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六十六次(二合一)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你该不会准备给我冥幣吧?”王富贵狐疑地问道。
“给我银行帐號,今晚之前你会收到一半转帐,另外一半,会在一个月后支付。”
姜永良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会把姜雁和陆明澈带走,你没意见吧。”
“当然。既然我已经决定和你合作,自然不会插手你的事,只是我还是想要提醒你,鬼的力量,不是一般人可以染指的。使用久了,必然会遭到反噬。”
“哦?道长有资格说我吗?道长的地下室內,可是藏著不少鬼。”
姜永良推了推眼镜框,微笑地说道,“所以说,我们是一类人。”
“再次感谢姜先生对庙会的支持。”
“不客气,希望庙会能顺利进行。”
“姜先生明天还来帮忙吗?”
“明天我可能没空。”
发现梁美娟走过来了,两人和谐地握了握手。
“你们聊得不错啊。”
梁美娟笑著说道,丝毫不知道姜永良的危险性。
“是的,梁小姐,王道长曾经也帮我看过风水,是真正的高人,我很高兴能再次和他相遇,就敘了敘旧,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姜永良礼貌地说道。
“不留下来吃饭吗?”
梁美娟问道。
“不了。”
姜永良环伺四周,没有看到陆明澈和姜雁的身影,他微笑地问道,“小雁和陆同学去哪里了?”
“他们两个刚刚说去山下买饭,这里太偏了,外卖都送不上来。”
梁美娟说道,“要不然姜先生再等等,等他们回来。”
“不用了。”
姜永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拿上自己的外套,转身离开。
看著姜永良消失在道观的身影,王富贵才拉住梁美娟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小梁,以后少和这种企业家来往,別看他披著慈善家的外皮,骨子里不知道脏成什么样了。”
“你这就是典型的仇富心理,我看小雁的妈妈人就很好相处,姜先生也温文尔雅。”
梁美娟对姜家一家人的印象都很好。
“好吧,你就当我没说过,总之这段时间你要留在山上好好帮我的忙。”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的很。”
“爹,你该不会真的和那傢伙合作吧?我刚刚什么都听见了。”
王洋躲在角落里,偷听王富贵和姜永良聊天。
“当然,人家可是庙会的主要赞助商,我不和他合作和谁合作?”
王富贵说道。
“是啊,你这孩子,怎么躲起来偷听,真不像话。”
梁美娟数落了王洋一句,她也没把王洋当外人,完全按照自家孩子的方式对待。
看见毫不知情的梁阿姨也在场,王洋不好发作,只能偷偷给陆明澈发简讯。
“我爹把你们卖了。”
“卖了多少钱?”
陆明澈几乎是秒回信息。
“好像是1个小目標。”
“记得让王叔分一半给我和姜雁。”
“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赶紧想办法躲起来吧。”
“躲是躲不了了,必须要硬钢一波,大不了从头再来。”
陆明澈知道,今天遇到梁美娟和姜永良站在一起绝非偶然,这就是一个警告和威胁。
姜永良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眼睛的秘密,就不可能放过自己。
与其到时候被他用梁美娟的性命要挟自己,不如现在主动出击,看看他究竟有多强。
姜永良一个人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他微微歪头,朝著天边看去。
目光正好与陆明澈正在进行【俯瞰】的意识体相望。
这一刻,陆明澈感觉脊背发凉。
趁著姜永良的注意力被吸引,姜雁从他背后的树林中窜出,速度快成一道残影。
身影和他擦身而过,利爪变为最锋利的武器,將他白色的衬衫给划破了,如果不是关键时刻他微微后退了那么几厘米,恐怕胸口上会留下五道可怖的伤痕。
“这就是你的力量?”
姜永良淡淡说道,“还不够,远远不够。”
姜雁自认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是每一次攻击,都能被姜永良巧妙地避开,他的双腿明明好似一直站在原地,但身法却极为诡异。
即便陆明澈通过【俯瞰】也无法看清对方的动作。
这样看来,自己这只眼睛好像没有作用了。
不对,自己能够通过不断【改写】结局,给姜雁创造最完美的攻击机会。
只要姜雁认为这是极为糟糕的结局,或者不能满足自己的预期,就能触发【改写】。
想到这里,陆明澈举起手机,对著听筒另一面的姜雁说道,
“听我的指挥。”
姜雁听著从蓝牙耳机中传出的声音,微微頷首,“好。”
第一次,姜雁被姜永良从背后抓住肩膀,一个过肩摔,直接摔在地上,身体直接失去行动力。
第二次,姜雁躲过了过肩摔,却从正面被姜永良一拳击中腹部,失去行动力。
第三次,姜雁躲过了过肩摔、腹部直拳,却被姜永良抓住了脖子…
第四次,姜雁躲过了过肩摔、腹部直拳、抓脖子、左手手臂却被抓住,硬生生折断…
第五次,…姜雁的双腿被打断…
第六次…一直持续到了第六十六次。
陆明澈有些绝望了。
根本贏不了。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姜永良比自己、比姜雁更懂得灵活运用鬼的力量。
在陆明澈看来,能够独立打败超过3只恶鬼的姜雁已经很厉害了,但在姜永良面前,姜雁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当第六十七次开始时。
陆明澈第一时间对姜雁说道,“逃,快逃。他的目標是我,我来吸引他,你想办法逃走。”
“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雁问道。
陆明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嘶哑、乾涩,带著一种被无数次碾碎后又强行拼凑起来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
“不…姜雁,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体在【俯瞰】状態下微微震颤,仿佛隨时会因过度透支而溃散。
下方山林间,那个穿著白衬衫的身影依旧从容地站著,甚至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肩头並不存在的灰尘。
“是六十六次。”
陆明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开始报数,
“第一次,你脊椎第三节错位,躺了四分钟才勉强动手指。第二次,胃部出血,视线模糊超过两分钟。第三次,喉软骨骨裂,失声十七秒,那是他唯一一次犹豫,可能是怕真掐死你。第四次,左臂橈骨尺骨双骨折,你试图用右手反击,被他折断了右手腕…第十三次,你试图攻击他下盘,左腿脛骨裂。第二十八次,你第一次成功划破他脸颊,代价是三根肋骨和左肩脱臼…第五十一次,你差点碰到他胸口,他捏碎了你右膝盖…”
