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摸鱼才是正事
第225章 摸鱼才是正事夜色掩护下，一辆货车驶入建材市场角落的仓库。在它完全停好后，付兰关上了仓库的大门。
司机確认过付兰手里的货单，和助手一起绕到车后帮忙打开后厢。
三排笼子整齐地码放在货厢內，叠了有三层。除去最上层缺掉的几个，加起来正好40个。每个笼子里都单独装著一只魔兽，它们未经麻醉，却都安分地原地趴著，目不转睛地盯著前方。
一旁的施寧语好奇地探过头来，打量这全新的物种。
古思齐为他们提供的不再是球兽，而是稜镜兽。
它们与球兽大小相仿，由於身形偏长，看起来比圆乎乎的球兽小一些。它们长得很像角蜥，全身鳞片呈金属质感的钻蓝色，头上和背上生著许多水晶状的尖棱，折射出钻石火彩般的耀光。
这种魔兽的魔力含量远高於同体型的球兽。通常情况下，车里这40只稜镜兽用来炼出100条魔烬绰绰有余，考虑到付兰他们的货纯度更高，古思齐才多送了几只过来。
然而稜镜兽脾气十分暴躁，比球兽要难圈养得多。
其攻击力也非同小可。它们光是用牙都能咬穿钢板，身上那些水晶发出的光束更是堪比雷射枪。
能大规模养殖稜镜兽並將它们稳定地投入使用，证明古思齐所掌握的资源与技术已然步入另一个维度。难怪她根本不在乎身边这些小作坊，她的目光，始终注视著食物链的更高层。
付兰看向占满货厢內壁的镜子，推测安抚稜镜兽的手段之一，应该就是前后两面镜子构造的无限镜像。
这是航手兰笔记里都不曾记录的特性。
同时付兰注意到了货厢顶上那几盏冷光灯。它们上面都闪动著符文，显然光凭镜子还不够。
古思齐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在保密工作上，至少目前为止，付兰还没听说有除她以外的人能用稜镜兽当原料的。
故而他没有多嘴去问司机，在完成原料交接后他这边该如何保管。古思齐敢把稜镜兽运到集团以外的场地，就说明她有不需要暴露控制技术，也能保证原料安全的自信。
果然，司机打开车厢后，一旁的助手就上去念了几句咒语，启动厢內法阵。
所有稜镜兽顿时蜷缩起来，陷入深眠，身上的水晶也都失去了光彩。
“稳定供应负面情绪的情况下，睡眠会持续一周。”司机向付兰做出说明，“如果到时候还没用完，记得提前联繫我们回收。”
付兰问：“確定中途不会醒吗？”
“一旦发现甦醒跡象建议立刻击杀。它们恢復清醒需要10分钟，会有明显的强光和叫声，只要有安排人员值班，通常都来得及。”
付兰点点头，看他们用叉车把笼子卸到空地上。
“货已送到，我们就先走了，浮士德先生。”
“好的，辛苦。”
付兰打开另一边的库门，让货车从仓库后侧离开。
然后他对施寧语招呼道：“过来干活了。”
“你应该说，请享用献予您的祭品，梅菲斯特小姐。”施寧语一脸得意地纠正他。
付兰忍不住腹誹道：就连我真在读中二的儿子都没你中二————
经过之前那些事后，他们自然无法继续使用曾经的名號。因此在面对古思齐以外的人时，需要给自己取个新的黑道外號。
付兰懒得想，把任务交给了施寧语。於是两人便有了这槽点十足的新称號。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法阵摺叠板，铺在地上。如今他带在身上的就是普通公文包，由於法阵改良，不需要调配带有毒气的溶液，他们已经用不上猫箱了。
接著，施寧语和他一起把沉睡的稜镜兽抬到法阵中央，然后一个注入魔力，一个投下魔烬方块，依次开启了自动炼化法阵。
面对眼前8个同时运作的法阵，付兰不禁联想到他在上班时用的填报脚本。
大部分人的工作时间要么浪费在各种大小会议中，要么就花在繁琐的报表上。这些破事老会挤占正常工作时间，导致正事往往要排到下班后才能开始做。
付兰一向认为，重复性工作就该用自动化方式来偷懒，才能从工位上解脱。
然而这种方法又必须保密，要是人人都会用的话，上级一定会想出新的手段来消耗时间。
因为许多管理者追求的並非效率提升，而是通过製造不必要的忙碌来榨乾员工的时间。他们更希望员工在无尽的琐事中疲於奔命，如此一来，工作便不再是生活的一部分，而是异化成了唯一的生存手段。
