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人才,她向来不会亏待
谢三郎,文治武功不弱於谢星暉。然而,国家安寧几十年了,文臣盛宠,武將被打压。皇家处处忌惮武將。
骆將军府、谢將军府只能藏锋,谢星云在外人眼里勇冠三军,却只接谢飞的衣钵,永守边关;谢星暉在朝只做一个五品文官,谢星朗乾脆是个废柴。
这样,天家才放心。
一番论策,谢星朗面上不显,心中满意,邱鹏飞十分畅快。
不多久,院子里终於有了一些米香,也有蛋香传来,从堂屋西间里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祖母,爹爹。”
谢岁穗掀开西间的门帘,里面放著杂物,盆子、麵缸等傢伙什,里面靠墙摆著一张床,两床破旧的被子下,一个小女娃从被窝里探出头,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谢岁穗。
“你是谁呀?”女娃奶声奶气地问。
“你是谁呀?”谢岁穗道,“你怎么还睡床上?”
“我没有衣服穿,我爹叫我躺著別出去。”
听她们说话,邱鹏飞跑过来,对那女娃说:“苒苒,別胡说八道,冬天冷,爹怕你冻著。”
“哦,爹呀,我听见娘生了个弟弟?”
“是的,开心吧,你们以后也有弟弟了。”
“太好了,以后再也没有人骂爹无后了。”小女娃兴奋地坐起来,竟然只穿著一件补丁摞补丁的夏秋薄衫。
邱鹏飞看看谢星朗、谢岁穗,不好意思地介绍:“去找鸟蛋的是老大邱瑞萱,老二叫瑞芸,家里实在困难,在我大姐家里养著。这个是老三瑞苒。”
谢岁穗知道他因为穷有些拘谨,便不谈穷富,夸讚道:“邱夫子很会取名字,三个女儿的名字都很好听。”
“別人都瞧不起我有三个女儿,可我觉得女儿也是至亲骨肉,我能给她们的不多,目前也仅仅能给他们一个自认为好的名字。”
这时候,邱老夫人把东西摆上桌,笑著招呼谢星朗、谢岁穗上桌吃饭。
邱鹏飞也作陪,老夫人藉口找別人纺线躲开了。
吃食太少,她不肯吃,都让给客人。
谢岁穗也没客气,儘管东隔间是文娘和新生儿母子,西隔间是馋得流口水的邱瑞苒,还有躲出门的邱老夫人。
饭菜缺油少盐,但是看出来,邱老夫人已经尽了所有的能力,谢星朗和谢岁穗心里有了数。
吃了炒蛋,喝了小米粥,邱鹏飞立即把碗筷收拾了,去厨房洗碗洗筷。
谢岁穗对他又增添了一些好感。
绝大多数男人“君子远庖厨”,不管是不是君子,但仗著自己的性別优势,把妻子当下人使唤的男人比比皆是。
邱鹏飞应该是经常做家务,不错!
趁著邱鹏飞去洗碗的当儿,谢岁穗悄悄问谢星朗:“三哥,怎么样?可用吗?”
“很有自己的见解,也很务实,人也比较正气,学问应该不错,可用,只是缺少歷练。”
也就是说见识少了些。
这很正常,在乡下,又一直科举不顺,在魏家的打压下,见识不足是正常的,只要人品好,给他机会锻炼就是了。
那这个人才他们收了。
待他洗碗回来,谢岁穗看他把冻僵的双手悄悄塞在衣服里暖了暖。
谢岁穗对邱鹏飞说:“邱夫子,谢谢你盛情款待,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恩人儘管说,在下万死不辞。”
“你先前不是说帮著魏家写写画画吗?”
“嗯,经常帮他们写点书信,办点小差事。”
“你与魏家关係很好?”
“……”邱鹏飞沉默了许久,说道,“不瞒恩人说,在下与魏家真的说不上好,甚至有仇。”
“哦,那你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我十二岁第一次下场参加院试就得了案首,之后参加县试,也是案首,消息传回村里,大家都十分高兴。
但是发榜后,魏家四老爷上门,说要立婚书,把他的小女儿嫁给我,並要我入赘,我不干。”
魏家现任家主魏豕(shi),是老家主魏司晨的长子,魏司晨的次子为魏鼀,三子魏牡,四子魏驹。
至於明州的魏鸕,那是魏司晨兄弟的孩子。
魏家在此地的势力之大远超想像,整个州甚至临近的州,对百姓生杀予夺,堪比皇帝……
因为天高皇帝远,魏家子弟缺少律法约束,强抢民女、鱼肉乡民、杀人放火,作恶多端,罄竹难书。
其中数魏四爷魏驹最为荒唐。
魏驹不仅吃喝嫖赌,还男女通吃,最喜抢占人妻,儿女都隨了他,名声顶风臭十里。
他的女儿莫说招赘,就是嫁都嫁不出去。
邱鹏飞坚决不肯,魏四爷恼了,买通州府学正,阻断邱鹏飞的科举路。
“自从十二岁中了童生,书院都不肯收我进学,我参加府试,便屡出意外,要么在考场,要么在路上……至今连秀才功名都无法考取。”
这里的官员本就是魏家的亲信,毁一个乡下学子不费吹灰之力。所以邱鹏飞十二岁中了童生,一直到十八岁都未能中秀才。
心灰意冷,他也年纪大了,便娶了文娘,连生三个女儿,成了远近有名的笑话。
“魏家势力太大,我无依无仗,科举路中断,我与娘子大婚后,在村里办了个私塾,教授一些幼童。
魏驹听说后,派人威胁那些孩子的家长,於是我收学童越来越难,种了庄稼经常被人毁掉,生活便一日比一日艰难。”
邱鹏飞说,“我给魏家写写画画,说实话,除了养活妻儿老母,也有摸清他们罪行的打算,总有一天总有一种办法扳倒这株大树。”
谢岁穗道:“那你对魏家人的情况熟不熟悉?比如他们有几房,一共多少人?家都住在哪里?”
