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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来兑现了

    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来兑现了
    那声音並非经由耳廓,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钢针,径直从陈义的天灵盖刺入,顺著他的脊梁骨一路向下凿刻。
    每一个字符,都裹挟著五千年风霜的重量,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老朽奉故人之託,前来討一笔五千年的旧帐。”
    故人?
    五千年的帐?
    陈义刚刚鬆懈下来的神经骤然绷紧,如同一根即將断裂的琴弦。
    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被一股更原始、更强大的警觉强行碾碎、压下。
    他体內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彻底凝固,隨即又以一种狂暴的姿態奔涌咆哮。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脚掌落地无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走向那扇隔绝了院內与院外的厚重木门。
    胖三见陈义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嚇得连呼吸都停了,躡手躡脚地跟在后面,掌心里已经攥紧了一根冰冷的撬棍。
    陈义没理他,只是將眼睛凑到了门上的猫眼。
    胡同里昏黄的路灯,將一道枯瘦的身影拉得无比悠长,像一道刻在大地上的伤疤。
    那人就静静地佇立在那里,仿佛从始至终就与这夜色、与这古旧的胡同长在了一起。
    他穿著洗到发白的麻布袍子,手中拄著一根看不出年岁的木杖,杖头被岁月摩挲得油光发亮。
    他就像乡野间最常见的那种老人,守著几亩薄田,看了一辈子日升月落。
    可当陈义的目光穿过猫眼,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那老者竟像洞穿了厚重的木门与狭小的镜片,精准地与他的视线悍然对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浑浊,也没有星空,只有一片无尽的虚无。
    仿佛见证了沧海化为桑田,又见证了桑田归於沧海,周而復始,万古不变。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半分情绪。
    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生命形態的、纯粹的“存在”。
    山在那里。
    河在那里。
    他,也就在那里。
    老者对著门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朴到陈义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礼节。
    陈义沉默著,收回目光。
    他对著身后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的胖三,只说了一句。
    “开门。”
    “八爷!”胖三的嗓音都在发颤,压低了声音急道,“这老头子……邪性!太邪性了!”
    “开门。”
    陈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胖三死死咬著牙,肥硕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颤抖的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老宅的木门,向著院內缓缓洞开。
    门外的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陈义的身上,平静地、一寸一寸地打量著。
    陈义也在打量著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风停了,树叶不再摇摆,连虫鸣都诡异地消失。
    寂静,化作了实质的压力。
    胖三躲在陈义身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万钧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那老头明明瘦得像根乾柴,可他往门口一站,就仿佛將一整座泰山都搬了过来,堵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良久。
    陈义率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前辈深夜登门,不知这五千年的旧帐,该怎么个算法?”
    他的声音带著刚从东海归来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的钉子,沉稳,有力。
    老者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表情,像是一种讚许。
    “人皇归墟,你为人皇执紼,这声『前辈』,老朽担得起。”
    他开口了,声音和之前在陈义脑海中响起的一模一样,苍老,却带著一种能穿透神魂的奇异力量。
    “至於这帐……”
    老者顿了顿,手中的木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咚。
    一声闷响。
    院子里,胖三、猴子、大牛等人,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帐,不在金银,在山河社稷。”
    老者缓缓说道:“昔年,洪水滔天,万民离散。轩辕氏为定鼎九州,一统万邦,曾向吾主许下宏愿,借走了一份权柄。”
    “吾主?”陈义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神州地脉,社稷之灵。”
    老者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诉说一件天地初开时便已定下的公理。
    “轩辕氏以这份权柄为根基,败蚩尤,合炎黄,立下华夏之始。他承诺,待天下安定,后继有人,这份权柄,自当归还。”
    “老朽,便是社稷之灵的看护人。”
    “等了五千年,终於等到人皇归位,权柄归一。”
    老者抬起那双虚无的眼,直视著陈义的眉心。
    那里,刚刚隱去的人皇印,此刻仿佛被烙铁烫中,灼热无比。
    “今日,老朽奉社g之命,前来收回这份权柄。”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的气压仿佛被瞬间抽空。
    胖三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骨“咚”的一声,竟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猴子、大牛等人也被这股言出法隨的力量惊动,从屋里狂冲而出,一个个面色狰狞,如临大敌。
    收回权柄?
    那是什么东西?
    八爷一路走来,平山河,定龙脉,镇国运,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份神鬼莫测的权柄吗!
    这要是被收走了,那还得了?
    这老头子不是来討债的,他是来刨他们所有人的根,来要八爷的命的!
    “老东西!你放你娘的什么屁!”胖三急眼了,也顾不上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指著老者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
    “住口!”
