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领土
夜龙国的皇城，总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如同轻纱般的雾气之中。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亚尔斯兰截然不同，飞檐峭壁，雕樑画栋，充满了古朴而神秘的东方韵味。
皇城东侧的演武场上，气氛肃杀。
身著一袭玄色劲装的男子正挽弓搭箭，遥遥对准百步之外的箭靶。他的身姿挺拔如松，动作行云流水，一呼一吸之间，都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稳。
夜龙国三皇子，李玄策。
在他身侧，站著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人。男人用一条黑色绸缎蒙著眼睛，手中握著一把古朴的长弓。
他虽然看不见，但整个人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气场。
夜龙国第一箭术大师，“听风箭”柳弈。
“殿下，”柳弈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谦逊而温和，“您的心乱了。”
李玄策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他看著远处那个依旧静止不动的箭靶，微微皱起了眉头。
“先生说的是。”他坦然承认道，“近日朝中纷爭不断，我那大哥又在边境蠢蠢欲动，实在是……令人心烦。”
柳弈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仿佛在倾听著什么。
忽然，他那被黑绸蒙住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殿下不必心烦。”他轻声道，“有一位故人到了。”
“故人？”李玄策收起箭，略有些疑惑。他並未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转念之间，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著，一个轻盈的身影如同飘落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演武场的中央。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皮甲的女子。她的头髮被染成了沉厚的墨黑色，剪裁成了利落的公主切样式。紧身的皮质背心和超短皮裤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左腿上的腿环和腰间的短剑更添了几分英姿颯爽。
这副打扮，与那些终日在临星塔和各大城市之间穿梭的玩家如出一辙。
但李玄策和柳弈，却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法露希尔。
昔日亚尔斯兰的神眷者，如今被两国同时通缉的弒君叛逃者。
李玄策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心中飞快地盘算著她的来意。
关於法露希尔从夜龙国出使归来后，便弒君叛逃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汀月大陆。夜龙国虽然与亚尔斯兰结为友邦，但对於亚尔斯兰王室內部的这场剧变，却一直保持著一种微妙的观望態度。
毕竟，一个昏庸无能的国王，和一个前途未卜的神眷者，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更何况，这背后还牵扯到漓神教的內部斗爭。对於夜龙国而言，只要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
柳弈虽然看不见，但他那超凡的感知能力，却比眼睛更加敏锐。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法露希尔，与几个月前那个作为使节来到夜龙国的神眷者，已经判若两人。
她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內敛，也更加……危险。
那是一种混杂了冰与死的味道，像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又像是深渊之下永不熄灭的冥火。
“看来，”柳弈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已经见过敖澈了。”
法露希尔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双目失明的箭术大师，竟然能一眼看穿她体內的力量变化。
她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李玄策见状，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敖澈，极寒龙王，那可是夜龙国四位护国龙王之一。更有传言称敖澈的天赋冠绝龙族，早在三百年前其实力便已问鼎四大龙王之首。
法露希尔不仅见到了她，还得到了她的力量传承？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温润如玉的微笑。
“法露希尔小姐，”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而疏离，“不知你此番冒然前来，所为何事？”
演武场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法露希尔站在场中，那身与夜龙国宫廷格格不入的玩家装扮，在周围古色古香的建筑映衬下，显得异常扎眼。
面对三皇子李玄策的询问，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目光扫过演武场外那连绵起伏的宫殿群。
“三殿下，”她的声音清冷，却吐字清晰，確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楚，“在我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与您探討一下如今汀月大陆的局势。”
李玄策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做出了一个“请讲”的手势，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
“如今的汀月大陆上，”法露希尔开始缓缓踱步，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仿佛在丈量著这片土地的脉搏，“除了我们这些所谓的原住民，还存在著另一股任何一方势力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玄策。
“我指的是玩家。”
听到这个词，李玄策的眼神微微一凝。他身旁的柳弈虽然看不见，但那张俊美无儔的脸却转向了法露希尔的方向，仿佛在用他那超越视觉的感知力，捕捉著她言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来自异世界的人，他们不死不灭，行事百无禁忌。他们的数量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增长，根据我最新的情报，如今活跃在汀月大陆上的玩家，总数已不下数万。”
数万！
这个数字让李玄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夜龙国倾尽全国之力，所能动员的常备军也不过十万之眾。而这数万名玩家，却是一支永远不会被真正消灭、並且实力还在不断增长的恐怖力量。
他们是最好的僱佣兵，是最大胆的冒险家，是足以顛覆任何一场战役走向的变数。
“这股力量的重要性，我想三殿下您比我更清楚。”法露希尔继续说道，语气冷静，“无论是亚尔斯兰的教廷，还是魔域禁泽的魔王，亦或是……志在千里的夜龙国，谁能爭取到这股力量的支持，谁就將在未来的大陆博弈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李玄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摩挲起了手中的长弓。
法露希尔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话锋一转，拋出了今天的核心。
“然而，殿下。您是否想过一个问题？”
“所有玩家，无论他们在大陆的哪个角落战死，他们灵魂回归、重塑肉身的唯一地点，便是位於亚尔斯兰与夜龙国交界处的——临星塔。”
“那座塔，虽然地处两国边境的灰色地带，但在名义上，它依然属於亚尔斯兰王国的领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