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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8)

    謁金门:伐仙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殊途合槎渡厄海 劫火燃霄指乡关(8)
    罻罗城的午后,阳光如融化的白金,炙烤著白色大石块砌成的豪宅与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水道。
    热气蒸腾,让远处的房屋的尖顶与帆檣都微微扭曲。
    空气粘稠,固执地纠缠著多重气味:辛辣的胡椒与肉桂、甜腻过头的依兰花香、海港永不消散的鱼腥与盐渍木头的咸涩,还有富人区焚烧的昂贵檀香木屑——它们混杂成罻罗独有的、充满野心与欲望的嗅觉烙印。
    在城市中心那座纪念歷代总督的花岗岩碑西侧,一座崭新却刻意做旧的临水宅邸悄然矗立。
    它原属於一位在权力倾轧中失势的贵族,如今门口悬掛的徽记却已更换——一个抽象化的东方海螺与本地弯刀交错的花纹。
    王云水正凭栏而立,目光越过自家私人码头停泊的细长船只,望向大海与主河道上繁忙往来的商船。
    水流倒映著刺眼的阳光,碎金般晃动著。
    他身穿一袭裁剪极合身的深紫色丝绒“康多尔”,这是罻罗高等贵族与巨富的標誌性便服,长仅及膝,露出紧绷的小腿和软皮靴。
    金线以罻罗风格绣出的蔓草纹並非简单装饰,细看能辨出其中巧妙地融入了“固物咒”的简化线条——这是独属於他的隱秘加固。
    腰间皮带镶著的几颗猫眼石,在特定角度下会幽幽发光,这是海洲商人带来的小玩意儿,有微量寧神之效。
    这身打扮早已替代了记忆中南塔的宽袍,像一层精心饲养的皮肤,包裹著他日益精悍、警惕的躯体。
    五年。从一艘瓜船、几十个面黄肌瘦的倖存者,到如今。时间改变了一切,也凝固了一些东西。
    “洛斯塔……”他指腹摩挲著腰间象牙令牌的边缘,触感温润。
    这个头衔——“尊贵的贵人暨都督”——听起来光鲜,实则是拉者精巧的制衡术:给予他审议港口税率的权力,却需与萨特瓦共同签署、监督全部官仓的职责,但库存数字由萨特瓦的人掌管、一支他自己付钱的卫队,但规模被严格限制。
    它既是通行证,也是镣銬;既是奖盃,也是標靶。
    侧院库房里堆积的赏赐,与其说是財富,不如说是抵押品,时刻提醒著他的位置来自谁的恩赐。
    脚步声从身后覆盖著昂贵地毯的走廊传来,稳定而熟悉。
    “鲁河安顿好了?”王云水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河面上一条正卸下奇异染色布料的海洲商船上。
    “是,大人。”答话的是刘瑞。
    昔日的年轻水手,如今穿著罻罗中等贵族喜欢的刺绣亚麻长衫,皮肤晒成了本地人常见的橄欖色,只是眼神深处那份机灵没变。
    他的罻罗语已相当流利,仅残留一丝难以抹去的异邦腔调。
    “鲁大人传话,拉舍军营新补的三百弩手,都是奴隶,筋骨不错,但用的多是旧铁,挽力不足。他问,上月从那伙『海盗』手里缴获的那批海洲淬火钢,能否先拨给他打造弩机和箭头?”。
    王云水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
    鲁河。他的生死兄弟,在罻罗这片土地上,似乎找到了更直白的生存方式——力量、忠诚、守御的规则。
    拉舍是罻罗城东关键卫城。
    “给。”王云水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去找阿米尔管事,从我的那份里划。另外,以『拉者陛下』的名义,捐一笔款子给拉舍的城墙修缮和箭楼增建。”
    “明白。”刘瑞点头,隨即上前半步,“还有一事。拉者的贴身侍从长一早悄悄来过,说拉者陛下对过去这个月的港口『特別帐目』非常满意,净利比去年同期多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四成。“侍从长还说,萨特瓦总督昨日在私人覲见时,言语间对『某些外来商贸新规』颇有微词,面色……相当不善。拉者让您,『留心天气变化』。”
    萨特瓦。
    这个名字让王云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罻罗城的真正总督,王后的远房堂弟,古那家族在西海岸最有权势的支系代表——萨特瓦,此刻正站在自己房屋高处的露台上,俯瞰著脚下如血脉般流淌財富的港口。
    他的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纪念柱西侧那片临水的新宅区域。
    曾几何时,那个叫王云水的齐国人,被他俘虏,他的一船货品都被他的人扣押,那只是个下等异邦人。
    是他萨特瓦,在最初出於一丝对远来“奇技”的好奇和对拉者可能兴趣的揣测,才没有杀死他们,才客观上给予了那伙破落户一点微不足道的庇护,让他们得以在罻罗的夹缝中喘息。
    那时,王云水看他的眼神,是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恳求。
    如今,王云水不仅与拉者陛下关係密切——那种密切,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伙人——甚至与古那家族本部的一些实权人物也交往甚篤。
    他带来的,岂止是那些令人目眩的香露、晶莹剔透的玻璃?
    他带来的是一套阴险而高效的规则,像无数细小的白蚁,无声无息地蛀食著萨特瓦经营了数十年的罻罗。
    与那些卑贱中小船主勾连的联盟,分走了最稳定的大宗货运利润。
    那个鬼祟的老头子秦章,不知道打通了什么关节,竟然在战时引来了海洲特定商会的直供船队,货物品质更高,价格却更低,將他垄断的珍稀货品衝击得七零八落;更可恨的是那个捻船厂,美其名曰公平,实则是將他手下人那些心照不宣的“规矩钱”明目张胆地夺走,变成了王云水在拉者面前邀功的筹码!
    但最让萨特瓦血管发胀的,是王云水如今面对他时的姿態。
    不再有谦卑的躬身,而是平等的頷首;在议事会上,不再是安静的聆听,而是条理清晰、数据確凿的陈述甚至反驳;在利益分配时,递过来的不再是孝敬,而是一份冷冰冰的、写著明確数字和条件的“份额方案”。
    有时,萨特瓦甚至觉得,对方在给予自己这份份额时,眼底深处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评估,仿佛在权衡这份“施捨”是否值得。
    从施予者到被分配者,从主宰者到需要警惕的竞爭者,这种坠落感灼烧著他的骄傲,比失去十万枚洛斯塔更让他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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