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场闹剧
如果说成为导演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或许他们能窥见那些所谓明星在光鲜亮丽下，不为人知的一面。
此刻，在这场以慈善为名。实则充斥著人情与炫耀的拍卖晚会上，祁岳就冷眼看著这样一幕。
为了炒热气氛，让台下习惯了被奉承的富豪名流们觉得有趣，並打开钱包。
主持人將目光投向了今晚受邀表演的几位嘉宾中，那位看起来最年轻、资歷相对最浅的一位。
內地出生，香江出道，正努力开拓市场的唱作歌手邓嘉棋，她今晚是作为新生代音乐人代表出席的。
“嘉棋.！欢迎来到燕京！”主持人拿著话筒，语气热情，“听说你不仅歌唱得好，钢琴弹得棒，身体柔韧性也特別厉害？是不是练过舞蹈？”
穿著紧身小皮衣、笑容还有些青涩的邓嘉棋微微愣了一下，她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嗯，小时候有学过一点。”
“太好了！”
主持人立刻接话，声音拔高，带著明显的表演性质，
“大家想不想看看我们这位才华横溢的小才女，展示一下她的『软功』？”
台下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和零星的起鬨声。
没等她回应，工作人员已经推上来一个硬壳行李箱。
“来，咱们玩个游戏，也为慈善添把火！”主持人指著行李箱，
“看看我们的嘉棋能不能挑战成功，钻进这个箱子里！如果能，我相信在座的各位绅士淑女，为了这份『惊喜』和爱心，肯定会更踊跃地竞价，对不对？
“这幅国画大师月关的最新画作，起拍价……100万！为了青春和活力！”
台下响起更明显的鬨笑和附和声。
邓嘉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主持人已经走到她身边，半鼓励半强迫地將她引到行李箱旁，台下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在这种场合，拒绝则意味著很可能得罪主办方和潜在的资源。
在主持人的催促和台下目光的压迫下，邓嘉棋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勉强维持著笑容，脱掉了高跟鞋。
在助理担忧的注视下，她极其彆扭地地尝试將自己蜷缩进那个对於成年人来说过於狭小的空间。
然而，这还没完。
看到她真的艰难地缩了进去，为了进一步刺激竞价，几个工作人员在主持人的示意下，上前將行李箱的盖子合上了！甚至还假装扣了扣搭扣！
箱子內部空间本已极其逼仄，盖子一合，空气流通立刻变得困难。
隔著箱体，能隱约看到里面的人影在不適地微微动弹。
“好！挑战成功！”主持人仿佛看到了票房保证，对著台下兴奋地喊道，
“各位都看到了！我们年轻的音乐人嘉棋为了慈善多么有诚意！现在，竞价开始！100万，有没有人出价？”
台下的观眾果然笑著举牌。100万、105万、110万……价格在一种略显轻浮的氛围中缓慢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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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加价，都伴隨著议论和笑声，但箱子里那个人的感受却似乎无人真正关心。
但主持人似乎觉得气氛还不够热烈，他眼珠一转，拿起话筒，凑近行李箱，
“嘉棋！光钻进去还不够看啊！大家想听听你在里面的声音！你是歌手嘛，就在里面清唱几句你的歌怎么样？就唱……就唱你最近那首《泡沫》吧！让大家听听，在泡沫一样的环境里，你的声音是不是还那么有穿透力！”
行李箱里的身影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过了几秒，里面竟然真的传出了细微的、有些发闷、断断续续的歌声，正是她那首《泡沫》的片段。
声音很小，气息不稳，甚至有些走调，完全不是她应有的水准。但她唱了，以一种配合到底的姿態。
台下。价格在一种荒诞的氛围中慢慢爬升到了155万……
祁岳坐在宴会厅靠后的位置，手里把玩著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主持人还在唾沫横飞地鼓动，价格僵持在160万时
“200万。”
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整个宴会厅瞬间一静。
所有人，包括眉飞色舞的主持人，都诧异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祁岳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酒杯，举起了手中的竞价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举著手里的牌子。
台下也响起一片低低的譁然和交头接耳。
“200万？谁啊？”
“好像是……那个拍网剧很火的导演？姓祁？”
“祁岳？他为什么出这个头？”
各种猜测纷起，但就在这时，
“250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不高，却带著某种举重若轻的篤定。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主持人都彻底傻了眼，看向新的出价者。
那是一位坐在前排vip席、衣著休閒的中年男人。他並未举牌，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示意，仿佛200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在眾人瞩目下，他甚至还从容地提起手边的香檳杯，隔著人群，向祁岳所在的方向，遥遥示意了一下。
祁岳目光与他对接，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他叫价的目的不是想爭什么，只是想叫停这场闹剧，是他出手还是別人出手没什么区別。
主持人如梦初醒，声音都有些变调：
“两、两百五十万！感谢……这位先生！恭喜！”
他忙不迭地让人打开箱子。
新鲜空气涌入，邓嘉棋狼狈而出，脸色通红，但脸上还带著笑意。
向全城鞠躬后，才在助理搀扶下匆匆离场。
闹剧终於落幕。
后续又拍了几件无关紧要的艺术品或奢侈品，但祁岳只觉得很无聊。
不久，那位出价250万的男人端著一杯酒，自然地坐在了祁岳旁边的空位。
“小兄弟有些眼生，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吧。”
祁岳转过头，打量对方。男人气质独特，藏著一种特別的锐利，又有歷经沉浮后的鬆弛，眼神很亮。
“我只是不喜欢看耍猴，”祁岳语气平淡，“尤其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活生生的人当猴耍。”
男人闻言，笑了笑，伸出手：
“哈哈哈，我有点喜欢你的性格，认识一下，搜狐张潮阳。”
祁岳微微一顿，有点意外
“同帆，祁岳。”
“祁岳导演？”张潮阳眉毛微挑，露出更明显的兴趣，
“我知道你。《白夜追凶》，拍得很好。我看了，节奏、质感，都很对我胃口。”
“张总过奖。”祁岳应道，隨即补充了一句，
“我也……很欣赏您的歌声。”
这指的是张潮阳早年以ceo身份跨界唱歌，並曾引发热议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