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僱佣
第103章 僱佣“所以说,您琢磨了一整宿,最后决定先放过我那迷人的洞窟,转头————奔荒郊野地去了?”
潮湿的小巷里,奥黛丽背靠著斑驳的墙,宽檐帽的阴影依旧盖住上半张脸,她此刻的笑容有点僵。
“更准確点说,是奔著能快速来钱、还能摸清地头的委託去了。”楚隱舟走到她跟前,实话实说,“我们需要金幣,也需要把这片地界摸得更透。有些麻烦事,正好出在荒野边上。我们打算接一两件。”
睡醒之后,楚隱舟跟其他几位同伴打了招呼,就又来这小巷跟奥黛丽碰头。
朱妮婭那【野兽恐惧症】实在靠不住,荒郊野岭保不齐又躥出多少野狗,他得把这可怜的修女留在酒馆。
他还想再找个帮手。
楚隱舟顿了顿,看著奥黛丽的反应,拋出试探:“朱妮婭状態不合適,会留在银鳞酒馆。这么一来,我们只剩三个人。往可能有危险的地界钻,人数有点单薄了。”
“奥黛丽女士,你身手我见过,要不要考虑暂时搭个伙?酬金按出力多少分。”
奥黛丽轻轻摇了摇头,动作优雅,拒绝得却乾脆。“免了,楚先生。为那点赏金跑去荒野,跟不知底细的怪物面对面?这不合我的路子。”
她耸耸肩,“我更习惯————嗯,不和那些吃人的玩意儿打照面。我喜欢安安静静找那些没主的东西,风险可控,收益也未必就低。”
楚隱舟没放弃,接著问,话里带点疑惑:“真不去?以你的本事,正面拼杀或许不专长,但探路、预警、应付突发状况绝对是一把好手。为什么寧可去撬棺材板、掏死人的陪葬,也不愿直接从活人手里赚明晃晃的金幣?”
奥黛丽低笑一声,“如果非要个理由的话————”
她稍稍抬了抬帽檐,翡翠色的眸子瞥了楚隱舟一眼,带著玩味,“我暂时不太想跟你们队里那位————光芒万丈的圣骑士女士打交道。我这类人,还是儘量躲开执掌戒律跟审判的目光比较好,免得自找不痛快。您说呢?”
楚隱舟听了,哈哈一笑,摆摆手:“其实,蕾娜薇没你想的那么————难相处。她是个好队友,信念是硬,但也不是不懂变通。说不定,你们之间还能聊到一块儿去。”
毕竟,一位身负【盗窃癖】的圣骑士,和一位专业撬坟的,在“怎么对待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这事儿上,兴许真能有点共同语言。
奥黛丽显然不吃这套。她摇摇头,重新让帽檐遮住眼神:“成,那是你的事。既然你铁了心要先在荒野里扑腾,隨你。我嘛,近来手头还宽裕,能多等几天。”
“我还是盼著,等你赚够了安心的钱,或者好奇心压倒了谨慎的时候,能回来想想我的提议。那片洞窟里的东西,值得一瞧。”
她身子往前微倾,声音压低,带著半真半假的威胁和关切:“不过,楚隱舟先生,您可得全须全尾地回来,別隨隨便便死在哪个荒沟野岭了。不然的话————”
她嘴角勾起个弧度,“我说不定还得费点手脚,找到您埋骨的地方,把您怀里那张有趣的地图摸出来,那可就太不体面了,您说是不是?”
