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坑杀?!
“猜个屁!抬腿过去瞧一眼不就得了?自家地盘上,还能让他们耍出猴戏?”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渠帅霍然起身,拍得案几直晃。
饿狠了的人眼里哪还有真假,只剩白面饃的影子——断粮多日,再磨嘰下去,怕是要活吞自己胳膊。
“对!先去看看,有粮最好,没粮……再另想辙!”
多数人点头应下,但总得留人守寨。最后挑出七八支精干队伍,由几位带头渠帅领著出发,其余人按兵不动。
“老大,咱抄近道先蹽!晚一步,连饃渣都剩不下!”那小兵凑到管亥耳边,唾沫几乎喷进他耳朵里,脚尖都踮起来了。
“不行,万一是圈套呢?等等大伙儿,不差这一炷香。”管亥摆摆手,语气篤定。他比谁都清楚——粮堆得比山还高,可他真正要揪的是背后那只翻云覆雨的手,顺便把其他渠帅的心拢得更紧些。
吃饱?那是顺带的事。
小兵垂头丧气缩回人群,肩膀垮得像塌了半边天,眼神直勾勾盯著远处——仿佛刚蒸好的白饃正冒著热气,一扭头就凉了、飞了、被人抢光了。
早知道……还报什么信啊,撒丫子就冲!
黄巾大队开拔时尘土滚滚,管亥一路和同行渠帅谈笑风生,话头绕不开前几日送的那块腊肉——这年头,能嚼上一口油荤,比见菩萨还灵。每人一块,不多不少,却把情分钉进了骨头缝里: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道理,黄巾也懂。
“逐风,都十五天了,北海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刘备倚在政务厅门框上,目光死死锁住北海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木纹里。
“玄德公放宽心,半月刚够赶到地头,子龙和二哥做事,向来是雷打不动的稳。”许枫嘆口气,这话已答过七回八回,嗓子都快磨出茧子。
“……唉,那我再等等。”刘备转身又走了。
“逐风,当真有十成把握?”戏志才仰起脸,眉心压著沉甸甸的褶子。这一局牵一髮而动全身,他掌心全是汗。
“黄巾饿得能吞下整头牛,咱们把粮堆成山,埋伏布得密不透风,再故意漏点风声——就等他们自己踩进来搅浑水。难在哪?”许枫摸著下巴,嘴角微扬。只要赵云那支人马不露破绽,黄巾不疯魔到见人就砍,这事,就成了。
“嗯……愿一切顺遂。”
“老大快看!前头全是人,都往北海那边蹽,八成真有粮!”一名黄巾咧著嘴狂奔而来,口水都快甩成线了——有粮,命就还在。
“真有?走!追上去,拦一个问清楚!”所有渠帅几乎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得像一人牵著线。此刻什么规矩、戒备、猜疑,全被肚子里咕咕叫的肠子碾得粉碎——活著,先得填饱肚子。
“兄弟,跑这么急干啥?前头到底咋了?”一位渠帅一把攥住奔过身边的小卒,手掌宽厚,声音却绷得发紧。
“你们还不知道?前头有官军在发吃食,听说叫『馒头』,名字有点拗口,反正管饱!说是专门来闢谣的——別拦我,我得赶紧去领口粮!”那黄巾汉子话音未落,拨开人群就蹽了,旁人谁也没伸手拦,这节骨眼上挡人吃饭,比结仇还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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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渠帅也听见了,有人眉梢一扬,喜形於色:原来所谓刘备军屠戮黄巾的传言,怕是假的;可还有几个脸色骤然发白,额角沁汗——他们心里门儿清,那谣言正是自己放出去的,哪料刘备那边动作这么利索,眨眼就摆出这阵仗,一时竟慌了神。
管亥一直斜眼盯著眾渠帅的脸色,见大半人眼里都闪著光,唯独三两个绷著下巴、眼神躲闪。他心头雪亮,攥紧拳头暗暗咬牙:且先忍著,等黄巾归心之后,非把这几个背地里捣鬼的打得满地找牙不可。
“大哥快看!真有兵在发粮!”一名黄巾跳起来嚷道,声音都劈了叉。
“走!弟兄们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过去领吃的!”一名渠帅按捺不住,拔腿就冲,身后几百號人立马跟上,根本不用招呼——这时候谁还听號令?肚皮早替脑子下了命令。
“將军,还有吃的没?”黄巾队伍一靠近,先前领过馒头的几人赶紧让开一条道。他们刚顾著往嘴里塞,压根忘了回营报信,眼下倒有些不好意思,可转念一想:粮就这么多,黄巾少说几千张嘴,早一步晚一步,怕连渣都剩不下。
“让开!只要是黄巾,一人两个馒头,不挤不抢。”赵云倚在马背上,仰头灌了口酒,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对面一张张飢黄的脸——正主,终於来了。
“都稳住!粮管够!”一名渠帅忙扯嗓子喊,语气里透著三分討好七分敬畏。毕竟锅碗瓢盆捏在人家手里,横不得,也犟不起。
至於硬抢?但凡脑子没烧坏的,都不敢动这念头——赵云和关羽带来的兵甲冑鋥亮,连守城军的精铁刀盾都调来了,谁敢伸手?
“诸位乡亲,都领到馒头了吧?今日玄德公派我来,不为別的,就为把前些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摁死——说什么投靠我们的黄巾,全被坑杀了。这事不必多辩,大伙心里都有数。我还特意请了几位已归顺玄德公的兄弟,让他们当面讲讲实情。”赵云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人群,恰与管亥对上一眼,对方微微頷首——事情,正按脚本走。
几个黄巾从队列里走出来,脚步轻快。
起初他们也被刘备单独挑出来时嚇了一跳,暗忖:莫不是要拿我们当诱饵,哄大伙卸了防备再动手?
可一路平安走到现在,又亲眼见著热腾腾的馒头端上来,才信了八分。
眼前这千把號人,真打起来,刘备这点兵未必吃得下,既如此,何苦骗人?不如痛痛快快帮一把,也让老兄弟们看清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