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各方
......雷宇將战术平板摊在喷泉边缘的石台。
屏幕萤光照亮了几人的脸。
屏幕上那张城市三维地图布满密密麻麻的红叉,代表污染的重灾区。
“靠近北郊的地方有一个备用安置点。”
雷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绿色路线。
他顺势点了点中途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顺道。”
“路线完全重合。”
“这个坐標代表的『神赐之物』,离我们只有三个街区。”
雷宇抬起头,视线越过平板看向梁文。
“我们可以顺路把这东西收容,然后把这批倖存者安全送达。”
“安置好倖存者后,再去抢其他红点。比如最北边的那一个。”
梁文双手抱胸,“吾之剑刃,早已渴望痛饮墮落者的鲜血。”
梁文努力把嗓音压低,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质感。
他用缠著绷带的左手拨弄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
“那些破铜烂铁,落入凡人之手只会招致灾殃。”
苏铭蹲在不远处的承重柱旁,嚼著已经失去甜味的口香糖。
听见这番对话,他把手里的简易长矛往地上一杵。
苏铭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晃悠到两人跟前。
“加我一个。”
苏铭这四个字吐得极其乾脆。
他正好也要去最北边的北郊,与这些人的路线重合。
只要到时候想办法脱离队伍就行了。
雷宇眉头一皱。
“可你是倖存者......”
苏铭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害的姿势。
“雷队,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能力的。”
“这一路走来,避开墙里的怪物,识破镜面诡异的规则,哪次不是我提的醒。”
“真遇到规则怪谈,我的脑子比子弹好使。”
“我想帮助你们.....可以么?”
特勤小队的几名队员互相对视,谁都没吭声。
这小子一路上展现出的敏锐嗅觉,简直比专门培育的猎犬还要离谱。
梁文斜眼打量著苏铭。
“凡人,跟紧吾的步伐,深渊的凝视会吞噬掉队者。”
队伍很快重整完毕。
他们踩著满地玻璃渣与粘稠的脓液,走向那条被红光笼罩的死亡街区。
......
同一时间。
血月游戏这场狂欢的邀请函,早已点燃了整座城市的贪婪之火。
城市南端,废弃的商业步行街。
林凡背著一个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右手提著一根削尖的钢筋。
他的右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真是......为什么旅行的路上老是被捲入这些危险的事件......”
林凡低声呢喃。
“希望得到『神赐之物』,可以让我们多些自保能力吧,馨语。”
一缕长发从林凡的衣领钻出。
他用侧脸蹭了蹭那缕长发。
长发受了感应,在他脸颊上眷恋地蹭了两下,缓缓缩回衣领。
镜头切向云端。
一栋尚未完工的摩天大楼顶层。
陈绍穿著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
大楼边缘,十几只体型堪比越野车的变异飞禽正扇动肉翅扑杀而来。
陈绍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恐怖的念动力从他眉心爆发,化作一堵无形的城墙。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飞禽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肉块夹杂著羽毛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在他身后,空气泛起一阵涟漪。
隱形人逐渐显露出轮廓。
“老板,坐標已经確认,有两队老鼠正在靠近目標点。”
陈绍接过隨从递来的白手套,戴在手上。
“按照计划行动。”
这俩字说得轻描淡写,连情绪起伏都没有。
在隱形人旁边,许安赤著双脚踩在刚才溅落的血泊里。
脚底板已经染得通红。
他手里倒提著那把红木戒尺。
嘴唇上胡乱缝合的粗大黑线令人头皮发麻。
许安双眼盯著远处的红月。
再看老城区的一条窄巷。
张伟靠在一张用轮椅和超市购物车强行拼接成的临时座椅上。
他手里顛著那枚改变他命运的“支配之印章”。
曾经不可一世的工厂小头目黎老大,在血月游戏到来后,带著人建立起了一方倖存者聚集地,在聚集地內作威作福。
而在张伟到来后,如今的黎老大正趴在地上当人肉拉车夫。
几名小弟浑身是伤,被当成诱饵赶在最前面探路。
一只潜伏在下水道的食腐鬼窜出来。
小弟哀嚎著被咬掉半条胳膊。
张伟连眼皮都没眨。
“没用的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利用印章的规则之力,直接操控黎老大扑上去,用牙齿活生生咬住了那只怪物的喉管。
而他再趁机用印章盖在怪物身上,將其碾压粉碎。
满脸是血的黎老大跪在地上拼命乾呕。
张伟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给老子往前开路!”
“等我拿全了那些道具,整个世界都要跪在我脚下舔鞋底!”
跨江大桥桥头。
一辆装甲车侧翻在护栏边,火光冲天。
一个满脸横肉、从左眼角到下巴横贯著一条蜈蚣刀疤的外国男人坐在轮胎上。
他嘴里叼著一根被劣质菸草塞满的雪茄。
深吸一口。
吐出一串浓白烟圈。
他將一把口径大得夸张的沙漠之鹰放在大腿上。
粗糙的手指从战术掛袋里摸出几发黄铜子弹。
子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铭文。
“法克。”
刀疤脸用蹩脚的中文骂了一句脏话,“早知道带多一些子弹了。”
他动作粗暴地將子弹一粒粒压进弹匣。
黄铜与钢铁摩擦,发出清脆的机械咬合音。
上膛。
退壳。
刀疤脸看了一眼手臂上绑著的定位终端。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全是嗜血的贪婪。
狩猎即將开场。
局面已经烂到无法收拾。
神赐之物的诱惑,將人性里最骯脏、最疯狂的泥沼全部翻了出来。
......
百货大楼门前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早就歇菜了。
满地狼藉之中。
一个极度不协调的瘦长人影,正踩著节拍往前走。
这人身高超过两米,四肢细长得如同竹竿。
他身上披著一件早就发黄的雨衣。
雨衣表面结著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手里拖著一把剔骨刀。
刀刃缺了几个豁口,上面爬满铁锈和碎肉。
锋刃与柏油路面摩擦。
“呲啦——”
“呲啦——”
刺耳的摩擦音在街道上迴荡。
这声音比指甲划过黑板还要让人噁心反胃。
他嘴里哼著一首极其跑调的童谣。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声音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脚边全是尸体。
不光是人类的,更多的是那些被红光异化的怪物。
畸形犬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內臟流了一地。
连具有再生能力的食腐鬼都被剁成了一堆烂肉。
全都是被他手里的剔骨刀一刀一刀肢解出来的。
他没有任何特定的杀人规则。
单纯享受把完整的躯体拆解成碎片的快感。
瘦长男人走到百货大楼的玻璃转门前。
停住脚步。
他那张被雨衣兜帽遮住大半的脸缓缓抬起。
“嘿嘿嘿......”
粗糲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前行的方向,正是梁文和苏铭等人要夺取的那个“神赐之物”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