、魂魄、乃至最后一点生机,如同决堤洪水般,被那石门缝隙疯狂吞噬、抽离!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枯萎、风化,最后“嘭”的一声,化作一蓬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和几件残破的法器,“叮噹”几声掉落在石门前的血泊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老泥鰍自爆,到他被石门吸乾,不过眨眼之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恐怖诡异的一幕惊呆了,连打斗都暂时停止。
石翁和鬼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血祭……这才是真正的血祭开端……”
石翁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狂热,缓缓响起,
“一入伏龙洞,生死不由人。
妄动贪念,强闯石门者,
必为血食,助长禁制之威……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眾人:
“这门,不是靠蛮力能开的。需要血,需要魂,需要生机来献祭,削弱禁制。
方才那老东西的精血魂魄,已让禁制鬆动了一分。但,还不够。”
鬼童子嘎嘎怪笑,接口道:“需要更多,更多的血食!
要么,你们继续乖乖输入法力,以自身气血神魂慢慢磨。
要么……就像刚才那样,互相廝杀,用对手的命,来填这扇门的胃口!嘎嘎嘎!”
原来如此!
所有人心中一寒。这石门禁制,不仅能吸收眾人主动输入的法力气血,更能强行吞噬靠近者的生命!
老泥鰍想抢先,却成了第一个祭品!
而石翁和鬼童子,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们逼迫眾人立下血契,不仅仅是为了束缚和控制,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用眾人的內訌和死亡,来血祭石门!
这是一条用人命铺就的开启之路!
是慢慢被吸乾,还是杀死別人献祭,加速开门?
无论选哪条,都是绝路!
风无痕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屠刚独眼赤红,喘著粗气。
媚三娘俏脸毫无血色。影七靠在洞壁上,擦去嘴角血跡,眼神阴鷙。
阴骨躲在殭尸后面,鬼火跳跃。
曹琰藏在血池边的阴影里,心臟也微微收紧。
好毒的计!好狠的心!这石翁和鬼童子,根本不是要什么结丹灵物,他们是要用这里所有人的命,包括他们自己,来开启这石门!
门后,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如此疯狂?
就在眾人心神震动,局面陷入诡异僵持的剎那——
“咕嚕……咕嚕嚕……”
那一直“安静”的怨龙血池,忽然剧烈地翻腾起来!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如同烧开般,冒出大量气泡,池中心更是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一股比石门吸力更加暴戾、更加贪婪、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飢饿的意念,猛地从血池深处爆发出来,锁定了洞窟內所有的生灵!
“不好!是血池里的东西被惊动了!刚才的爭斗和血祭,引动了池底的『怨龙血煞』!”
石翁失声惊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鬼童子也脸色大变:“快!远离血池!那东西一旦彻底甦醒,金丹也要饮恨!”
然而,已经晚了。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龙吟,从血池漩涡深处响起!
紧接著,一条完全由粘稠暗红血液、混杂著无数残魂怨念凝聚而成的、模糊的血龙,猛地从漩涡中心探出了狰狞的头颅!
那头颅只有轮廓,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怨念漩涡,死死“盯”住了洞窟內的所有人!
血龙张开由血液和骨骼碎片组成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恐怖的吸力爆发,目標不再是石门,而是洞窟內的所有活物!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气血神魂的吞噬,而是物理层面的恐怖吸摄!地面的碎石、断裂的兵刃碎片、甚至距离较近的、老泥鰍掉落的储物戒指,都被那股狂暴的吸力拉扯著,飞向血龙巨口!
“稳住!”
石翁怒吼,土黄色光芒大盛,双足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地面,抵抗吸力。鬼童子也尖叫著,碧绿鬼火缠绕全身,化作锚定之力。
风无痕长剑插入地面,剑气环绕,勉强稳住。
屠刚將鬼头刀狠狠剁进岩石,才没有被吸走。
媚三娘红綾缠住一根石笋,脸色发白。
影七身形飘忽,在吸力中艰难闪避。
阴骨则命令两具殭尸將自己牢牢抱住,才没被吸走。
曹琰在血龙探头的瞬间,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要將他扯向血池!
他低吼一声,《血狱魔经》疯狂运转,周身血煞之力如同实质般喷涌,双脚更是狠狠跺地,將地面踩出裂痕,才勉强定住身形。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而且还在不断加强!
“不行!这样下去都会被吸进去!”曹琰心中急转,目光飞快扫过血池、石门,以及正在拼命抵抗吸力的眾人。
血龙的出现,打乱了石翁和鬼童子的计划,也让局势彻底失控!
但这,或许也是机会!一个打破僵局,甚至……渔翁得利的机会!