古思齐给的工作条件固然宽鬆，却依然存在一定隱形压榨。
她知道付兰还要上班，在业余时间完成每周任务还是挺紧张的。再加上要看管沉睡的稜镜兽，其实有许多类似的额外工作量。
她同样会儘可能占用他们的时间，来阻止他们產生多余的想法。
而自动炼化法阵，便是他们对抗这种桎梏的底气。
8个法阵同时运作，平均每轮15分钟，只要一个多小时就能把这批原料全部炼完。
付兰对古思齐说他们需要在这处仓库进行中转，炼化室隱藏在別处。
但其实当他们走出仓库时，一周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若不是最后一步的微调还需要辅以部分手动操作，每人负责4个法阵是极限，他们的效率还能更高。
不过现在也足够了。付兰知道，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些摸鱼时间拿到古思齐手上的证据。
“所以说我的任务已经从帮你转移视线，变成潜入侦查了吗？”黑珊瑚露出狡黠的笑容，“这样也好，干回老本行了。”
她转身走到一个大箱子前，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递给弦心石一个玩偶。
“可惜不能亲自执行任务，只能为你提供道具上的帮助。”
“有別的事？”弦心石问。
黑珊瑚点头道：“上次你给的幻灵水母样本，其实早就检测完成了。前段时间事太多，一直没来得及说。
“服食魔烬的確会对魔兽造成非常大的影响，不仅是实力上的提升，还有可能引发像那只特殊个体一样的变异。最近研究所匯报了一些新进展，我得过去一趟。”
然后她搂过安魂曲，靠到后者的肩上：“另外抱歉啦，我要把她也借走一段时间。”
“说什么借————去哪都是安魂曲的自由吧。”弦心石白了她一眼。
安魂曲笑了笑，有些遗憾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离开了。不过除了帮黑珊瑚的忙以外，我也有必须过去的理由。我想顺便拜访一位朋友，她对你的心臟问题大概会有独到的见解。”
“说起这个，之前的专家反馈了一些————应该算是坏消息。”黑珊瑚面露忧色，“最初心內科医生看过你的检查报告后，建议提早进行换心手术。你的心衰频率过於反常，即使病症尚未出现明显恶化，这种跡象也不容乐观。
“但后来雷文斯找到几个病例，说有部分退役魔法少女接受器官移植手术后，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所以我们认为————”
“明白了。”弦心石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只有退役人员的案例吗？”
安魂曲说：“现役魔法少女极少出现如此严重的器官病变，暂时没有必须做移植手术的。至於搁浅者，你应该是目前唯一一个。不过我想，应该存在相近的参考案例。”
弦心石缓缓点头，知道她此去便是为了进一步了解这方面的信息。
“有劳你们了，这边的事就我自己处理吧。”她晃了晃手里的玩偶，然后嫌弃地瞥了它一眼，“话说这什么玩意？这么丑！”
黑珊瑚耸肩道：“当下最流行的盲盒。烂大街的东西才比较好藏，你忍一下吧————”
弦心石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它。
回到家中，在解除变身之前，她下意识轻抚著左侧的锁骨，然后手指沿著死痕的位置向下滑落，隔著胸腔感受心臟的跳动。
这並非真正的心臟，而是和这个身体一样，皆由魔力构成。
若没有强大的意志去扭转认知，魔力铸就的躯壳也会以符合生物规律的方式运作。
正常情况下，这具躯壳与她的本体是分开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伤害会在解除变身后延续到本体上，比如安魂曲的荆棘。
可是————
弦心石不由得想到，当年那根贯穿心臟的断指，会不会早就在她体內种下了隱疾，成为她心臟病的祸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