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杯水车薪
“五分钟！”护士攥紧秒表。“十分钟！”
十分钟节点一过，半透明卵壳层崩解软化。
一个肉眼可见的坑洞出现，酸液隨即渗入內部。
暗紫色胚胎触碰酸液，猛烈抽搐两下，瞬间化为死水。
“盐酸有效。破壳时间：五到十分钟。”孙思源深吸气，笔尖在纸上狂舞。
接下来，是食堂里最常见的调味品——5%浓度的食醋。
当食醋滴上卵壳，肉眼几乎看不到任何反应，没有气泡也没有白烟。
但孙思源没放弃，他抄起高倍医用放大镜，整张脸几乎贴上托盘，屏息凝视。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
“有了……”孙思源眼中闪过精光，“表面折射率变了！”
放大镜下，光滑卵壳泛起肉眼难辨的粗糙质感，微型腐蚀坑悄然成型！
“食醋的浓度太低，反应速率极慢，但它的本质依然是醋酸。酸性並没有失效，只是需要时间积累！”
大脑飞速推演，笔尖沙沙作响。
“如果是持续性的全身浸泡……根据目前腐蚀坑的深度和扩散速率推算，持续浸泡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即可大幅瓦解这层外壳的保护层！”
“若辅以外力，二十四小时內，轻易击破！”
五颗卵粒样本接连上台。
浓酸、强酸、弱酸，依次上阵。
孙思源一丝不苟地画出卵粒內部结构的手绘剖面图，在旁边用红笔精確標註出胶冻营养层、细膜、胚胎体和腐蚀液囊的位置关係。
连续五次实验，结果完全一致。
只要是酸液，只要给予足够的反应时间或者浓度，这层连骨科摆锯都难以切开的异星装甲，就会从內部彻底溃败。
百分之百的破壳率，百分之百的杀灭率。
孙思源握著滴管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他找到了！他破解了这种变异生物最大的底牌！
数据匯聚成表，硫酸腐蚀卵壳的视频录製完毕。
就在他放下滴管，准备鬆口气的时候。
“咚！”
正午十二点，天幕骤然泣血！
猩红的光芒撕裂百叶窗，將手术室浸成一片血色！
【周度任务：海洋之怒】横亘苍穹。
孙思源猛地扭头，顺著窗缝，死死盯住那几行文字。
“五十小时后统一孵化……”
“变异兽数量等於卵粒数量……”
恍然大悟！！！
难怪那些卵粒如此安静，难怪数量如此之多。
原来，最终的兽潮规模，完全取决於他们在孵化前能摧毁多少颗卵！
脑海中，两个字轰然炸响。
“大明……”
孙思源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自己刚发现的这个秘密，其价值在血色任务出现后，被无限放大了。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科研成果，这是免死金牌！
是一张足以在末世中换取一切资源的顶级筹码！
此时的区域论坛里，肯定已经为了如何破壳而急得发疯。
所有人都在用蛮力、用火烧、用尽一切愚蠢的办法在做无用功。
只有他知道答案。
孙思源握著滴管的手停在半空，在手术台前站了整整三分钟。
他陷入了挣扎。
这是他手里最大，也是唯一的筹码。
在和蓝湾半岛的交易中，他一直处於弱势，只能靠著一点医疗资源和未来的人口维持对话资格。
如果把秘密留在手里，等到最后关头再拿出来，他完全可以向明道狮子大开口，换取大量武器、粮食，甚至是平等的盟友地位。可一旦现在交出去，他仅存的议价能力就会瞬间消失，彻底沦为附庸，任人宰割。
但……如果不说呢？
孙思源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推车上的玻璃瓶。
翻遍全院，浓硫酸与盐酸不足一升。一滴掰成两半用，顶天清剿千余颗卵。
而环绕在海城市人民医院海岸线上的卵，保守估计在一万五千颗以上！
剩下的那一万四千多颗卵，五十小时后就会破壳而出，化作一群嗜血的变异怪物，衝上这座连像样防御工事都没有的低洼小岛。
届时，护士保安拿什么挡？
两千二百条人命，一个都活不了。包括他这个自作聪明的院长。
筹码再珍贵，也要有命花才行！
三分钟熬尽。
孙思源双眼闭合，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浊气重重吐出。
紧绷的脊背垮塌下来，仿若瞬间苍老十岁，又似卸下千斤重担。
体制內摸爬滚打三十年的算计，终究向求生本能低头。
他唤出面板，点开私信，锁定【大明】。
指尖悬停，僵滯两秒。
“这世道，不疯魔不成活。大明，我把命押你身上了，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孙思源喃喃自语，重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那段四十七秒的视频，连同一句话，发了出去。
……
时间回到当下。
蓝湾半岛，会议室。
“嗡——”
面板震动，孙思源的私信弹了出来。
明道眉头紧锁，抬手点开。
当那段四十七秒的视频开始播放，当他看到那一滴透明液体滴落、坚不可摧的卵壳瞬间冒出白烟被洞穿的画面时……
“砰！”
明道霍然起身，“这……这不可能！”
巨响惊得旁边的宋开明和张婉儿猛地一缩脖子，惊疑不定地望向他。
往日里，这位域长永远冷酷嗜血、理智得近乎机器，何曾有过如此失態的模样？
“域长？出什么事了？”张婉儿站起身，试探著问。
明道充耳不闻，只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顿，示意噤声。
【详细说。】
他在面板上飞速敲下三个字。
带著命令的口吻，也带著压不住的急切。
孙思源秒回。
大段实验数据、酸液腐蚀效率对比表，连同一张画满红圈的卵粒內部结构手绘图，刷满屏幕。
没有半句废话，更没有討价还价。
屏幕滚动到最底端，是孙思源坦白的困境。
“域长，这就是所有的秘密。它们外壳再硬，也怕酸脱水碳化。”
“但我医院的浓酸储备极少，全部加起来，最多只够清剿千百颗卵，杯水车薪！”
“我把方法交给你，我只求你一件事——给我酸！无论是换、是借、哪怕是卖身契，只要能救下这岛上的两千多人，我孙思源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