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佛魔一念
金榜现世:我的仙体才排六十六 作者:佚名第156章 佛魔一念
最后一间密室。
法海盘膝而坐。
面前三杯醉仙酿,霞光流转,九彩氤氳,將整间石室映照得如梦似幻。
他却没动。
盯著杯中那仿佛能映出人心的酒液,沉默得像尊古佛。
眉心的血色“卍”字印,微微发烫,像有滚烫的烙铁摁在那里。
“酒中有佛……佛中有魔……”
法海低声诵了句含糊的经文,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盪开,又落回自己耳中。
“杀一人,救万人——杀否?”
因果关里,那道冷漠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当时他答得毫不犹豫:“杀。”
现在回想,那份乾脆里,到底有多少是“金刚怒目”,多少是……杀心自起?
金榜批语那八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他心里:
佛心慈悲,金刚怒目,度人易,度己难。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这双曾经结印诵经、也曾捏碎妖魔头颅的手。
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
“我修的……”法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得能拧出汁来,“到底是佛,还是魔?”
没人回答。
只有酒香幽幽地飘。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端起最近那杯醉仙酿,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初时温润如泉。
下一瞬——
轰!
像有火山在眉心炸开!
那滴血色“卍”字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间密室都被映成一片血海!
“呃啊——!”
法海闷哼一声,双眼瞬间被血色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红光。
是粘稠的、暴戾的、带著腥气的血芒!
一股蛮荒凶煞的气息从他每个毛孔里喷涌而出,僧衣无风狂舞,猎猎作响!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关著什么东西,此刻正疯狂撞击著牢笼!
“吼——!”
一声低哑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
像困兽。
像凶魔。
法海死死咬牙,牙齦都渗出血来,双手颤抖著合十。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静心咒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在石地上砸出小小的暗红印子。
经文声在密室里迴荡,一遍,两遍,三遍……
那血色终於一点点往回缩。
眉心的印记却比之前更加鲜艷,红得惊心动魄,仿佛隨时会滴下血来。
“哈……哈……”
法海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气,后背僧衣全湿透了,粘在皮肤上。
他抹了把脸,满手都是汗和血。
“这醉仙酿……”他盯著剩下两杯酒,眼神复杂得能拧出七八种情绪,“竟成了照妖镜。”
照出他心底那头……名为“杀性”的妖。
沉默了很久。
久到密室里时间都好像凝滯了。
他终於又伸出手,端起第二杯。
“既已入劫……”
法海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嘆息。
“便……渡劫吧。”
酒液再次入喉。
这一次,他没有抵抗。
任由那股凶煞暴戾的气息冲刷四肢百骸,任由眉心血印疯狂闪烁,任由眼底血色翻涌。
他“看”到了——
西漠荒原上,他徒手撕开一头为祸百里的妖王,血溅三丈,染红僧衣。
天雷寺戒律院中,他面无表情,一掌废掉一个入魔的师叔修为,对方哀嚎如鬼。
因果关里,他毫不犹豫选择“杀一人救万人”,那虚幻的人影在他指间化作飞灰。
每一幕,都沾著血。
每一幕,他心底都闪过一丝……快意。
“原来如此……”
法海低声喃喃。
“我以为我在度化,其实……我在享受。”
享受杀戮带来的、掌控生死的错觉。
享受那种“我为正义”的、居高临下的审判感。
他修的不是佛。
是披著佛衣的……魔。
第三杯酒,他喝得很慢。
每喝一口,眉心就烫一分,血印就亮一分。
到最后,整间密室都被映照得如同炼狱血池。
而他盘坐其中,僧衣猎猎,眉心血印已从鲜红转为暗金,隱隱有龙形虚影缠绕游走。
气息,轰然暴涨!
长生境巔峰!
只差一步,便可入圣!
但法海脸上没有喜色。
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
“阿弥陀佛……”
他缓缓睁眼。
瞳孔深处,左眼佛光湛然,右眼血芒隱现。
佛魔同体。
他这条路,终究是走岔了。
……
一夜过去。
密室中时间流逝十倍,外界仅过了三个多时辰。
辰时將至。
月天玄睁开眼。
圣人境中期的气息彻底稳固,破灭金瞳內敛,但瞳孔深处那抹血色,已挥之不去。
他起身,推门而出。
长廊上,其他天骄也陆续出关。
石逸站在门口,黑衣依旧,重瞳中的裂纹已癒合大半,但眼神比之前沉静了许多。
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锐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
他看向月天玄,微微点头:“月兄。”
“石兄。”月天玄回礼,破灭金瞳一扫,“看来收穫不小。”
“死不了而已。”石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淡,“倒是月兄……圣威更盛了。”
两人正说著,旁边门开了。
苏尘和石昊並肩走出来。
苏尘气息凝实,稳稳立在长生境初期,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石昊就更明显了——胸口虽然金光內敛,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莽劲儿里,混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至尊威势。
“月师兄!”
石昊眼睛一亮,蹦过来,扯开自己衣襟——胸口皮肤下,一块淡金色的骨影若隱若现。
“你看!长出来了!虽然还有点软趴趴的,但它真的长出来了!”
他兴奋得脸都红了。
苏尘在一旁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感慨。
六年前那个倒在血泊里、差点死了的少年,终於又长出了自己的骨头。
月天玄破灭金瞳扫过,点头:“根基很稳,比我想的还好。”
“嘿嘿!”石昊挠头,又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等我把它养壮了,肯定比石逸那孙子的重瞳厉害!到时候我罩你,月师兄!”
苏尘一把捂住他嘴:“小点声!”
石逸就在三丈外,闻言淡淡瞥过来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就像看一块石头。
石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缩了缩脖子,但嘴还硬:“看、看什么看!我说的实话!”
石逸没理他,转过头去。
这时,法海也出来了。
赤脚,僧衣,眉心血印已转为暗金,像嵌了块古佛舍利。
他一出现,整个长廊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不是冷。
是一种……让人心头髮紧的肃杀。
“法海大师。”月天玄拱手。
法海合十还礼,声音有些沙哑:“月施主。”
他没多说,但那双眼睛——左眼清澈如古井,右眼却隱有血芒流转——已说明了一切。
酒神晃晃悠悠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还拎著那壶好像永远喝不完的酒。
“都齐了?”
他醉眼扫过眾人,在月天玄身上多停了一瞬,又瞥了眼法海眉心的印,嘿嘿笑了两声。
“不错,都没死,还都有长进。”
他灌了口酒,抹抹鬍子。
“传送阵开了,跟老夫走。”
六层深处,石台方圆十丈,阵纹密布,此刻正泛著朦朧白光。
“站上去。”
酒神挥手。
月天玄、石逸、法海率先踏上台子。
苏尘和石昊站在台下。
“月师兄,保重!”苏尘拱手,神色认真。
“月师兄!”石昊咧嘴笑,挥著拳头,“打架记得叫我!我现在可硬了!”
月天玄点头:“你们也是,回太玄好好修炼。”
“知道!”
其他天骄也陆续上台,足有二三十人,气息强弱不一,但能过醉仙楼九试的,没一个简单。
酒神取出阵盘,手指掐诀。
嗡——
阵纹逐一亮起,白光越来越盛,將眾人身形吞没。
就在这时——
“小子。”
酒神的声音突然在月天玄脑子里响起,很沉,很凝。
“记住。”
“九劫塔……因果比你想的重。”
“万事,小心。”
月天玄瞳孔一缩。
他还来不及回应。
白光炸开!
天旋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