楚隱舟笑了笑,“那就借您吉言了,奥黛丽女士。地图我会收好。”
他话头一转,眉头拧起来,开始琢磨实际问题:“但三个人確实有点吃紧,看来,我得再找个临时的帮手,至少补补正面战力————”
他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巷口。新的一天刚开头,街上渐渐有了活气。
就在这时,一个异常魁梧、沉默的身影,像座移动的铁塔,从巷口外的街道一闪而过。
楚隱舟望去,眼睛顿时亮了。
是塔迪夫。那个在“咸血锚地”酒吧里杀穿全场的赏金猎人。
楚隱舟眼神微亮,心里冒出个大胆、可能很危险、但兴许效率极高的主意。
他收回目光,看向奥黛丽,点了点头:“看来有方向了。保持联繫,奥黛丽女士。洞窟的事,咱们回头再聊。”
奥黛丽也瞥见了巷口掠过的影子。她似乎猜到了楚隱舟的打算,翡翠眸子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但没多说,只是优雅地挥挥手,身子悄然后退,融进小巷更深的阴影里,不见了。
楚隱舟没耽搁,深吸一口带著咸腥的空气,转身大步走出小巷。
目標很明確:找到那个独来独往的赏金猎人,谈笔买卖。荒野之行,需要够硬的保障。
楚隱舟没犹豫,立刻跟上那魁梧身影的步伐。塔迪夫迈著大步,周围行人瞅见他这身行头,都绕著走。
穿过瀰漫鱼腥味的街道,那高大身影果然又一拐,进了“咸血锚地”酒吧。
楚隱舟紧跟进去。
时辰还早,酒吧里客稀,只有几个宿醉未醒的水手趴在桌上哼唧。
塔迪夫一进来,仅有的几个清醒客人的閒谈也戛然而止。塔迪夫无视所有,径直走向吧檯—一那个仿佛专为他留的角落。
沉重的身子坐下时,承载他的高脚凳发出的呻吟声格外刺耳。
吧檯后面,正在用金属鉤子灵巧摆弄酒杯的锚姐,动作猛地定住。她抬起头,横贯鼻樑的刀疤在紧绷的脸颊上显得更狰狞了。
她眯起眼,目光像刀片似的刮过塔迪夫的全罩头盔。
“呵。”她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讥讽的冷笑,打破了死寂,“我当是谁。怎么,嫌自己惹的麻烦还不够,又想给我这儿添点血味儿?”
塔迪夫纹丝不动,沉默地坐著,像块石头。
这种沉默,比顶嘴更让人上火。锚姐瞪著他,胸脯微微起伏,金属鉤子无意识地在吧檯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
几秒后,她像耗尽了所有对抗的力气,肩膀垮下来,眼神里的怒火转成了更深的疲惫和无奈。
“行,你这混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话,转身从酒柜最底层猛拽出一个深色陶瓶,又“咚”地把一个厚实的粗木杯砸在塔迪夫面前,动作粗暴。
“老规矩是吧?灌完赶紧滚,看著你就晦气。”
她拔开瓶塞,粗暴地倒酒,液体溅出来。塔迪夫依旧沉默,等酒杯满了,他才缓缓伸出被厚重皮手套裹住的手,稳稳端起杯子,送到头盔面巾底下,慢慢仰头,然后又把空杯放回去。
“————昨天的事,抱歉。”面巾下传来含糊的声音。
锚姐早已转身,用尽全力擦著吧檯另一头,背影写满了“离我远点”。
楚隱舟把这一切收进眼里,心跳不免快了几分。他定了定神,走到吧檯边,在离塔迪夫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锚姐瞥见他,嘴角扯了一下,算打过招呼,但显然没心情客套。
楚隱舟也要了杯麦酒,小口啜著一他似乎快习惯这味儿了。他藉机仔细打量,眼看时机差不多,便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楚,也格外小心:“塔迪夫先生?冒昧打扰。不知方不方便,谈一笔或许能让您感兴趣的——
短期合作?”
