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个方案，三管齐下。

    刚追到门口的张婉儿猛地剎住脚步。
    宋开明乾脆蹲下，手指蘸著地上的灰尘狂画方程式。
    “域长，你听我说！我们之前为了解决食盐问题，一直让工人在海边架锅蒸煮海水。”
    “海水中含有大量的盐分，但除了氯化钠，还有大量的氯化镁！在高温蒸发的过程中，氯化镁极不稳定，它会发生水解反应！”
    “水解的產物，除了氢氧化镁沉淀之外，还会释放出大量的氯化氢气体！这些气体是酸性的！当它们溶於锅盖上滴落的冷凝水中时，形成的就是——稀盐酸！”
    宋开明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著惊人的亮光。
    “之前，我们晒盐小组一直把这些残留在边缘的浑浊废液给倒掉了！因为它们带有极强的腐蚀性，会腐蚀我们熬盐用的铁锅和容器，所以一直被工人们视为最麻烦、最影响盐品质的副產品！”
    “但现在——”宋开明的声音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音调，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画出的方程式上，“这些被我们倒掉的废液，就是救命的弹药！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的弹药！”
    “绝了！”张婉儿脱口而出。
    明道盯著地上的方程式，脑中轰然炸开。
    “化腐朽为神奇！”
    在末世的绝境中，硬生生从废渣里榨出了一线生机！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明道深吸一口气，大步跨向宋开明，大手重重砸在老教授肩头。
    宋开明被拍得一个踉蹌。
    “老宋，干得漂亮。”
    明道压低嗓音，字字咬碎。
    “蓝湾半岛能有你，是我明道的运气。”
    “此战若胜，我提你到lv4！”
    说完这句，明道豁然转身。
    “开会。”
    “回地下会议室。把赵虎、王褚全部叫来。”
    “速度！”
    ……
    数分钟后，地下会议室。
    五名核心成员全部到齐。
    赵虎和王褚刚刚还在前线监督砸卵，被紧急命令强行召回，两人满头大汗，身上还沾著海滩的泥沙。
    明道没有一句废话，直接站在白板前，用记號笔在上面敲了敲。
    “情况有变，但我们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他环视眾人，眼神锐利。
    “卵壳怕酸，我们现在的目標，就是用尽一切带酸性的液体，把那两万颗卵给腐蚀掉！”
    “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十个小时。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让海岸线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泡在酸里！”
    明道当机立断，直接在白板上列出了三套並行推进的方案。
    “第一套方案：定点喷洒。”
    他指著赵虎：“仓库里有一百多升白醋和陈醋。你立刻去带人，把这些醋全部分装进小容量的浇花喷壶里。组建一支精锐的清卵小队，在退潮的时候，专门盯著那些卡在礁石缝隙深处、没法抠出来的卵粒进行定点喷洒！记住，喷完之后用泥沙稍微掩盖一下，延缓酸液挥发！”
    “是！”赵虎大声领命。
    “第二套方案：集中酸洗。”
    明道转向王褚：“在西侧和南侧的沙滩上，立刻给我挖坑！挖那种深一米、铺上防渗塑料布的沙坑！退潮时，让工人们用铁锹和撬棍，把浅水区能弄下来的卵粒，全部铲进坑里。等酸液生產出来，直接倒入坑中，进行集中浸泡销毁！”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塑料布！”王褚重重点头。
    “第三套方案，也是决定我们生死的终极方案：扩大生產！”
    明道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宋开明身上，语气中带著託付重任的凝重。
    “教授，从现在起，你就是全岛最高技术顾问。我要你立刻扩大晒盐小组的规模！不再是为了製盐，而是利用海水蒸馏，给我死命地收集那些带有盐酸成分的副產品废液！”
    “我要確保我们摧毁卵粒的『弹药』，源源不断！”
    三个方案，三管齐下。
    每一条都对应著具体的负责人，目標清晰，量化到了极致。
    明道布置完战术，张婉儿立刻站了起来。
    作为领地大管家，明道讲述方案时，她已经在思考如何调动这五千人。
    “域长，人员调配方案我已经擬定好了。”
    她语速如飞。
    “五千人，除了必须的后勤做饭人员外，全部打散，重新划分为四个梯队，实行流水线作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班！”
    “第一梯队：铲卵组。”
    “由赵虎的开拓团士兵和金盛工业园的青壮年组成。他们体力最好，负责在退潮的宝贵时段，拿著铁锹、百锻刀，甚至锤子，把卵粒从坚硬的礁石上强行挖下来！”
    “第二梯队：运卵组。”
    “由原第四梯队的妇女和部分老人组成。他们负责提著编织筐，穿梭在海岸线上，將铲下来的卵粒，迅速运往王褚预设的酸洗坑。”
    “第三梯队：酸洗组。”
    “由宋教授亲自带队，挑选一批心思细腻的工人。负责按比例配製仓库里的食醋，或者接收新生產出来的盐酸废液，倒入沙坑，同时监控卵粒的腐蚀进度！”
    “第四梯队：酸液生產组！”
    张婉儿的笔尖重重地点在笔记本上：“这是核心！直接设在金盛工业园的厂房里！我们要把那些閒置的大型铁皮桶全改造成锅炉。架起十几口大锅，日夜不停地蒸煮海水！男的负责去海边挑水，女的负责添柴烧火！把冷凝管的末端对准塑料桶，收集每一滴酸性废液！”
    “四个梯队，环环相扣。我要让这五千人，在五十个小时內，没有任何一秒钟的產能浪费！”
    张婉儿清冷的声音在室內迴荡。
    明道看著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立刻执行！”
    ……
    整套方案，从制定到全面铺开，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蓝湾半岛的执行力，在死亡威胁下，爆发出了一种令人胆寒的高效。
    烈日当头。
    海岸线上密密麻麻全是光著膀子的青壮年。
    铁锹凿击礁石、撬棍刮擦、铁桶碰撞，夹杂著嘶哑的咆哮，撕裂了海风。
    “用力！抠它的底座！”
    “这块石头里有十几个，给我连石头一起敲碎带走！”
    运卵的妇女排成长龙，在沙滩上狂奔。
    编织筐里，半透明的卵粒折射出诡异的虹光。
    而在金盛工业园內，原本冰冷的厂房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蒸汽地狱。
    十几口赶製出来的巨大铁锅被架在简易灶台上，下方燃烧著熊熊的木柴。
    海水在锅中剧烈翻滚，白色的蒸汽如柱般升腾，將整个厂房熏得闷热潮湿。
    数百名工人满脸炭灰，不知疲倦地往灶膛里塞著木柴。
    在那些临时搭建的简易冷凝管末端。
    滴答。
    滴答。
    浑浊刺鼻的盐酸废液，砸进下方的塑料大桶。
    这绝望的末世孤岛，在明道的意志和所有人的拼命下，硬生生被逼成了一座马力全开的化工厂。
    五十小时的生死倒计时，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