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先有意志
道宫的另一处后殿。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生命波动。
瑞亚瘫软在白玉雕琢的软榻上，道远曾经前几的强者，几乎燃尽了体內所有的生命精华与灵魂中赫克托留下的本源。
一头璀璨的银髮，粘连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肺部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的熔岩。
“生了……终於生了。”
尔达守在一旁。
见证了人类从蛮荒走向星辰的永生者，原体之母的手正微微颤抖著。
她怀中抱著一个刚刚降生的新生命。
没错，一个男孩。
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质感，隱约可见皮下流淌著暗金色的神性经脉。
孩子並没有如凡人预想中那样放声大哭太久，一声之后，便安静地睁开了双眼。
深邃如无星之夜，瞳孔深处自发地旋转著微缩的星云。
尔达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將孩子递到瑞亚怀中。
瑞亚费力地抬起双臂，將儿子揽入怀中，感受著怀中小生命蓬勃到无法形容的生命力，嘴角扯出一抹带著疲惫又欣慰的笑意。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肉嘟嘟的小脸，低声呢喃道：
“臭小子……你可把你娘折腾惨了。等你爹回来，要让他好好补偿我们母子……”
话音未落，殿门便被打开了。
一身蓝金色戎装的罗伯特·基里曼，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帝国摄政王的左手握著由赫克托亲手炼化的“真理剑柄”，隨著他的走动，剑柄周围的空间不断发出玻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基里曼走到瑞亚身前，在刚出生的男婴面前，心高气傲的原体，低下了头颅。
“瑞亚女士，辛苦了。”
基里曼没有抬头去看瑞亚，目光始终锁定在婴孩身上。
孩子也就这么瞪著眼睛，看著这个蓝色的巨人。
基里曼庄重地伸出手，將那剑柄，缓缓放在了孩子粉嫩的小手边。
嗡——！！
在剑柄触碰到婴儿肌肤的一瞬间，这座道宫后殿內残存的灵压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让万物臣服，连思维都感到沉重的“真实感”蔓延开来。
极道之器，化作了一滩如水般的黑色流质，顺著婴儿的手臂蜿蜒而上。
不带半分邪气，透著一种宇宙诞生之初的太初气息。
最终匯聚到了男婴的眉心，在那里，原本已经隱约浮现出一半阴阳鱼图案，隨著黑光的没入被瞬间填满固化。
代表著“理”的鱼眼，散发著镇压一切虚幻的微绿幽光。
两界山与现实宇宙的因果彻底闭环，一切条件均已就位。
基里曼长出一口气，站起身，对著软榻另一侧始终静默守护的伊莎贝尔和自己的基因之母，深深点头示意。
隨后猛然转身，披风在空中划出弧度，重新投身入改写星河的大阵之中。
全银河感到最不对劲的存在，已经僵了好几个剎那。
混沌三神感觉就像是原本承载它们自由航行的海洋，不论是海面之下的洋流，还是天空上云从，都在酝酿针对自己的杀意。
一种从未有过的神性恐惧，顺著因果的链路，抽击在祂们的神格之上。
“这是……什么情况？”
奸奇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神明的思维能力，让他在剎那间其实就猜到了真相，甚至比赫克托认知的还要透彻。
星神，物理宇宙的旧神，虽然强悍，但祂们本质上是规则的奴隶。
祂们是先有了宇宙的物理规律，才在漫长的演化中诞生了意志。
星神，无法违背和决定自己的本源。
但现在，这个刚降生的“第二子”完全不同。
他意志，先於所掌控的规则权柄而诞生！
“不是星神变种……是『理』的神！”
纳垢痛苦的拿著巨勺敲击自己的脑袋。
甚至连恐虐的巨眼中，也闪过了清明。
战士对死亡可能的感知，无比清晰。
“走！离开这！回归神国！！！”
恐虐竟然是最先下定决心的。
祂们意识到，如果再留在这里，可能直接就是终点，回到神国之內，或许还有喘息之机。
三神瞬间达成共识：
撤！
哪怕自损本源也要走！
“杀————！！！”
三股邪神意志爆发出最后的垂死挣扎。
祂们不再吝嗇神力，同时点燃了数以亿万计的本源物质，化作一道横贯亚空间的黑暗意志长矛。
轰隆隆！！
金色的灵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凹陷，帝皇已经由於过度透支而显得透明的神躯，被这股邪神的疯狂硬生生地撞飞了数万里。
亚空间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通道。
下一步，三神就可以直接踏回神国。
“想走？！”
一道带著无尽阴影气息的声音，在三神撤退的路径上幽幽响起。
由於邪神合力一击而变得狂乱扭曲的亚空间阴影中，细碎不规则的暗斑违背了光学常识，开始疯狂地向上生长、凝结。
在黑暗的尽头，一个身披黑色羽翼斗篷的身影，从虚无中剥离出来。
科拉克斯。
从战爭的一开始就消失的暗鸦之主，帝国的最后预备队，终於出现在了他该出现的位置。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太久。
作为赫克托手里最后的一张底牌，他一直利用自己的本质天赋，潜伏在邪神的视野盲区，將自己的每一寸意志都磨炼成了纯粹的捕杀逻辑。
科拉克斯身后的暗影羽翼猛然张开，黑色的羽影如潮水般铺满了整片撤退的空域。
而在他手中，赫然握著一颗在不断变换著形態，如同魔方般的结晶。
太空死灵科技，超维信標体。
被科拉克斯，一把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