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醉梦
苏沐白停住脚步,先衝过去將窗子关起来,再快步来到角落,颤抖著手將黑布掀开。黑布落地,露出底下的檀木架,架中罩著一盆奇花,茎干自然婉转,向上生长足有一人手臂高。
在茎敢上段,分出两支,一高一矮的枝头上各绽放著一朵花。花瓣顏色古怪,泛著青幽冷光,只是如今看著没什么精神,花瓣微缩,上面浮著一层白霜。
“这是什么?”南见黎走近,指尖刚要触到檀木架,便被苏沐白厉声喝止:“別碰!此花有毒。”
她利索收回手,转头见苏沐白。
这人显然已经气疯了,面色铁青,一双平和的眸子里儘是戾气,全然没了之前的温润无害。
苏沐白双拳紧握,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致。眼底厉色翻滚,冲门外吼道:“寧伯!”
寧伯刚折回,见自家大少爷发这么大的火,嚇的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苏沐白压著怒火,厉声吩咐道:“去,將今日药铺当值的药童,全部辞掉,即刻走人!別让我再看见他们!”
寧伯惊得一愣,嘴巴长了张,还是不敢再问,转身快步去了前铺。
南见黎有些愣怔,她看看苏沐白,又看看那盆蔫头搭脑的花,试探开口:“苏......沐白,你还好吗?”
苏沐白冷肃的俊脸僵了僵,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著隱忍:“对不住,让阿黎受惊了。”
“哦。”南见黎转了转手里的暖炉,摇摇头,“我还好,只是能不能让那些药童把我的药抓完再辞?”
苏沐白似乎被她这句话取悦到,嘴角扯出一抹笑,“阿黎莫要担心,这不是还有我吗?那帮蠢东西不在,我亲自替阿黎抓药。”
南见黎见他情绪稍定,这才將视线又移向那盆花,好奇问:“这是什么花?很名贵吗?值得你发这么大脾气?”
苏沐白的视线也转向那盆花,脸上满是心疼和懊悔:“这花名唤醉梦,全株有毒,喜温,喜阳。全株可入药,服之如醉如梦,一觉清醒,前尘皆过。故名曰醉梦。”
“这花生长年月长,对环境极为苛刻,我也是机缘巧合得此一株,在山中温泉山洞处,精心温养五年,谁成想竟一朝全毁。”苏沐白露出一抹苦笑,眼中儘是不甘。
南见黎眨著眼睛,不可思议的盯著眼前的花,完全没想到一朵花居然这么神奇。
“你养了五年,都没长好吗?”南见黎眯著眼睛,一副“我不是傻子,別想忽悠我”的样子。
“醉梦又叫三生花,成熟时,枝头会是三朵,花朵会变成红色。”苏沐白一边解释,一边將黑布捡起来,准备將花盖起来,打算眼不见为净。
就在这时,前铺抓药的两个药童,连內院整理药材的那个,皆慌慌张张跑来,见著苏沐白,三人“噗通”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少东家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少东家,我们不是故意的。”
“少东家,求求您了,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寧伯跟在三人身后,一脸为难,却不敢开口求情。他家少爷,看似温润好说话,可做事有章法,要求极为严格。
那花是少爷千辛万苦运回来的,真是出了差错,那就是谁来求情,也没用。
“你们三人不用苦求,百草堂不用如此粗心之人。”苏沐白的脸又沉下去,一甩黑布,背过身不看这三人。
他千叮嚀万嘱咐,暖阁门窗时时注意,绝不能开,可他们却还能忘。一朝大意,將他五年的心血全都付诸东流,怎么能让他不恨?
若按照他在江湖上的作风,就是杀了他们三个都不为过。
三个药童相互对视一眼,中间一人忽眼神一亮,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忙不迭道:“少东家,小人认识一位极为厉害的花匠师父,名贵花草经过他手,都能养得极好。小人去求他,或许这花还有救。”
苏沐白闻言,更气的不行。心口像是堵了烧红的铁块,疼的他几乎呕血。
若非家中急信传来,祖母病重臥床,妹妹又遭贼人惦记,他何至於千里迢迢带著这花回来?
这花生性娇贵,畏寒惧风,又含剧毒,家中人多眼杂,他实在不放心安置,思来想去,唯有药铺暖阁温度恆定,最是稳妥。
谁曾想,一路风雨护持,日夜警醒,竟栽在三个药童手上。能不能救活他这个养了五年的人看不出来?要一个花匠来断.......
“寧伯,还愣著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赶出去!”苏沐白捂著心口,厉声道。
见少爷如此,寧伯也不敢耽搁,赶紧上手去拉这三人。南见黎心念一转,忙出声阻拦。
“且慢。”
隨著她的声音,寧伯瞬间停住动作。眾人皆是一怔,齐刷刷转头看向她,脸上的神情复杂无比。
南见黎环顾一圈,视线落在苏沐白身上,十分真诚:“或许这花,我能救活。”
话音落下,三个药童瞪大了眼睛,眼中升起一抹希冀,寧伯也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苏沐白眉头紧蹙,眼底的戾气未消。可对南见黎,只是沉声道:“阿黎不必为这些人求请,这花娇贵异常,又染了寒症,我养了五年尚且束手无策,你……”
南见黎迎著他的目光,不慌不忙道:“事到如今,不妨死马当活马医。我虽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但总归能一试,总好过眼睁睁看著它彻底枯萎,辜负你五年的心血的好。”
苏沐白思索片刻,终是鬆了口:“好,那就劳烦阿黎试上一试,也不必有顾虑,尽力就好。”
南见黎頷首:“多谢沐白信任。还请所有人都退到暖阁外,不要打扰我,也不准偷看。另外,劳烦寧伯送些吃的喝的过来。”
“今日就行?”苏沐白疑惑发问。
“能不能成就看这四五个时辰,若是行,就活,不行,就死。”南见黎將时间说的稍微长些。
苏沐白心里虽是存疑,但已经答应下来,也就不在纠结,带著眾人退出暖阁。
寧伯送来吃食后,南见黎关上门窗,確认无人后,才小心翼翼的捧著那盆花,进了空间。
她先是打了些泉水,浇灌在盆里,观察到花朵片刻之后闪出一道萤光,抓紧换土。
“活著就好,活著就能拿到钱。”
一边念叨,一边迅速將花移植出来,种在离麦田不远的地方。
做完一切,她退出空间,窝在暖阁的椅子上,一边吃著寧伯送来的吃食,一边时不时打开空间查看花朵的状况。
不多时,她便看到花瓣上的白霜渐渐褪去,原本蔫软的花枝也慢慢舒展,透出一丝生机。
南见黎放下心来,百般无聊下,竟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看清身边环境,这才记起空间里的花。
空间开启,南见黎定睛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