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规则怪谈吗?不谈8
天旋地转之后,魏平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那是游乐园原本所在的位置,但现在只剩下一片荒地。
锈蚀的围墙不见了,告示牌不见了,那些诡异的建筑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有脚下的杂草和碎石,证明这里曾经有过什么东西。
魏平抬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已经散去,露出久违的阳光。
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绿色粘液已经消失,皮肤恢復如初。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金色纹路也已经隱去,只剩下正常的肤色。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还会有红光闪过。
魏平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朝著有人烟的地方走。
走过荒地,走过公路,走进一座城市。
城市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那些普通人在街上走著,聊著天,刷著手机,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们不知道几百米外刚刚有一个副本崩溃,不知道那个副本里死了多少人,不知道眼前这个穿著破烂衣服的男人刚才经歷了什么。
魏平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发呆。
他在想什么?
想老张?
想猴子?
想那些死去的兄弟?
想刚才那两个被他杀死的诡异?
还是想那个系统说的那些话?
他不知道。
坐了不知道多久,他起身,去银行取了自己存的钱。
那些钱还在,那些现实世界的財富还在。
他用那些钱租了一间房子,买了些生活用品,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三天。
他想著,就这样吧。
就这样平静地活下去。
远离副本,远离诡异,远离那些打打杀杀。
按照临死前许的那个愿,为自己活一次,安安静静地活一次。
他觉得自己悟了。
经歷了那么多,死了那么多兄弟,自己也差点死掉,最后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还有什么好爭的?
还有什么好拼的?
就这样吧,就这样过完剩下的日子。
系统空间里,季苍看著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他盘腿坐在虚空中,手边漂浮著那个光球。
光球上显示著魏平的实时画面,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季苍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没有强大的实力之前,做自己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他没有去催促,也没有去提醒。
只是靠在虚空中,看著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了。
那些偽人,在污染逻辑的指引下,会自动找上门来。
凡是可能阻碍它们污染世界的存在,都会被源源不断的偽人淹没。
还有这个世界的天道意志。
那个被诡异规则入侵而虚弱不堪的存在,也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变数。
它会想尽办法利用他,把他当成拯救这个世界的工具。
魏平以为他能平静地活下去。
但他不知道,从他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从他杀死第一个诡异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不可能再平静了。
季苍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等著吧。
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
一个月后,衢市。
十月,这座坐落南方的城市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但街头巷尾的浓烈的烟火气却弥补了这一点。
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拐过两个弯,就能看到一片热闹的早餐摊子。
几张油腻但乾净的方桌摆开,塑料凳围著,上面坐著形形色色的人——
穿著校服的学生,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遛弯回来的大爷大妈,还有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的年轻姑娘。
大家挤在一起,埋头对付著眼前的吃食,偶尔抬头跟老板吆喝一声:
“再加碗甜豆浆!”
蒸汽从各个摊位上裊裊升起,混合著油锅里滋滋的声响。
葱花被热油激发的香气,在晨光里氤氳开来。
最靠里的那个摊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手脚麻利,嗓门洪亮。
她面前摆著好几摞蒸笼,一掀开盖子,白花花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蒸笼里躺著圆滚滚的包子,有白胖的,有微黄的,个头均匀,褶子捏得整齐。
左边那笼是萝卜丝牛肉包,分两种——
辣的和不辣的。
辣的上面点了一粒红枸杞做记號,麵皮微微泛著油光,隱隱透出里面红艷艷的馅料。
不辣的则朴素些,但同样饱满,捏起来软乎乎的。
中间那笼是葱花肉包,麵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青绿的葱花,稍微一碰,汤汁就晃荡起来。
右边那笼是豆沙包,圆润白嫩,顶端还留著一小撮麵疙瘩做装饰。
旁边支著两口锅。
一口煮著纸皮小餛飩,那餛飩皮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馅。
餛飩丟进沸水里,翻滚几下就浮起来,捞进碗里。
撒上紫菜虾皮葱花,再滴两滴香油,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口锅是用来烫麵的。
细麵条在滚水里走一遭,捞出来沥乾,浇上一勺熬得乌黑的葱油。
滋啦一声响!
再淋点酱油,拌开了就是一碗葱油拌麵。
靠墙的长桌上摆著几个保温桶,里面是豆腐脑和豆浆。
豆腐脑分甜咸两派——
甜的加红糖水、蜜豆、葡萄乾,咸的浇香菇肉末滷汁、撒虾皮紫菜榨菜丁。
豆浆也分两种,甜的搁了白砂糖,原味的什么也不加。
旁边摆著油条,撕成段泡进去,软中带脆。
魏平坐在角落里那张桌子上,面前摆得满满当当。
他用筷子夹起一个葱花肉包,凑到嘴边轻轻咬开一个小口,热气带著鲜香的汤汁立刻涌出来。
他吸了两口,这才把整个包子送进嘴里。
麵皮確实薄,软韧有嚼劲。
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葱花经过高温蒸製,香气完全融入肉里!
每一口都让人满足。
吃完这个,他又伸手去拿辣萝卜丝牛肉包。
这个稍微凉了些,但一掰开,红油就顺著指缝往下淌。
萝卜丝切得细,醃得透,和牛肉末拌在一起,辣味醇厚,带著萝卜特有的清甜。
他两口解决掉一个,舔了舔手指上的红油,端起旁边的甜豆浆喝了一大口。
豆浆是现磨的,豆香浓郁,甜度刚好,冲淡了嘴里的辣意。
他放下碗,又拿起筷子去挑那碗葱油拌麵。
麵条拌得匀,每根都裹著酱色的葱油,夹起来油亮亮的。
他吸溜著吃完小半碗,视线又落到那碗纸皮小餛飩上。
餛飩皮確实薄如纸,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在清汤里漂浮著,汤麵上飘著几粒葱花和油星。
他用勺子舀起一个,连汤带水送进嘴里,皮滑肉嫩,鲜得让人眯眼。
这是他最近十几年来少有的过得充实平静的日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