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因果之道
道种纪元，我以众生铸永恒 作者:佚名第414章因果之道
翡翠群岛核心，万佛寺所在。
曾经笼罩群岛的佛国净土光幕，如今已黯淡如风中残烛。
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边缘处更有大块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破洞，残存的梵文修补速度远远赶不上崩坏。
光幕之外，自由轴心的钢铁舰队在远海巡弋，欧罗巴浮空堡垒的阴影投在海面上，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污秽怨气，那是黑莲佛教留下的余毒。
净土之內，早已不復往日的寧和。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难民数量暴增数倍，僧眾们竭力维持秩序，分发著越来越稀少的食物和清水。
万佛寺最高处的山崖上，素察盘膝而坐。
原本平和的气息，此刻显得有些晦暗。
素察双手结成不动根本印置於膝上，他紧闭著双眼，眉心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然而，关闭的视觉，却无法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悲苦。
他的神识，早已与整个佛国净土以及外围动盪的海域相连。
此刻，这连接如同烧红的烙铁，將无数痛苦与绝望，源源不断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能听到一名怀抱婴儿的年轻妇人，因为怀中孩子受伤时发出的那种痛苦呜咽。
他能看到几名重伤员在简陋的草棚里因为伤口感染溃烂，那撕心裂肺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惨嚎。
他看到光幕边缘，一处被自由轴心流弹击中的临时难民营地。
火焰吞噬著简陋的窝棚，绝望的难民在火海中奔逃翻滚。
另一处靠近黑莲佛教渗透区域的岛屿，狂热的黑佛上师正驱使著被洗脑的信徒，他们用简陋的武器衝击著佛国净土的边缘结界，试图撕开裂口。
信徒们眼神空洞，在奥术飞弹和能量束交织的火力网中成片倒下。
他们临死前爆发的恨意和怨毒，同样化作污秽洪流，不断衝击著素察的菩提结界！
更遥远的地方，自由轴心为了清除黑莲佛教的据点，发动了大范围的净化风暴。
毁灭性的能量无差別地覆盖了大片区域，將隱藏其中的黑莲教徒连同来不及撤离的平民村落一同化为焦土。
那无数生灵瞬间湮灭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素察的道心上！
“呃！”
素察身体猛地一颤，一缕淡金色的血液从他紧抿的嘴角悄然滑落。
维持佛国净土庇护亿万生灵，这本是他种下的慈悲之因。然而，这果却如此沉重。
他不仅要对抗外界的战火与侵蚀，更要承受內部怨恨的反噬。
这因果之重，几乎要將他压垮！
“为什么慈悲，换来的是无边苦海？”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不断缠绕著他濒临枯竭的心神。
菩提舍利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就在他道心蒙尘的剎那。
“嗡，嘛，呢，叭，咪，吽。”
一道异常清晰坚定的六字真言在素察心中响起。
嗡！
一股宏大深邃仿佛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的因果之力，轰然从菩提舍利中爆发出来。
素察紧闭的双眼，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因果之力衝击下猛地睁开！
素察瞳孔深处化作了两颗不断旋转的奇异光轮，光轮之中，无数细微到极致的金色丝线疯狂交织推演，每一根丝线，都代表著一条因果之链。每一个生灭，都演绎著一场缘起缘落！
菩提舍利，慧眼！
在这双慧眼睁开的瞬间，素察的感知被强行拔升到了一个无法言喻的维度！
下方寺院的悲苦眾生，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个体。
他看到那诵念真言的老妇人，她的一生如同画卷般展开。
她在战乱中失去丈夫，瘟疫中失去儿子，如今又失去了最后的孙女，她的一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断捲入更大的漩涡。
那丝线的源头指向自由轴心舰队的一次误炸，指向欧罗巴对瘟疫药物的封锁，指向黑莲佛教製造的恐慌。
还有那断臂少年，他父亲曾是虔诚的万佛寺信徒，却因为在海上捕鱼误入欧罗巴划定的禁区之中，连人带船被奥术湮灭炮蒸发。
少年的恨意被黑莲佛教利用，成了衝击寺院的炮灰。
那在自由轴心流弹下化为焦炭的老妇人，她的儿子本是镇武司在南洋的联络员，因身份暴露被自由轴心特工追杀，老妇人是为了掩护儿子才会身死。
无数人的命运，无数场悲剧，在素察的慧眼之下被抽丝剥茧。
他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个体的苦难背后，都交织著自由轴心的贪婪扩张，欧罗巴的冷酷算计，还有黑莲佛教的扭曲引导，这些看得见的因如同巨大的绞盘，碾碎了无数渺小的命运。
然而，这仅仅是表层！