他语速平缓,却將六十六次【改写】中姜雁承受的主要伤害,如同病歷记录般一一道出。没有渲染痛苦,只是陈述事实,而这恰恰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绝望。
“每一次『失败』,我都在这里『看』著。看著你摔倒,看著你吐血,看著骨头怎么断,看著你怎么挣扎著想站起来…六十六次,姜雁。”
陆明澈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那是精神过度紧绷后的战慄,
“不能再试了,你…或者说我们,现在没办法打败他。”
山林间,姜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暗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腾。
“他不只是在躲,也不只是在反击。”陆明澈继续道,【俯瞰】的视角死死锁定姜永良,“他在『检测』你。你的发力习惯,你的攻击偏好,你鬼化后的力量波动节奏。”
姜雁沉默著。
她能感觉到指甲尖端传来的、属於鬼力的阴寒波动,也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早已不属於自己的心臟正在疯狂跳动。
陆明澈描述的“六十六次改写”,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她的意识,让她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之前的每一次进攻,在对方眼里,可能真的如同儿戏。
“相比起你,他现在更想要得到我的眼睛。”陆明澈语气急促起来,因为他看到下方的姜永良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缓步朝著自己隱藏的方向走来,步伐悠閒却带著致命的压迫感。
“我来吸引他注意力,你赶紧逃。”
“那你呢?”
姜雁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暗红色在眼眸中明灭不定,“你会死。”
“又不是没死过。如果死了,我们就能掌握主动了。”
陆明澈的声音异常平静,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释然。
姜雁看著不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宛如閒庭信步般的恐怖身影。
理智在让她听从陆明澈的建议。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覆盖著黑色尖锐指甲的手。这双手刚刚撕碎过恶鬼,此刻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逃…”
还有,陆明澈此刻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疲惫与绝望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暗红如退潮般迅速收敛,显露出底下属於少女的、清亮却布满血丝的眼瞳。
她对著蓝牙耳机,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道:
“陆明澈,我说过,既然你决定做我的救命稻草,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抓住你,所以,我不会放手,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绝不会放开。”
说完,不等陆明澈反应,她周身残余的鬼力轰然爆发,却不是向前进攻,而是全部灌注於双腿。
她要带著陆明澈一起逃。
假如战斗贏不了,就先躲起来。
“笨蛋。”
陆明澈放下了手机,眼眶微微泛红。
他也没想过,姜雁能说出这种话。
这和殉情,有什么区別?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暗色轨跡,没有冲向姜永良,而是朝著与陆明澈的位置衝去。
当她牵起陆明澈的手时,陆明澈的鼻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味。
两人朝著林木最茂密的山林深处,全力疾掠而去。
这一下变故,显然也略微出乎姜永良的预料。
他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意义不明的弧度。
“聪明的选择。”
他轻声道,脚步微微抬起。
明明看起来很慢,但他的速度却完全超过了姜雁。
不到片刻,姜永良就已经拦在了两人面前。
“不跟爸爸回家吗?小雁。”
“住嘴,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爸爸。”
姜雁说道。
“你真令我感到意外,本以为你会完全变成南星遥,结果你还是你自己,还获得了南星遥的力量,这证明你確实有成为我女儿的资格,回到爸爸身边,来帮爸爸,爸爸承诺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你会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姜永良语气平静地说道,不带丝毫感情,但却透著一抹欣赏。
“冷血的怪物。”
姜雁的指甲化作利刃,朝著姜永良攻去,却被姜永良直接用胳膊挡住。
“你的强度,还不够。你还需要训练。才能激发你真正的力量。”
简单的话语,就像是在点评自己的实验品。
姜永良顺势抓住姜雁的手,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向后翻折,撕裂般的疼痛让姜雁的面色惨白,她强忍著剧痛没有哼出声音。
“和你妈妈一样倔强呢,好孩子,爸爸暂时没时间和你玩,你可以先安静一下吗?”
姜永良一拳打在姜雁的腹部,直接打断了姜雁三根肋骨,她整个人倒在地上,疼痛让她失去战力,鬼化的指甲瞬间退去。
即便如此,姜雁却还想站起来。
姜永良低头看了看自己噌亮的皮鞋,他抬起脚,就准备继续踹下去。
“住手。她已经没办法再战斗了,你想打死她吗?”
陆明澈拦在了姜雁前面。
“哦,抱歉,忙著教育女儿,竟然忘记你了,你才是我意外得到的惊喜。”
姜永良推了推眼镜框,微笑地看向陆明澈。
他伸出手,抓住了陆明澈的脖子,举了起来。
“让我猜猜,这只眼睛属於谁。”
此时,天空忽然电闪雷鸣,整个森林的鸟兽都被惊飞了。
一席道袍的王富贵从林间走出,
“都是大人,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小孩?”
“哦,王道长,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合作了。”
“抱歉啊,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开价太低了,不如这样,等你死了,我侄子娶了你女儿,你的家產分我一半?”
“王叔,杀了他,家產都是你的。”
姜雁直接说道。
“看,你女儿比你会做生意。”
王富贵嘴角微微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