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疯狂
说完，在三人惊怒的目光中，曹琰竟不再犹豫，將体內残存的法力，疯狂灌入怀中的灰黑色剑魄！同时，他身体向后，猛地一靠！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门后的东西……”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轰——！！！”
受到曹琰法力刺激，灰黑色剑魄光芒大放，那股杀戮、毁灭、逆乱的剑意冲天而起，与石门內爆发的龙威剑气狠狠碰撞在一起！
石门上的金光与血光疯狂闪烁、交织、对抗！
下一刻，在石翁、鬼童子、阴骨目眥欲裂的注视下，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石门，在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嘹亮的龙吟与清越的剑鸣交织声中——
轰然洞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门內传来，一种空间的扭曲与拉扯！
曹琰首当其衝，身影瞬间被吞没。
距离最近、正疯狂扑来的石翁、鬼童子，也被这股吸力笼罩，惊叫著被扯向门內。
稍远一些的阴骨，脸色狂变，想要后退，但那吸力太强，加上他本就离得不远，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便被吸了进去。
“轰隆！”
石门在三人被吸入后，猛地一震，然后在一阵刺目的光芒中，再次轰然关闭！
门上的血跡纹路迅速暗淡下去，恢復了之前的古朴斑驳。
洞窟內，只剩下瀰漫的烟尘、残留的血腥气、几具冰冷的尸体，以及血池中缓缓旋转、却再不敢冒头的漩涡。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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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血池中，那粘稠的暗红血液，缓缓凝聚，再次形成了一个模糊的龙首，只是比之前小了许多，气息也萎靡了不少。它那双怨念漩涡组成的“眼睛”，死死盯著紧闭的石门，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充满不甘的嘶吼，然后缓缓沉入了池底。
天旋地转。
曹琰感觉自己像是被丟进了滚筒，肉身和神魂都在被疯狂撕扯。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光影，耳畔是尖锐的呼啸和沉闷的轰鸣。
石门爆发的吸力远超想像，那不仅是物理的拉扯，更带著一种空间的错位感。
“噗通！”
“噗通！”
“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伴隨著痛呼和怒骂。
曹琰重重摔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后背伤口被二次撞击，疼得他齜牙咧嘴，喉咙又是一甜。
他强忍著没昏过去。
一股清流般的雷霆之力迅速游走四肢百骸，镇压伤势，驱逐侵入体內的尸毒和怨念。
他立刻翻身跃起，顾不上检查自身，先是飞快地扫视四周，同时神识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袭击。
石翁、鬼童子和阴骨就摔落在不远处，各自灰头土脸，气息紊乱，显然在穿越石门的过程中也不好受。
此刻三人也正挣扎著起身，警惕地看向彼此，也看向曹琰，更看向这个陌生的环境。
短暂的死寂。
四人迅速拉开距离，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彼此戒备，谁也没有先动手。
刚才在外面是生死仇敌，但此刻置身於这未知之地，首要的是弄清处境。
曹琰这才有机会观察四周。
这里並非想像中的洞府內部，更像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空间？
方圆约百丈，四周是氤氳的灰白色雾气，翻滚流动，却无法看透，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
空间顶部，是一片深邃的黑暗，隱约有细碎的、如同星光般的金色光点闪烁。
地面並非岩石，而是一种青灰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质，坚硬无比，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刻痕。
那些刻痕深浅不一，有的细如髮丝，有的粗如沟壑，杂乱无章，却又隱隱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一种沉重、肃杀、锋锐到极点的气息瀰漫在整个空间。
空气中，游离著淡淡的金色和血色光点，那是精纯到近乎实质化的金煞之气和龙血精气！
仅仅是呼吸一口，就感觉肺部如同被刀割，但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却又让人精神一振。
对炼体修士和金、血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这里简直是洞天福地，但对其他人，这里的环境就堪称恶劣了。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三丈见方的池子。
池子同样是那种青灰色材质铸成，池壁光滑如镜，內部並非液体，而是氤氳著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金红色雾气。
雾气缓缓旋转，如同有生命般起伏，隱隱传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之声。
雾气中心，隱约可见一滴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金龙游动的金色液滴，正在缓缓沉浮。
龙源髓！
几乎是第一眼，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这个名字。
那股精纯、古老、充满生命本源和锋锐气息的波动，与古籍中描述的“龙源髓”一般无二！
尤其是对石翁这种寿元將尽、资质平平的修士而言，这滴龙源髓散发的生机和洗炼资质的气息，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然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在那龙源髓池子的上方，悬浮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柄剑。
一柄残缺的、锈跡斑斑的、只剩下半截剑身的古剑。
剑柄呈暗金色，雕刻著古朴的龙纹。
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生生崩断。剑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跡，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银亮光泽。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龙源髓池子上方三寸处，剑尖斜指地面。
诡异的是，这柄残缺古剑散发出的剑意，却笼罩了整个百丈空间！