当素察的慧眼顺著那些最隱晦的因果丝线，向更深的源头追溯时，他看到了更令人心胆俱寒的景象！
他看到，在自由轴心与欧罗巴爭夺关键资源谈判濒临破裂时，一份偽造显示欧罗巴將在谈判破裂后突袭自由轴心运输船队的绝密计划，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自由轴心指挥官卡洛斯的私人终端上，直接导致卡洛斯下令先发制人，点燃了战火！
他看到，当万佛寺与圣辉教团在南洋某个部落传教衝突趋於缓和时，一群身份不明酷似黑巫余孽的袭击者，突然屠戮了亲近万佛寺部落长老全家，並留下指向圣辉教团的证据，彻底激化矛盾，將素察拖入与圣言者约翰的对抗之中。
他看到，就在刚才，那导致老妇人被自由轴心流弹击中的身份暴露事件，其关键情报传递的时机路径，被一只无形的手巧妙地修正过，使得自由轴心的追杀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掩护母亲的儿子，又恰好让流弹覆盖了老妇人的位置！
他甚至看到，自己派出八百罗汉战僧北上支援大燕的决定。
这条因果之线在延伸过程中，其因的一部分被一股极其隱晦的力量微妙地放大了，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必然导致南洋本土防御削弱的抉择！
这些拨弄，这些修正，这些放大操作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引导著棋局走向毁灭。
它们並非来自自由轴心，也不是来自欧罗巴，更不是来自黑莲佛教！
所有的因果扭曲点，其最终延伸的丝线，都超越了这片海域，超越了这场战爭，如同无形的触手，匯聚向同一个遥远的方向。
慧眼穿透了时空的阻隔，倒映出酒店的一幕。
素察看到一个笼罩在光芒之中的身影慵懒的躺在椅子上，那身影周身笼罩著一种绝对超然如同天道俯瞰螻蚁般的漠然气息。
在他眼中，这席捲全球的战火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是唯一的观眾，也是幕后的导演！
这是道祖！
轰！
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在素察的灵魂深处炸响，无边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所有思维！
原来如此！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庇护，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因果纠缠，都不过是那高踞九天的存在，为了收割资粮拨弄的琴弦罢了。
他素察，连同他守护的亿万生灵，都只是琴弦上微不足道的音符，甚至连这守护本身，这慈悲本身都可能被算计在內，成为对方道途上的一块踏脚石！
大悲瞬间淹没了素察的心神，那是对眾生苦难根源洞悉带来的悲慟。
这悲慟，不再局限於南洋，而是囊括了整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世界！
在这足以灭顶悲慟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大智慧之光，轰然从那悲慟的深渊中升腾而起！
悲悯是起点，而非终点！
洞悉苦难的根源是为了斩断它！
知晓了操弄命运的道祖也是为了反抗他！
因果之道，不昧因果，不避因果。
既然这滔天浩劫的因源自道祖，那么终结这浩劫守护这眾生的果，便是我素察必须去种下的因，哪怕此途十死无生！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既然因果已被拨乱，尘埃已然蔽空，那他便以这洞穿虚妄的慧眼为灯，以这无边大悲为舟，以这守护眾生的宏愿为桨，渡己，渡人，渡这沉沦的世间！
“我看到了。”
素察的声音响彻在山崖上，响彻在每一个悲苦诵念的信徒心中！
隨著他的话音，一股大觉悟大智慧的佛威轰然从素察那枯槁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其气息，赫然突破了五阶中期的桎梏，踏入了五阶后期！
素察缓缓起身，身形在琉璃佛光中变得挺拔庄严。
他目光穿透黯淡的净土光幕，望向那眾生沉沦的世界，那琉璃慧眼之中，悲悯依旧浩瀚如海，却再无迷茫与疲惫，只剩下一种破开迷雾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觉悟。
大燕京都酒店內，水镜的画面定格在素察於山崖起身那一幕。
杨鸿双眸微闔，脸上露出一抹发现稀世奇珍般的纯粹愉悦。
素察承受眾生悲苦反噬时的道心沉沦，菩提舍利慧眼睁开洞穿层层因果迷雾时的法则轰鸣，窥见道祖操弄命运黑手时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大悲慟，以及最终於无边悲慟中孕育出大智慧踏破关隘时那种觉者的澄澈与坚定。
这一切的觉悟，如同最顶级的大道养分，被杨鸿细细品味吸收。
元神深处，那枚法则道种骤然多出了一道细小的因果之轮。
这道轮纹如同活物，蕴含著因果真諦。
它让杨鸿对因果，命运，心灵意志法则的理解，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心念一动，便可拨动命运丝线，亦可感知眾生心念！
“这道因果之轮甚妙，素察，不亏是佛道真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