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递上情报
八月十八,戌时三刻,安国公府书房。烛火跳动,映出萧元徽阴沉的脸色。
他手中捏著一封密信,信纸的边缘已被攥得皱起。
“段氏还真是一群餵不饱的狼。”他声音满是冰冷,“刚得了一番好处,便想不听指挥了。”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道:
“老爷息怒。边陲小国,眼界向来短浅,如今好不容易咬到大宋的一口肉,自然不想轻易鬆口,妄想再啃几口。”
萧元徽冷笑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想想自己是否真有这个本事吞得下。”
管家也附和道:
“杨家军镇守南疆多年,此次若非任尚书暗中对这批火器动了手脚,镇南侯哪会让两千人出城迎战,怎么可能败得那么快?他们倒好,仗打贏了,功劳全是自己的,如今竟反过来想要威胁雍王殿下,当真是放肆!”
萧元徽呼出一口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家顿了顿,又道:
“这几日,陛下迟迟未有决断,怕是议和的念头……而且那些主和派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萧元徽拨弄著手中茶盏,语气低沉:
“是啊,本以为是个骨头硬的。可没想到,真的三面兵临城下,他也怕了。”
管家道:“老爷,若陛下议和,咱们可就……”
萧元徽点点头,“南疆那边若是消息再晚上三五天传回来,我和卫骋大军出征,朝廷便是想拦都拦不住了。如今这般,倒是有些麻烦了。”
萧元徽转过身,目光幽深,“看来,还得再送上一份大礼,让陛下迎战的心思再坚定一些。”
“老爷的意思是……”
“金国那边今日不是刚送来一份情报吗?明日一早,我便去面圣。再即刻让人去给殿下传个信,安心便是。”
——
次日,辰时刚至。
勤政殿外,萧元徽一身朝服,站在殿外等候。
今日没有朝会,但景隆帝已交代了几位重臣,辰时三刻前来勤政殿议事。
殿门打开,钱喜探出头来,见是他,连忙迎上:
“安国公?您怎么来得这么早?议事还有三刻钟呢。”
萧元徽道:
“钱公公,本官有些要紧事,想提前面见陛下。不知陛下现下可方便?”
钱喜迟疑了一下,道:
“国公爷稍候,奴才进去稟报一声。”
片刻后,钱喜出来,躬身道:
“国公爷,陛下请您进去。”
勤政殿內,景隆帝正在用早膳。
见萧元徽进来,他放下筷子,笑道:
“安国公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朕这早膳还没用完呢。安国公可用过了。”
萧元徽躬身行礼道:
“会陛下,臣来时,已简单用过。实在是事情紧急,臣不敢耽搁,这才早早入宫请见。”
景隆帝问道:“何事如此急迫?
又赐了座,坐下说话。
萧元徽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昨夜收到的密报。事关重大,臣不敢耽搁,特来呈报。”
景隆帝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中简洁明了的交代了金国如今的情况。
君主年事已高,越发贪图享乐,还妄图寻求长生不老之法,对一个道士甚是宠信,听之任之。
这个道士以炼丹为由,不仅不断让人搜刮各种奇珍异宝、珍稀草药,而且还下令修筑了一处极为奢华的宫殿,说是模擬天庭构建,在此处炼丹,功效可增加百倍千倍。
单就因为这道士的各种需求,便导致国內赋税日渐沉重,百姓哀声载道。
至於朝堂上,大皇子和三皇子为了爭位斗得你死我活,谁也没有心思管百姓如何。
又分析金国也根本没有能力开战,如今兵临城下,不过是见大宋內忧外患之际,想趁机敲诈,捞点便宜,同时转移国內矛盾罢了。
若大宋真的態度强硬,挥师北上,只怕金国便会立即撤兵。这仗,十有八九打不下来。”
景隆帝看完信,面色微变,抬头看向萧元徽:
“此消息可属实?”
萧元徽在一旁道:
“陛下知道,臣这些年受先帝与陛下所託,一直暗中安排一些探子深入金国。其中有一名歌姬,被金国三皇子看中,如今颇为受宠。这些消息,便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此外,臣也收到了其他一些线报,都可佐证。陛下若存疑,也可派人另行查探。”
景隆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安国公的忠心,朕自然是相信的。”
他嘆了口气,將信放在案上,“这些日子,朝中吵成一团,主和主战各执一词。朕心里,其实也在犹豫。”
萧元徽道:“陛下圣明。此事关係重大,確实需要慎重。”
景隆帝看著他,忽然道:
“萧卿,你可知道,满朝文武之中,能让朕放心说话的,没有几个。”
萧元徽一怔,连忙起身拱手道:“陛下言重了,臣惶恐。”
景隆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继续道:
“朕说的是真心话。你看看如今朝中,哪一个不是有自己的小算盘?户部哭穷,兵部要战,工部要钱,御史们忙著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朕说的话,他们听是听,可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
萧元徽沉默片刻,道:
“陛下知道的,臣一介武將,向来不懂朝堂那些弯弯绕绕,只知道有敌人来犯,拼著这条命也要打回去,誓死捍卫大宋国威。”
景隆帝看著他一笑,“萧卿性子还是如此,也不怪父皇当年一直对萧卿如此另眼相待,宠信有加,朕亦然。”
萧元徽道:
“臣是粗人,不会说漂亮话。臣只知道,陛下信得过臣,臣就为陛下卖命。”
景隆帝点点头,感慨道:
“若我朝中文武百官皆是萧卿这般一片赤诚,何愁大宋不兴,何愁故土不復。”
萧元徽连忙道:
“陛下过奖了。臣不过是尽本分罢了。说起来,如今朝中能臣武將数不胜数。靖远侯卫骋,前些年西征辽国,立下丰功伟绩,臣也很是敬佩。还有徵东伯江琰、定海伯冯琦,年纪轻轻,便將日本打得服服帖帖,为大宋开疆拓土,更是难得的栋樑之才。”
景隆帝听著,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是啊,这三人近几年来风头正盛。”他缓缓道,“卫骋是太子岳父,江琰是太子舅父,冯琦虽是朕的表弟,却因为太后和江家的缘故,也站在了太子身后。”
他顿了顿,看向萧元徽,意味深长道:
“如今想来,竟没有一人是完全效忠於朕的。只有萧卿你,才能让朕放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