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4章 暗流奔涌
胡步云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起来:“我提醒过你,不要把心思用在这上面!郑国涛不是张悦铭,他背景硬,作风也正,你搞这些小动作,一旦被他察觉,或者被上面知道,你第一个完蛋!还会牵连一大片!”程文硕梗著脖子:“老板,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看他那副一切按规矩来的样子,装给谁看呢?我就不信他屁股底下绝对乾净!多掌握点东西,总没坏处,关键时刻能当牌打!”
“胡闹!”胡步云呵斥道,“你的任务是管好公安厅那一摊子,確保不出乱子!不是让你去当侦探!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处理乾净,別再查了!”
程文硕嘴上答应著,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觉得胡步云有时候就是太讲究“格局”,对付郑国涛这种空降下来的“强龙”,就得什么手段都准备点。他暗自决定,有些调查还要更隱秘地进行下去。
这种过於激进和冒险的做法,如同一颗埋在暗处的地雷,隨时可能被引爆,不仅会炸伤他自己,更会严重衝击胡步云本就面临挑战的阵营。
于洋飞的迷茫,姜宇豪的摇摆,程文硕的焦虑与冒进,这些內部出现的细微裂痕,在郑国涛带来的强大外部压力下,正悄然扩大。
胡步云看似稳固的权力根基,开始从內部感受到鬆动的跡象。他就像一位驾驭著多头马车的车夫,不仅要看清前路,还要时刻警惕著车厢里可能出现的异动,手中的韁绳,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握得更紧,也更需要技巧。
省委大院里的玉兰花开败了,浓绿的叶子在初夏的风里纹丝不动,透著一股闷人的安静。
胡步云和郑国涛的关係,就像这天气,表面温度適宜,內里却憋著一场谁都说不准何时会落下的雷雨。
经过最初几个月的相互试探和几起不大不小的摩擦,一种基於现实需要的默契逐渐形成。
郑国涛似乎认可了胡步云在干部任用、党务宣传等传统省委副书记领域的影响力,近期几个关键岗位的副厅级干部调整,胡步云提的人选,在书记碰头会上,郑国涛大多投了赞成票,或者至少保持了沉默。
作为交换,胡步云也暂时收起了在具体经济事务上的锋芒。
郑国涛主持下的省政府,推行项目审批“全流程透明化”、国资监管“穿透式管理”,他不再像对待张悦铭那样,动輒以“特事特办”为由强行推动。
浩南都市圈的几个项目,明显放慢了脚步,多了许多论证会和风险评估报告。
北川的政局,进入了一种罕见的、表面上的平稳期。
常委会上,很少再出现面红耳赤的爭论,更多的是程式化的匯报和表决。
文件在两大办公厅之间流转顺畅,批示用语规范而克制。
但知情的人都清楚,这平静是冰封的河面,底下暗流奔涌。
郑国涛带来的那套源自沿海的“规则至上”、“数据驱动”的理念,像一种无声的消解剂,慢慢侵蚀著胡步云赖以起家的、依靠个人权威和超常规手段推动发展的模式。
胡步云能感觉到这种变化。
过去,下面的人遇到难题,第一反应是“找胡书记想办法”;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引用“郑省长在某某会议上的指示”,或者拿著沈云鹤那边出台的金融监管细则来作为行事依据。
这是一种权力基础的缓慢迁移,比直接的对抗更让人心惊。
平衡是脆弱的,几股看似微小的潜流,正在悄然匯合,寻找著衝破冰面的裂缝。
沈云鹤领导的金融排查组,工作可谓细致入微。
他们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在南风集团及其关联公司浩如烟海的陈年帐目里反覆搜寻。终於,一份来自境外律所的数年前的尽职调查报告附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南风集团北川分公司早年参与收购境外某小型矿业公司股权的记录。
附件中提到了一笔总额约两百万美元的“中介顾问费”,支付给了一家註册在维京群岛的“b.v. global consulting ltd.”。
文件中对这家諮询公司的背景介绍语焉不详,提供的服务內容也写得极其模糊,只有“提供目標公司所在地政策及人脉资源对接”等泛泛之谈。
关键是,这笔费用支付的时间点,非常微妙。恰好就在南风集团在北川成功拿下浩南江北岸一块核心商业用地,並以此为基础开发了如今的地標建筑“南风国际中心”之后不到三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