那是一种混合了苍茫龙威、不屈战意、以及一种仿佛要將天地都劈开的极致锋锐的恐怖剑意！
这剑意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它排斥著一切外来的气息，尤其是……活物的生气。
曹琰感觉自己怀中的灰黑色剑魄震颤得更加剧烈了，那股渴望与对抗的情绪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死死压制住，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这柄断剑的剑意，与自己剑魄的剑意，在某种程度上同源，却又截然不同。
自己的剑魄更偏向毁灭、杀戮、逆乱，而这断剑的剑意，更偏向守护、征战、以及一种……悲凉的不甘？
“龙魂剑……果然是龙魂剑！”
石翁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动和贪婪，他死死盯著那柄断剑和池中的金红色雾气，
“上古剑修，抽真龙之魂，炼入剑中，成就无上剑器……这剑虽断，剑魂尤在，与龙源髓共生……此地，此地是那上古剑修的养剑、葬剑之地！
这龙源髓，既是洗炼资质的至宝，更是……温养这柄龙魂剑的养料！”
他猛地转头，看向曹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占有欲：
“小子！把你的剑魄交出来！唯有同源的剑魄，才能安抚此地暴烈的龙魂剑意，才能安全收取龙源髓和这柄断剑！否则，谁碰谁死！”
鬼童子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阴惻惻道：
“石翁，还跟他废话作甚？宰了他，剑魄自然是我们的！这龙源髓，足够我们分了！”
他虽对龙源髓渴望，但更看重那柄断剑——一柄拥有龙魂的残剑，对他这种鬼修而言，若能炼化，威力无穷！
阴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后几步，身影似乎变得更加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灰白的雾气中。
他目光闪烁，在断剑、龙源髓、以及曹琰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显然在等待机会。
曹琰的心沉了下去。
他毫不怀疑石翁的话。
这空间內无处不在的恐怖剑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断剑虽然残破，但其散发的威压，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甚至可能超越了法宝的范畴！
贸然靠近，只怕瞬间就会被那凌厉的剑意撕碎。
交出剑魄？那是找死。
剑魄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之一，交出去，石翁第一个杀他灭口。
不交？以一敌三，其中两个是金丹，还有一个神秘莫测、隨时可能背刺的阴骨，他没有任何胜算。
绝境，又是绝境。
不，还有机会！
曹琰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那柄断剑，扫过龙源髓池，扫过地面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刻痕，又扫过远处翻滚的灰白雾气。
这里空间有限，剑意笼罩，石翁和鬼童子也必然有所顾忌，不敢全力施为，怕引动此地剑意反噬。
而且，他们三人也並非铁板一块……
“想要剑魄？”
曹琰忽然开口，声音在肃杀的空间中显得有些突兀。
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誚，手缓缓按向自己怀中，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命来拿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一张灰扑扑的符籙——阴雷符！他竟还有一张！
“小心！”石翁脸色一变，以为曹琰要拼命。
然而，曹琰並没有激发阴雷符攻击任何人，而是手腕一抖，將阴雷符猛地射向了——那悬浮在龙源髓池上方的断剑！
“你疯了？！”鬼童子失声尖叫。
阴骨也猛地瞪大眼睛。
用阴雷符去刺激那柄一看就恐怖无比的断剑？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但曹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爆！”
在阴雷符即將靠近断剑三丈范围，触及到那无形剑意场的剎那，曹琰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符籙！
“轰隆——！！！”
灰色的雷云瞬间在断剑周围炸开，无数阴雷密密麻麻地轰击在断剑和其周围的剑意场上！
“嗡——！！！”
断剑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剑意，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激怒，轰然爆发！
不再是缓缓流转，而是如同海啸山崩，狂暴的金色剑气以断剑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横扫开来！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那些青灰色材质上，竟然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整个百丈空间，瞬间化作了剑气的海洋！无数细碎而凌厉的剑气纵横切割，不分敌我，席捲一切！
“混帐东西！”
石翁气得几乎吐血，他万万没想到曹琰如此疯狂，竟敢直接攻击那断剑！
这简直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他顾不上骂人，双手飞速结印，体表那土黄色鳞甲虚影再次浮现，同时一件龟壳般的古朴盾牌被他祭出，挡在身前。
鬼童子更是怪叫连连，那面布满裂痕的骷髏骨盾再次出现，同时他身形急退，试图躲开剑气最密集的区域。
阴骨的反应最快，在曹琰扔出符籙的瞬间，他就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向著空间的边缘、那些灰白色雾气急速遁去，似乎想躲入雾气中。
而曹琰，在激发阴雷符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他没有像石翁和鬼童子那样试图硬抗或后退，更没有像阴骨那样冲向未知的雾气边缘。
他做的，是猛地向前一扑——扑向的，是地面上一道比较深的、如同沟壑般的刻痕！
在阴雷符爆炸、断剑剑意爆发的同一时间，他已经趴在了地上，將身体紧紧贴进那道刻痕之中，同时將体內残存的所有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上的玄云袍！
蒙蒙的青光自玄云袍上亮起，將他全身笼罩。
同时，他將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灵光暗淡的玄土盾，也挡在了身前。
这是他观察后的判断。地面上的这些刻痕，杂乱无章，但隱隱与空间中的剑意流动有所关联。
有些刻痕较深的地方，剑意似乎相对稀薄一些，可能是当年那上古剑修练剑或战斗时留下的痕跡，形成了某种“剑势洼地”。
他在赌！赌这刻痕能稍微削弱一些剑气的直接衝击！
“嗤嗤嗤嗤——！！！”
无数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