“知道!魏豕的儿孙都住在江州城內,家族大多住在魏楼镇,魏楼镇就是魏家的家族所在地,虽然叫镇,但是规模、热闹堪比江州城。”
谢岁穗大喜,便说道:“你帮我列一份魏家人的名单,不管主支、旁支,全部列出来。对了,连同他们嫁出去的姑娘也给我写上。”
“恩人要这个做什么?”
“有用。”
她要按照魏家的族谱,抓魏家人。
“恩人,那我今日就立即给你们写出来。”
“对了,如果可以,你写一些魏家的罪行,越详细越好。”
“行,我写。”
“你好好写,我先给你留下一些物资,不至於影响你为我整理文书。”谢岁穗道。
“呃,谢谢小姐。”邱鹏飞不好意思地说,“求小姐给一些购置纸张的银两即可,家里,家里没纸了,外面也不好借。”
“你跟我去车上搬吧!”
邱鹏飞跟著她去了马车上,谢岁穗慢慢走上马车,早就想好了给这一家子什么物资。
三个大人,四个孩子,其中一个娃刚出生。
所以给三身棉衣大全套,四套小孩棉衣大全套,棉帽子、棉衣、棉裤、棉鞋、棉袜子。
外加两个厚实的襁褓棉包被,一顶虎头帽,一双虎头鞋,两套连体棉裤,是给那个小娃娃的。
他们的棉被她也看见了,补丁摞补丁,別说保暖了,冻不坏已经算是奇蹟。
所以,八斤重的厚棉被人均一条。
然后再给他们大米、白面、黍米,都是五十斤装的袋子,外加一大筐甜薯,一大筐阳芋,外加一筐蔬菜、猪肉、牛肉。
笔墨纸砚她也不缺,给了邱鹏飞一篓,足够他写上半年的。
“今儿你喜得麟儿,我便送你妻子一些月子用的东西,你也別拿去换钱,更不准送人。你们这样贫穷的家,忽然得了好处送人,只会招祸。”
“是,小姐说的,在下谨记在心。”邱鹏飞说道。
谢岁穗记得二嫂生產时,娘给二嫂准备的红枣、小米、红糖、鸡蛋什么的,她也从空间给文娘拿了一篮子鸡蛋,一篮子红枣,五斤红糖。
其他的也不好多拿,毕竟只有一辆马车。
邱鹏飞激动得不行,有些羞赧,一直说:“在下什么都还没做,恩人你们怎么能给这么多?无功不受禄……”
“那你以后就做个有功之人。”谢岁穗道。
“……是,在下以后肝脑涂地,追隨恩人。”邱鹏飞心说,那我就把小姐安排的第一件事办漂亮。
东西放下,兄妹俩没有多停,魏家眼线太多,他们留下对邱鹏飞没好处。
但是,既然隔壁魏楼镇就是魏家的大本营,那他们肯定不能就这么走了。
两人赶著马车去了魏楼镇。
离开邱庄,两人把马车换成了另一辆灰扑扑的,看著更加普通的。
到了镇上,两人看见镇子的大门,才知道魏家的势力之大超过想像。
一个镇,竟然有城门,城墙,城楼,钟鼓楼,瞭望塔等,一切都是按照一座城的规模建造。
门口上方是两个瘦金体大字“魏楼”,门口站著守门的人,左右各两个。
马车到门口,守门的人过来检查,看了看谢星朗的路引,惊奇地说:“竟然是从江北过来的,你是怎么过来的?”
“来了好久了。两位大哥,这镇上有客栈吗?”
“当然有,”其中一人掀开车帘往里看,谢星朗强忍著没说话,他现在耳力极佳,谢岁穗的呼吸清浅,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会儿呼吸声没了,妹妹一定是躲进空间了。
果然守门的看看车里也没人,只放著一个背篓,便对谢星朗道:“人五文,马车五文。”
谢星朗把十文钱交了,赶著马车进城,他又听见妹妹的呼吸声。
两人住进客栈,要了两间地字间,一晚上五两银子。
住下来,谢岁穗就开始打探周围环境。
她和谢星朗只有两人,但是,全镇的动物都是他们的小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