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裴照神色一凛，拱手应道：“是。”转身大步出了院子。
南宫宸回过头来，看著被嚇得发抖的王氏，放缓了语气，请王氏坐到石凳上。
“妹子，我……我是丫头的亲爹啊。”他指著林秀儿。
王氏愣住了。
南宫宸继续说，语气里满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不是我派人伤的雪儿啊，你信我。”
“当年我们一起在外游玩，后来家里突然出了大事，我为了雪儿的安全，才没有带她回去。”
“当时离开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怀了身孕，我要是知道，怎么也得给她多留些人手。”
“等料理完家里的事，我再派人来接她回宫的时候，”他说著，声音都哽咽了，“才知道她失踪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他抬起头，看著王氏，“还以为她是生我的气，不想见我，所以藏起来了。”
王氏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茫然。
她的手还抓著女儿的胳膊，但已经没那么用力了。
林秀儿站在一旁，听得直撮牙花子，后面的话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
完了。
听老头这意思，好像真是自己亲爹。
还还还……还是个身份了不得的亲爹。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想起在店里的时候，自己指著他的鼻子，说他是人贩子，还骂他不要脸。
当时的態度有多囂张……
现在的她就有多慌张。
她偷偷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她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既然他是孩子亲爹，又是平安带来的人。
王氏信得过平安的人品，便也没有再隱瞒。
抹著眼泪，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那年……我也是刚生了个女儿。”她声音哽咽，一想起当年的事，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可那小娃娃生下来就有些先天不足，哭声弱得跟小猫似的，连奶水都不会吃。”
林秀儿想逃跑的脚步顿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內情。
“那天夜里，外头下著大雨。”王氏继续说，像是陷进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抱著孩子，看著她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我就那么抱著她，眼泪流干了也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就在那时候，外头突然来闯进来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王氏看向林秀儿，眼神复杂，“她怀里，还抱著个出声不久的小婴儿。
南宫宸听的呼吸一窒，没敢出声打断她。
“当时我嚇坏了，可她求我救救她，求我救救孩子……”
“我让她进了门，给她换了身乾衣服，又给她包扎伤口。”
“她看著我哭红的眼睛，问我怎么回事。我跟她说了……说了我那快要没了的孩子。”
她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听完，看了我很久。然后……然后她就把自己怀里的孩子，放到了我怀里。”
林秀儿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说，”王氏的声音发颤，“外面还有人在追杀她，而她又受了重伤，多半是活不成了。”
“如果我愿意的话，就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让她跟著我，平安快乐地长大。”
“说完这些，她就走了。”王氏闭上眼睛，“说要去引开那些追杀她的人。”
“我也不知道她之后去了哪里，怎么样了。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也没再回来过。”
院子里安静极了。
南宫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走到王氏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进去休息吧。”他说，声音沙哑，“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丫头顽劣，养她一定很辛苦吧。”
王氏看了看南宫宸，又看了眼林秀儿，没说什么，点点头，抹著眼泪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南宫宸、那个戴面具的年轻人，还有……
正偷偷挪向门口方向的林秀儿。
一步。
两步。
快了快了，再几步就能溜出去了。
南宫宸也不急。
他只是给身旁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一个闪身，“唰”的一下，就到了林秀儿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林秀儿整个人僵住了。
那年轻人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外面可是危险得很。”
逮住想要逃跑的笨蛋女儿，南宫宸也不著急，慢悠悠走回石桌旁坐下。
谢淮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带著点笑意:“请吧，殿下。”
林秀儿冲他比了比拳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无奈地走了回去。
她心里这会儿尷尬得要死。
怎么面对南宫宸？一开始把人家当成来跟她抢人的恶势力就算了，还指著人家的鼻子骂，怪不得裴照对她直摇头。
现在知道人家真是亲爹了，还是皇帝，她尷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慢慢挪回石桌旁，站在南宫宸身后，低著头，一言不发，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看她终於乖了，谢淮安才转身去了灶屋。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他们父女两个。
南宫宸清了清嗓子。
“哎呀——”他伸了个懒腰，语气夸张，“坐了好几天的船，这背啊，有点酸啊。”
林秀儿一愣。
隨即心里一喜。
这是……她这个便宜爹，在给她台阶下呢！
她赶紧扬起个笑脸，凑过去，小手往他肩上招呼。
“爹爹哪里不舒服啊？”她放软了声音，殷勤得不行，一边捶一边问，“女儿给您捶捶啊？”
南宫宸心里暗爽了一把。
这丫头，转得倒快。
拿得起放得下，有点意思。
“这儿这儿，”他指了指肩膀，“酸得很。”
林秀儿立刻加大力度。
“还有这儿，”他又指了指后背，“也酸。”
林秀儿又挪到后面捶背。
“哎呀，这腿也有点酸……”
林秀儿二话不说，蹲下来给他捏腿。
只要他不跟自己计较先前的无理，哄哄他也没什么。
反正哄老人嘛，她最会了。捶完腿又捶肩，捶完肩又给他捏胳膊。
南宫宸被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眯著眼，一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