他眼神一厉,看向正在苦苦支撑、距离血池不算太远的媚三娘。
这女人心机深沉,之前与钱富(傀儡)互动,又试图拉拢屠刚,不是易与之辈。
而且,她之前被老泥鰍自爆炸伤,此刻气息不稳,正是最好下手的对象!
杀一个,既能削弱潜在对手,又能用她的气血……试试这血龙的“胃口”,或者,试试那石门的反应!
曹琰不再犹豫,在狂暴吸力中,他艰难地调整身形,袖中一道灰影无声无息地射出——、淬了剧毒的无影针!
细如牛毛,在混乱的气流和血色光芒中,几乎无法察觉,直射媚三娘后心!
与此同时,他嘴唇微动,一丝微弱却尖锐的、直透神魂的音波,混在血龙的咆哮和吸力的呼啸声中,悄然袭向媚三娘!《葬魂引》——惊魂篇!
干扰剎那即可!
媚三娘正全力抵抗血龙吸力,红綾缠住石笋,苦苦支撑。
忽然,她感到后心一凉,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她甚至来不及回头,只来得及將护体灵光催到极致,同时拼命扭动身躯!
“噗!”
无影针穿透了她的护体灵光,虽然因她的扭动避开了后心要害,但依旧深深扎入了她的左肩!
剧毒瞬间爆发,左肩一片麻木,並向全身蔓延!
“啊!”媚三娘痛呼一声,心神因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剧毒侵袭而出现一丝紊乱。
就在这剎那,曹琰那记“惊魂篇”音波袭来,虽然微弱,但在她心神失守的瞬间,依旧让她神魂猛地一颤,抵抗吸力的法力出现了瞬间的停滯!
就是这瞬间的停滯,要了她的命!
血龙那恐怖的吸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抓住破绽,猛地增强!
“不——!”媚三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缠绕石笋的红綾崩断,她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拉扯著,尖叫著飞向血龙那张开的、由血液和骨骼碎片组成的狰狞巨口!
“媚三娘!”
屠刚惊呼,他离得较近,下意识想伸手去拉,但那吸力太强,他自己都站立不稳,哪里拉得住?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碾碎的声音响起。
媚三娘的身影被血龙巨口吞没,甚至连惨叫都戛然而止。
只有几片破碎的红綾和点点血雾,在吸力边缘飘散。
一位心思玲瓏的修士,就这么突兀地、悽惨地陨落,成了这怨龙血池中血龙甦醒后的第一份血食!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而曹琰,在媚三娘被吞没的剎那,敏锐地感觉到两件事:
第一,识海中那血色符文,再次剧烈震颤,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
因为他的攻击“导致”了媚三娘的死亡,虽然並非直接击杀,但这似乎也被血祭契约判定为某种程度的“互相残杀”,进一步衝击了契约!
第二,在那血龙吞噬媚三娘的瞬间,石门上的血光,猛地亮了一截!
开启的缝隙,也明显扩大了一丝!甚至,那股针对气血神魂的吞噬之力,似乎也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果然!用“血食”献祭,无论是主动攻击导致死亡,还是被血龙吞噬,都能加速石门开启,削弱契约!
石翁和鬼童子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杀!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开石门!”
鬼童子第一个尖叫起来,碧绿鬼火不再抵抗吸力,反而化作数条火蛇,猛地扑向距离他最近的影七!
“先杀受伤的!”
石翁也低吼一声,土黄色大手不再稳固自身,而是携带著镇压一切的威势,拍向刚刚受伤、气息不稳的屠刚!
血龙现世,吞噬生灵。
血契鬆动,石门將开。
在这绝境之中,最后的、最血腥的杀戮盛宴,被曹琰那一针,彻底点燃!
屠刚独眼瞪圆,看著拍来的土黄大手和扑来的鬼火,又看了看不远处血池中狰狞的血龙,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人,脸上终於露出了绝望的疯狂。
“想老子死?你们也別想好过!”
他狂吼一声,不再抵抗血龙吸力,反而將全部法力、全部精血、全部神魂,疯狂灌入手中的鬼头刀!
鬼头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悽厉的鬼哭之声!一股狂暴、毁灭、充满死意的刀意,冲天而起!
“燃血戮魂斩!给老子一起死!”
屠刚,这个暴躁凶悍的独眼刀客,在绝境之下,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燃烧一切,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刀!
这一刀,不分敌我,斩向所有还活著的人,斩向这该死的命运,斩向这吃人的洞府!
血色的刀芒,如同临死凶兽的咆哮,照亮了昏暗的洞窟,也映出了每个人脸上或惊骇、或狰狞、或绝望、或疯狂的表情。
曹琰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紧绷,暗霄剑已在袖中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