    陈义一声低喝,止住了胖三。
    他看著眼前的老者,脑海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规矩,而是人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规矩。
    轩辕黄帝,是借了“地”的力量,才成就了“人”的伟业。
    有借,就必须有还。
    天经地义。
    他陈义,一路走来,靠的就是“规矩”二字立身。
    如果今天,他仗著人皇印的力量,赖掉这笔横跨五千年的旧帐,那么他所坚守的一切,都將瞬间崩塌,化为乌有。
    他的道,就破了。
    这老者,不是来打架的。
    他是来,考验他的。
    陈义沉默了很久很久,院子里只剩下兄弟们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对著老者,同样行了一个古礼,深深一揖,腰弯到了九十度。
    “始祖的承诺,就是我陈义的承诺。”
    “这帐,我认。”
    此话一出,胖三等人全都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八爷!”
    “不能认啊!爷!”
    陈义缓缓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嘶喊。
    他直起身,目光清澈,直视著老者,缓缓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解惑。”
    “但说无妨。”老者的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权柄,我可以还。”
    陈义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院落。
    “但这社稷,又该怎么还?”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土地,又指了指头顶无垠的夜空。
    “如今的神州,早已不是五千年前的部落。这片土地上,有十四万万生民,他们的悲欢离合,衣食住行,一呼一吸,都与这社稷权柄紧密相连,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割。”
    “抽走它,就等於抽走了这片大地的龙骨,抽走了这十四万万人的魂。”
    “届时,山河崩碎,国运倾颓,天下大乱,亿万生灵涂炭。”
    陈义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柄出鞘的利剑,刺向老者。
    他沉声问道:
    “为了还一笔旧帐,而造下如此滔天杀孽。”
    “这,又算不算破了另一桩更大的规矩?”
    老者沉默了。
    他那双看透了五千年风云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陈义没有咄咄逼人,他转身,从屋里拿出茶具,就在院中的石桌上,亲手为老者沏了一杯茶。
    “前辈,请。”
    氤氳的茶香,在凝重如铁的空气中,缓缓瀰漫开来。
    老者看了一眼那杯清澈的茶汤,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义。
    最终,他走入院中,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你想如何?”他问道。
    “帐,不能赖。”
    陈义將茶杯推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
    “但还法,得改改。”
    “这社稷权柄,名义上,今日便物归原主。我陈义,以及未来的每一代人皇执紼人,都只是代为掌管。”
    “这笔帐,我不直接还给前辈。”
    “我替社稷,还给这天下苍生。”
    陈义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著金石之声,带著他身为抬棺匠的无上意志。
    “我以这副身躯为棺!”
    “以人皇之名为槓!”
    “將这万里江山,扛在肩上!”
    “我护它风调雨顺,护它国泰民安,护它再无病痛,护它免受外敌欺凌!”
    “我扛一日,便算是还了一日的帐。直到我扛不动了,再將这副担子,交给下一个能扛得动它的人。”
    陈义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前辈,您看,我这个还法,可还算公道?”
    “可还守著规矩?”
    以身为棺,肩扛山河!
    这八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剧震,头皮发麻。
    他们终於明白了。
    八爷抬的,早就不再是那一口口的棺材。
    他要抬的,是这整个天下!是这整个文明!
    老者端起茶杯,枯瘦的手指稳稳地捏著杯壁。
    他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久久不语。
    院子里,落针可闻。
    许久,许久之后。
    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穿越了五千年时光的嘆息。
    “好一个……『以身为棺,肩扛山河』……”
    老者抬起头,眼中那看透世事的虚无,此刻竟化作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轩辕氏,没有选错人。”
    他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隨后站起身。
    “这笔旧帐,便依你的新约来还。”
    说完,他手中的木杖,再次往地上一顿。
    咚!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声响。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土黄色波纹,以木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拂过青石板,拂过院中的老槐树,拂过陈义和义字堂的每一个人。
    陈义只觉得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无比亲切、无比厚重的脉动,仿佛整片神州大地,都在这一刻对他敞开了胸怀,与他血脉相连。
    他眉心的人皇印,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与这股脉动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力量的赋予。
    而是一种认可。
    是这片土地,对它新的守护者的……最高认可。
    旧帐已清,新约已立。
    “老朽,该走了。”老者转身,身形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前辈!”陈义忽然开口,“华夏之外,又是何光景?”
    老者的身影顿了顿,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飘散在夜风里。
    “这方天地,太小了……”
    话音落,人影散。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义独自站在石桌前,看著那只空了的茶杯,久久无言。
    他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比之前重了何止万倍。
    “八……八爷?”
    胖三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一张胖脸皱成了包子,声音都在打颤。
    “那……那老神仙,走了?”
    陈义回过神,点了点头。
    “我的爷啊!”胖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哀嚎起来,“您刚才嚇死我了!我真以为他要把您给带走了!您看您这脸色,比刚从东海回来还白!他是不是把您的阳寿给瞪走了一半啊?”
    陈义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压力,倒是散去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看著深邃的夜空。
    “没事。”
    “只是跟一位老朋友,谈了笔生意。”
    一笔横跨五千年,以整个天下为赌注的生意。
    而他,是唯一的承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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