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猎人
接近两亿美金的资金,如同一股洪流,悍然衝进了纳斯达克汹涌的交易市场。屏幕上那条代表著 gm 游戏公司股价的红色k线图,在触及百分之二十跌幅的深渊后,竟被一股凭空出现的巨量买盘,硬生生托住了。
分时图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近乎九十度的直线拉升。隨后又被一股空单砸下来。
恐慌的拋售盘与这股神秘的买盘,在低位展开了惨烈的绞杀。
每一秒,都有数以百万计的股票换手。
指挥部里,李卫国的团队已经杀红了眼,所有交易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境的狼,执行著那个最疯狂的指令,將所有倾泻而出的卖单,不计成本地吞下。
价格线在百分之二十的跌幅附近,反覆拉锯,剧烈震盪。
最终,在临近收盘的最后二十分钟,那股神秘的买盘,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將股价强行拉升。
收盘的钟声响起。
大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gm 游戏,收盘价二十四美金,跌幅百分之十。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贏了吗?
没人知道。
他们只是成功地阻止了股价的进一步崩盘,代价是,他们手里所有的子弹,都在这一场战役中,消耗殆尽。
项目指挥部里的空气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李卫国走到唐樱面前,满是战后的疲惫:“唐小姐,我们没子弹了。为了把跌幅守在百分之十,资金全打光了,帐户里只剩点维持交易的流动资金。”
这话像块千斤重的石头,“咚”地砸在每个人心上。团队成员一个个脸色惨白,张童声音都发颤,带著掩不住的绝望:“今天是顶住了,可对方肯定还有后手啊!明天他们再砸盘,我们拿什么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唐樱身上,这个从开盘到收盘,全程冷静的女孩。
她盯著屏幕上那条被硬生生拉起来的 k 线,没说话,脸上既没有贏了第一仗的喜悦,也没有山穷水尽的焦虑,平静如水。仿佛这场砸了十多亿的惨烈博弈,在她眼里不过是早就写好的戏码。
她在等,等一个能把对手一击毙命的时机。
霍深走到她身边,他没问结果也没说安慰的话,只是用他的方式安安静静陪著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还有后手?”
唐樱迎上霍深的视线,先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
唐樱那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的动作,在眾人眼中成了一个无解的谜题。
李卫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將这个动作解读为最坏的答案——承认没有后手,但又必须强撑著一口气。
李卫国指著屏幕上那条被强行拉起的 k 线,那根长长的下影线此刻看起来,不像是胜利的勋章,反倒像一道自刎的血痕。
“就算黑水基金明天不再砸盘,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资金可以主动拉升股价了。市场没有信心,散户只会继续出逃,股价会慢慢阴跌回去。”
“更何况,黑水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他们明天只需要用更少的资金,就能再次把股价砸穿我们的防线。”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致命的一点。
“我们就像一个重伤流血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血流干。等 gm 公司那份註定难看的年报一出来,就是我们彻底崩盘的时候。”
这番话,让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血战的团队,彻底泄了气。
张童脸色苍白,喃喃自语:“完了……我们被套死在山顶了。”
王力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嗡声,衬得这片死寂愈发沉重。
“子弹確实打光了。”唐樱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寂静的指挥部,“但猎人,不止我们一个。”
......
顾云的私人別墅,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如同一幅铺开的璀璨星图,车流匯成金色的河,安静地在脚下流淌。
马平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垂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空气里浮动著昂贵雪茄的醇厚香气,混杂著冰冷的酒意。
顾云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球在水晶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轻响。
他没有看马平,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里,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是一种惯常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慵懒。
“说。”
一个字,从他唇间溢出。
马平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声音控制得平稳无波。
“公子,今天纳斯达克开盘后,在我们的做空报告衝击下,gm 游戏公司的股价,一度暴跌超过百分之二十。”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偷偷扫了眼顾云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显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才沉了几分语气继续匯报。
“但是,在股价触及二十四美金的低点后,市场上突然涌入了一股来路不明的巨量买盘。”
“这股资金……非常凶悍,完全是不计成本地扫货,將所有拋售的单子全部吃了下去。”
“双方在低位反覆绞杀,交易量放出天量。最终,在临近收盘时,对方硬生生將股价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马平抬起头,看向顾云的侧脸,语气十分慎重。
“收盘时,gm 游戏的跌幅,最终锁定在了百分之十。”
“公子,情况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顾云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终於落在了马平身上,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忧虑,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你觉得,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兔子,在被掐死之前,拼命蹬几下腿,就算不对劲了?”
马平低著头,不敢接话。
顾云踱步回到吧檯,又为自己倒了半杯酒。
“一张做空报告,只不过是开始,是用来嚇唬那些胆小的散户的。”
“真正的杀招,还没上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