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北境活地图老寒头
老寒头居住的山洞在距此十里开外的地方。如果是平路,十里並不算远,只是山林中的十里路,又是在极端天气下,这十里路简直要人命。
就算如此,大家也没有其他选择。
待在外面一定会死,拼一把,还有生的希望。
老寒头一共有六只雪驼,每只雪驼能乘坐两人。
萧景瑜和锦宝两人与萧彻一起,其他十人刚好够乘坐。
直到天明,一行人终於抵达了老寒头居住的山洞。
这山洞被老寒头隔成了內外两部分。
且在山洞內还有一处温泉。
雪驼们进入山洞后,就自己跪臥在温泉旁边。
萧彻帮著老寒头升起一大堆火。
萧景墨和萧景昊两人帮著老寒头救治萧老夫人和陈嬤嬤。
花费了两个时辰,萧老夫人和陈嬤嬤终於是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这冻伤是难免的,遭不少罪。
老寒头用干野菜和肉乾,为大家煮了热乎的肉菜汤。
裴晚晴伺候萧老夫人喝下肉菜汤,让她在一旁歇著。
因为有温泉在,洞內温暖如春。
之前的寒冷仿佛就像是做梦一般。
萧家女眷和官差吃饱后困意来袭。
大家之前一直不敢睡,硬抗著,这会儿有了舒適的环境,且解决了温饱问题,一个个就开始打瞌睡。
老寒头见状,將自己积攒的皮子全都拿出来,铺在地上,供大家休息。
山洞內很快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萧彻一直对老寒头的身份好奇,且他也不困,便与老寒头一同坐在火堆旁閒聊。
锦宝被萧彻抱在怀里,萧景墨外靠在一旁的岩壁上,眼睛半眯著。
山洞內除了呼嚕声便是木柴发出的噼啪声。
外面风雪交加,寒风嘶吼,洞內温暖如春,一片祥和。
“韩老爷子,你那个册子能否给萧某看看?”
萧彻十分好奇老寒头是怎么做到的,他手中的那个册子,比当年北境交到朝廷手中的那份图册还要详细数倍。
老寒头再次拿出那本册子递给萧彻。
“侯爷可曾见过朝廷的那份《北境山川水系图》?”
萧彻惊讶地看著面前的老者,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朝廷的那份图册与他有关?
“见过,但是比起你这份,有天壤之別。”
老寒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隨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本名叫韩兆山,十四岁入伍,因为有远超常人的方向感和忍耐力,被选为斥候,因为表现好,一路升为哨总,总管五十名精锐斥候。
为了给朝廷绘製出一份《北境山川水系图》,我用十五年时间,摸清楚了北境所有的山川河流。
上面详细记载了北方各势力分布图,季节迁移路线,补给点,暗河,山川地貌。
这本图册呈上去后,一直被当成北境的边防至宝,我也因此被破格提拔为哨总,是史上最年轻的斥候总领。
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我也遇见了一场白毛吼,当时带出来二十个斥候,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五个。
我当时也差点死在那场白毛风中,最后是白灵的出现救了我们。
从那以后,我就把这些白灵在军营后山饲养起来,准备组建一支雪驼队。
可是好景不长,十几年前,成王开始在北境密谋布军,他想收买我,我寧死不从,被鲁参將陷害勾结敌国,贩卖边防图,我被抓起来,关押在秘密地牢中。
我的部下打晕守卫,偷偷將我放出,我带著我的雪驼队,还有我绘製的图册,从密道中逃走。
这些年我藏身在这山里,一待就是十几年,反正我也无所事事,便把原来的图册再次细化,原本绘製图册是一项任务,现在变成个了个人爱好,反倒更加用心。
现在我把原来的那本图册细化后改了新的名字,叫《山川密录》。”
萧彻已经將整本《山川密录》翻看一遍,这本比之前的那本《北境山川水系图》多了许多暗道,溶洞。
还有这些年地貌的改变,部落势力更迭,都做了详细批註。
萧彻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这样的人才都被逼得流落在外,真是大夏的不幸。
成王!又是他!
“韩老爷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老寒头苦笑一下:“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
我都这把年纪了,不知道哪天就与这山川同眠了,只可惜了我的白灵们,无人照看。”
老寒头的目光落在温泉边的雪驼身上,眼里满是怜爱,这些雪驼既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朋友,陪伴了他十几年。
“老爷子,你没有想过要出山吗?你这样的才能,如果埋没岂不可惜?”
萧彻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侯爷,別说笑了,我现在还是通缉犯呢,一旦露面,就会被他们抓起来,我已经习惯了山中的生活……”
老寒头说罢,脸上满是落寞与孤寂。
萧彻明白,这是老寒头不得已罢了。
谁能忍受日復一日的孤寂?
“老爷子,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听了,是否考虑出山?”
老寒头眼神一亮,隨即状若不在乎问道:“不知道是什么消息?”
“我听说成王已经动身去京城,皇上最近的身体不太好,成王之心路人皆知,可能要变天了。”
萧彻也是从萧景行给他的消息中,猜测出来的,只是这个结果並不是他想看见的。
如果要变天,那么他们这群人恐怕也没有活路了,成王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萧家。
老寒头闻言,一脸怒容。
“成王这个乱臣贼子,他敢造反,老子就要出山弄死他。”
“那不如老爷子就跟著我们一同进入北境,我能保你平安,不被发现。”
老寒头被萧彻的话动摇了,沉吟再三,才道:“侯爷就算你不保我平安,我也要出山,我绝对不能看著成王祸乱江山。
他就是个卑鄙小人,就算当了皇上,也是个昏君,咱们大夏交给他迟早要完蛋。”
萧彻没想到老寒头对成王的成见如此大,不过只要老寒头答应出山,就是好事。
白毛风一连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天空才放晴。
这几天老寒头一直忙著收拾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別的东西,大多都是雪驼们的。
这次出山,他还要帮雪驼找个地方安置。
雪驼现在还不宜出现在北境,否则就算他偽装的再好也会被发现身份。
天一放晴,大家就开始起程赶路。
有了老寒头的雪驼队,还有他这个活地图,即使山林全部被积雪覆盖,他也带著大家十日內穿过了黑熊岭。
这一耽搁就已经九月初了。
萧家人从流放到现在,在路上已经走了四个月。
萧彻看过老寒头绘製的地图。
只要再穿过一条河,就算正式踏入北境的地界。
一行人沿著官道又走了十来天,终於快要抵达名为野狐河的混同江支流。
与野熊岭的极寒天气相比,这里极其闷热,还真是十里不同天。
空气闷热的不见一丝风,天上的云几乎没有流动,流放队伍人人只穿了一件夹袄,依然是汗流浹背。
“韩老爷子,这天气是不是不太对劲?”
萧彻汗如雨下,手里的帕子都能拧出水来。
“確实不对劲,这样的天我们叫晒骨风,极端危险,主要是当心上游的冰川会融化,与河里的老冰一同倾泻而下,这就是秋汛,遇见的话,就是九死一生。”
老寒头话音刚落,被萧景墨抱著的锦宝,就指著上游的方向,在萧景墨怀里轻声又焦急催促:“二哥哥,快跑,有好大一堵墙往咱们这边跑,比宝宝跑的还快,好怕怕。”
萧景墨和萧彻都叮嘱过锦宝,以后若是看见什么,不要声张,一定要私下与他们说,不可让外人发现。
锦宝很聪明,牢牢记住两人的话,这会儿就没有声张,而是小手紧张地抓住萧景墨的衣襟,小奶音都有些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