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绝不加班
张飞此刻正死死盯住赵云,心口发紧——自家窖里那几坛陈年清酒,眼看就要被这白袍小將一口一口喝见底了!虽说请客是跟关羽一道掏的腰包,可这么个喝法,连骨头渣都得赔进去。他越想越闷,手按胸口,暗忖:莫非真染了风寒?
“三哥,好酒在前,你倒皱眉了?”
“小二,两斤酱羊肉,三两清酒!”许枫转头招呼刚踱近的小二,声音清亮。
这酒不能贪多,但確是上品——米香淳厚,入口柔润,是他常点的纯粮酿。虽不似后世烈酒灼喉,却自有温润回甘。羊肉也燉得酥烂入味,腹中空空,他顺手便点了。
“志才兄,简公,可要垫垫肚子?忙了一天,该饿了吧?”许枫望向戏志才与简雍。
一日两餐的规矩,他正一点点適应,眼下粮秣吃紧,不敢轻言增顿;可心底早悄悄记下这笔帐——待来日宽裕,定要寻回从前那顿顿热乎、筷筷丰盛的日子。
戏志才与简雍齐齐摇头。
许枫粗枝大叶没察觉异样,戏志才却早把张飞那张铁青脸尽收眼底——本就黝黑的脸膛,此刻阴得能滴墨,他默默缩了缩脖子,决计不往这火药桶边凑。
“逐风啊,三两清酒,够不够劲儿?要不要再烫一壶?”张飞忽然咧嘴一笑,和气得不像本人。
“三哥!您可別嚇我!”许枫“噌”地把凳子往后一拖,脊背绷直。虎牢关那回喝断片的教训还在眼前,如今三人碰杯从不超三两,今儿张飞竟主动加量,还笑得这般慈祥……反常即妖,准没好事!
“哼,这回饶你们一回——我也饱了,酒就不续了。”赵云心知许枫蒙在鼓里,也不愿真把张飞榨乾,留点余粮,日后还能上门蹭两口。
“子龙!俺就知道你厚道!”张飞顿时眉开眼笑,如释重负,“不喝了好!逐风早讲过,酒多伤身。往后练兵,咱哥仨轮著来——你累了,只管喊老张!”他拍著胸脯作保,显然也记起自己先前实在莽撞了些。
“原来如此……”许枫恍然拍腿,终於明白方才唤酒肉张飞时他为何蔫头耷脑——敢情是快被赵云喝破產了!他余光扫见赵云腰间悬著的青皮酒葫芦,沉甸甸晃都不晃,心头一软,不由朝张飞投去半分同情、三分憋笑的目光。
“行了,我这就回去整装,明晨出发。云长同去吧,两人搭把手,路上更稳妥。”赵云起身,袍角一扬,利落乾脆——饭毕事急,该动真格了。
“好,明晨同往。”关羽依旧惜字如金,可眉宇舒展,连肩线都鬆了几分,大约是见赵云手下留情,酒没真喝到散伙,心情也跟著敞亮起来了。
许枫端著酒碗大快朵颐,张飞叉腰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啃肉灌酒;
戏志才和简雍则在一旁低声商议,整条街就这家酒肆门口还透著点活气,其余屋舍全都门板紧闭,连窗缝都严丝合缝,仿佛主人早不知躲哪儿去了。
“嗝——饱了!这酒水太寡淡,喝著跟漱口似的。”许枫抹了把嘴,当场推翻先前念头,半点不扭捏。
“逐风,这可是上等清酿,劲头已算十足。”张飞蹙眉摇头,这酒搁平日都算得上佳品。
“嘿,三哥,你还没尝过真正带火的烈性子呢!等哪天我亲手蒸一坛出来,保准你喝一口就齜牙咧嘴,再看这酒,怕是连凉白开都不如。”许枫挤挤眼,笑得促狭——真让张飞灌下那几口烧刀子,往后见了酒幌子都得绕道走。
“烈酒?你会蒸?逐风,你肚子里装的本事也太满了吧!”张飞一听来了精神,搓著手直乐,“趁这冷天快到了,挑个日子开坛如何?暖胃又提神!”
“眼下不成。等青州稳稳攥在手里,再烫一壶庆功酒,烫得你舌头打捲儿!”许枫摆摆手,乾脆利落回绝——不过是吊著他胃口罢了,真要此刻鼓捣高度酒,反倒坏了大局。
“行吧……你也撂筷了,咱这就撤?外头风颳得脸生疼。”张飞见劝不动,索性收声,反正青州拿下也就这几日光景。
许枫同戏志才折返政务厅,张飞拽著关羽往军营兜了一圈:有事便留驻调度,无事就裹紧衣领回家烤火。
再踏进政务厅,空气里立马压了一层薄霜。
许枫立在厅堂高阶上,目光扫过案头那摞竹简——密密麻麻全是待批的急件。
他侧身一瞥,正撞上戏志才三人齐刷刷望来的视线。
三人相视苦笑,齐齐摇头,默默坐回各自位置,长长吁出一口气。
“唉……”
话音落地,笔墨齐动。
该来的终究得来——前脚还在酒肆谈笑,后脚就得伏案鏖战。
好在时辰不多了,咬牙撑到申时末,准时关门走人。
至於堆成山的文书?许枫向来雷打不动:上班时字字较真,下班铃响立马收笔,绝不添一盏灯、多写一行字。
可戏志才与简雍就不同了,常熬至更鼓响过,油灯都快熬干;偏偏手速慢、思量多,今日拖沓一分,明日积压三叠。
许枫倒不焦心——他经手的政务,快而准,老练得像闭著眼都能拆解。
散值后,他晃著步子踱回家去。
戏志才与简雍对望一眼,苦笑连连:“比不了,真比不了!”
早知如此,昨儿压根不该跟著许枫往外跑——人家心里有底,才敢撒欢;他们俩?纯属自討苦吃。
打那以后,但凡许枫招呼:“走,办点事去!”两人脑袋摇得比风中芦苇还急,死活不肯挪窝。
……
一夜无事。
次日天光微亮,许枫刚起身准备去政务厅,忽想起今日赵云、关羽將有动作,立刻转身朝军营疾步而去。
“子龙,这就整军出发?”他掀帘入营,只见赵云已披甲束带,將士列队肃立,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不急。先拢一拢队伍,敲打几句——莫在路上惹是非,否则进了黄巾地界再起衝突,反倒难收场。”赵云摇头,昨日刚接手这支兵,生面孔太多,不立威,號令便如耳旁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