那铁塔似的身影终於有了反应。全罩头盔缓缓转向楚隱舟的方向。那两道窄眼缝后面,仿佛有冰冷的目光刺出来,把楚隱舟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与面巾下传来:“干什么。”
直奔主题,没半句废话。
楚隱舟也习惯了他这高效对话,立刻答:“荒野,有个调查活儿。情报说,那儿可能有某种————不寻常的威胁,或许跟近来城里孩子失踪有关。我需要个靠得住的帮手,確保探路时的安全和利索。”
他话说得又快又清楚,眼睛紧盯著那两道眼缝。
塔迪夫一动不动,像在消化信息,又像根本不用想。就两三秒后,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报了个数:“五百。”
楚隱舟一愣,没料到他这么直接。他琢磨了一下,塔迪夫展现出的战力確实值这个价。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没半点犹豫:“成,没问题。价钱公道。”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掏大衣內衬,准备先付点定金。
“慢。”
塔迪夫抬起一只被厚重皮手套裹住的手,停在半空,拦住了楚隱舟掏钱的动作。
“先干活,后拿钱。”
他顿了一下,眼缝似乎微微对准了楚隱舟的眼睛。虽然看不见眼神,却能觉出那股绝对的肯定:“我活著,也保你活著,这才收钱。”
这话里没半句豪言壮语,只有一种纯粹的“行规”感。
活著是付款的唯一前提。这模式,意外地让楚隱舟觉得有点————靠谱?
楚隱舟笑得更实了些,收回手,点点头:“很公平的规矩。没问题,塔迪夫先生,合作愉快。”
就在这时,吧檯后的锚姐猛地转身,金属鉤子“鐺”一声敲在檯面上。她脸上写满了烦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心。
“喂,你小子!”她衝著塔迪夫低吼,“別怪我没提点你!昨天你剁了肥鯊,他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嘍囉正闻著血腥味到处找你呢!还有那帮守卫————”
她啐了一口,“他们早看你这种独来独往的派头不顺眼了,肥鯊的死正好给了他们由头!现在街上想逮你的可不止一伙!你这当口还接活儿往城外跑?”
塔迪夫的头盔缓缓转向锚姐。面对这一串警告,他依旧沉默得像块石头。隨后,他慢慢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带起一片阴影,盔甲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他低下头,透过眼缝盯著锚姐,然后,那低沉的声音平平地说:“他们逮不著我。”
语气平淡,没狂妄,没轻视,像在说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说完,他不再看锚姐,转向楚隱舟,言简意賅:“走。”
话音落下,他已迈开沉重的步子,朝酒吧门口去。楚隱舟见状,立刻向脸色复杂的锚姐点头致意,快步跟上了塔迪夫。
而当楚隱舟望向对方背影时,【理性之眼】开始浮出字跡:
【塔迪夫·维达尔】
【赏金猎人】
【生命状態:良好】
【精神状態:平静】
【压力值:10/100】
【心相】
【金色:】
【专家:“我全都懂点儿。”肚里装著多方面的见识和实战经验,手上活儿够硬,外加追踪、辨陷阱、处理伤口,乃至不同地头怪物的弱点和习性,都门儿清。】
【警惕戒备:“最信得过的,是手里攥著的傢伙。”反应快得嚇人,对任何不寻常的响动、影子晃动,乃至有人盯著看,都保持著近乎本能的警觉。】
【仇恨邪秽:“死了就该老老实实躺著。”死是终点,是清净。任何想从坟里爬回活人地界的死东西,都是踩这条铁律的脸。厌恶那些从墓穴里钻出来的腌臢玩意儿,下手会精准狠辣,意志也额外坚定。】
【仇恨野兽:“会咬人的狗不叫,我能让爱叫的狗永远闭嘴。”无数次的荒野搏斗,无比熟悉野兽的套路。必要的时候,他能比野兽更凶更毒。】
【人类克星:“两条腿的猎物罢了。”暴徒、土匪、罪犯,在他眼里都算一种熟门熟路的猎物类型。对付这类人,他没半点怜悯或犹豫,出手就奔著要害去,清楚知道怎么最快让一个人废掉或者咽气。】
【红色:】
【杀人狂:“只有见血,心里才踏实。”血喷出来,命溜走,能给他一种拧巴的“安寧”。骨子里嗜杀,在绷得太紧或者被特定血腥场面刺激到的时候,会勾动神经,干出格的事。】
楚隱舟咽了口唾沫。【仇恨邪秽】、【仇恨野兽】、【人类克星】————好傢伙,这位赏金猎人心里装著的恨意可真不少。
【杀人狂】看著有点棘手,但————或许问题不大。
至少在干架这件事上,他会是个靠得住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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