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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都市言情 > 官居一品养黛玉 > 第737章 风评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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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风评被害

    为此,林淡回了一封长信,指出了几个关键的制度缺陷和监管盲区,提出了增设独立审计、强化流程透明、引入第三方核查等具体建议,虽然字里行间能看出些许公事公办的疏淡,但给出的建议仍是一针见血,显示出其深厚的理財功底。
    皇帝看了,心知这是林淡在释放缓和关係的信號,虽不及以往全心投入,但已属难得,自然重视,当下便將整治此类经济犯罪、完善商部与地方钱財往来监管的差事,交给了户部尚书陈敬庭与商部协同办理。
    陈敬庭年事已高,具体跑腿、协调、擬定细则的重担,便落在了年富力强、能力出眾且曾在林淡手下做事的户部郎中任学海肩上。
    任学海接到旨意,也是头皮发麻,但只能领命,开始奔波於户部、商部及各相关衙门之间。
    於是,在这段日子里,朝野上下便看到了一幅繁忙而又带著某种奇异关联的图景:侦部的刘冕刘大人指挥著人马四处抓人,发现线索越查越多;杭州的沈景明沈钦察在开阳郡主的协助下,不断揪出经济蛀虫;被刑部暂借的立琛立大人在审讯中不断挖出案中案;户部的任学海任大人在全力修补財政漏洞……
    不知是哪个细心人首先发现,然后悄悄传开:眼下在朝中掀起风浪、办差办得各方人仰马翻的几位关键人物——福广巡抚林淡、钦差沈景明、都察院立琛、户部任学海——竟然全是“丁酉年”科考的金榜出身,林淡是状元,沈景明是榜眼,立琛是探花,任学海是传臚!
    一时间,“丁酉年的一甲都不好惹”这种带著敬畏与调侃的传言,悄然在官员中小范围流传。
    谣言总是越传越走样,等到这风声几经周转,飘到远在泉州的林淡耳朵里时,已经演变成了——“丁酉年的进士都不能惹!”。
    仿佛那一整科的学子,都成了专门来给朝廷找“麻烦”、掀盖子的煞星。
    许多丁酉年出身、如今正在各部衙默默办差、与此案毫无瓜葛的官员,闻言真是哭笑不得,深感风评被害,无妄之灾。
    谁能想到,同科几位佼佼者的出色表现,竟给整科人都打上了这样的標籤。
    对於那“丁酉年进士不能惹”的传言,皇上听闻后不过一哂,並未放在心上。
    传言归传言,他心中对那几位掀起风浪的丁酉科翘楚,反倒添了几分实在的满意——能办事,敢办事,还能办成棘手的事,这样的臣子,哪个君王不看重?
    但此刻,皇上的心思已无法停留在对臣子的欣赏上。
    一封来自杭州、经由沈景明与黛玉双重確认、林淡补充建议的详细奏报,以及户部与商部后续略显迟缓且不得要领的初步反馈,让他发现了一个比官员贪腐更令他心惊、也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为此,他去了皇后的寢宫。
    多年的夫妻默契,让皇后在皇上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他眉宇间凝著的沉鬱与一丝罕见的焦躁。
    她挥退宫人,亲自迎上前,声音温婉如常:“皇上来了。今日朝事可还顺心?臣妾瞧著,皇上似有心事。”
    皇上嘆了口气,在皇后惯常坐的临窗榻上坐下,並未像往常那般先品评皇后新插的花,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忧愤:“皇后,朕忽然觉得,这朝堂之上……怕是养了一群酒囊饭袋!”
    皇后闻言一怔,手中的团扇都停顿了。
    她虽不过多干涉前朝,但近来朝野风声鹤唳,各部忙碌异常,她是知道的。在她看来,这恰恰说明臣子们在尽心办事,怎的反而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这是怎么了?谁惹皇上生这么大的气?” 皇后按下疑惑,將一盏温度刚好的君山银针轻轻推到皇上手边,声音放得更柔缓,“先喝口茶,顺顺气,慢慢说。”
    皇上接过那薄胎瓷盏,指尖感受到適宜的温热,却无心啜饮,只是握在手中。
    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繁茂的石榴树,沉声道:“皇后,你可知道,最初沈景明在奏摺中说『开阳郡主尤擅商贸经財』,朕还未太在意,甚至疑心过是否因他自己不擅此道,才將开阳推出来,或是有所误判。
    “可如今,杭州查实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开阳与林子恬在奏报中说得何等明白!那些利用契约漏洞、票据时间、价格差幅来套取国库银两的手段,他们不仅明明白白指出来,连其中关窍、危害、乃至修补监管的法子,都条分缕析,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带著积压的失望与恼怒:“朕依言將此案交予户部与商部协办,著他们严查同类弊病,完善规制。可你猜怎么著?”
    皇上越说越气,声音都大了几分:“回报上来的东西,要么浮於表面,抓不住要害;要么旧调重弹,了无新意!让他们拿出具体防范的细则章程,更是拖沓含糊!连已然摆在眼前的样板,他们都未必能完全吃透、照方抓药!”
    皇后静静地听著,心中渐明。
    皇上气的將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更可气的是,朕原以为,地方上像金临亨这般胆大包天、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蠹虫,恐不在少数。可这几月查下来,回报却显示,许多地方在钱粮调度、官商往来上,竟还算规矩!不是他们不想,而是——”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皇后,“而是他们根本玩不转金临亨那套!他们连那套蠹国窃財的把戏是怎么玩的,都未必看得全、看得懂!”
    皇上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与沉痛:“也就是说,朕这满朝文武,上至部堂,下至州县,除了一个远在泉州、还跟朕闹著彆扭的林子恬,最通晓商贸经济、能洞察此中鬼蜮伎俩、並提出切实应对之策的,竟是开阳!皇后,你说说,这对吗?这合理吗?!我大靖朝堂,难道已匱乏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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