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相伴;轮迴
好说歹说,妃小洛总算是洗完了澡,没再整出什么么蛾子。褚梧桐面色古怪,看向规规矩矩坐在那边吹头髮的她,念叨了一句:“你被夺舍了?”
“怎么?”妃小洛觉得好笑,这莫名其妙的一问才更像被夺舍了吧?
“晚上才遇到你时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现在怎么一转攻势,变得大大咧咧的。”
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心没肺了。
妃小洛听完,吹头髮的动作略作停顿。
但也只是一顿,她很快就恢復如初。
妃小洛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褚梧桐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出她似乎在回忆。
赤红色秀髮隨热风飘舞,捲起女人的思绪,飞回双子座离开前的那一幕。
…………
米色长髮的丽影將身后眾人环视一圈,走到那与记忆中的模样大相逕庭的女孩身边。
“既然已经脱离影响,为什么还要装作被嚇到的样子?”
妃小洛听她如此说,不由得轻嘆一口气,收回僵持住的动作。
“我又打不过宋姐姐,刚好看到程哥你来了,我还不如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妃小洛抬起头,努力將那张与记忆中变化不大的脸庞刻入灵魂。
“而且我是王室成员,程哥现在的处境又那么尷尬。”
“呵呵,你玩心还不小。”双子座的语气里带上点嗔怪,“居然还装成大学生来我公司实习,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才不是!怎么会!”妃小洛一下子就急了,“程哥什么时候都是最亮眼的那一个,怎么可能是看笑话?!”
“行了行了,鬍子拉碴的,哪有什么亮眼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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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座笑笑,笑容一如妃小洛小时候那般清冽似清泉,跟程白形態下俊逸的脸庞一起,构成了妃小洛童年的憧憬。
“不过,我刚才確实在开玩笑。你要是不乔装的话,怕不是我公司里那群牲口就再也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嘍。”
——这算是拐弯抹角地夸我漂亮吗?
妃小洛心底掠过一丝甜蜜。
她想问问自己跟季冷姐姐谁更好看,又怕太过分惹得程哥不高兴。
而且,如果这么问了,无论程白怎么回答,都有种自己想当季冷姐姐替身的感觉,妃小洛想在程白心底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位。
但妃小洛又不甘心在这种氛围下什么都不说,正纠结著,却突然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属於双子座那熟悉又怀念的味道扑入鼻腔,令妃小洛一瞬间大脑宕机。
“对不起,”耳边传来双子座充满歉意的声音,“不辞而別那么多年,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
作为女王菲妮丝的贴身侍从,她也算看著菲妮洛长大,打心眼里难以討厌这位灵动又充满奇思妙想的少女。
她似乎完美继承了母亲的天姿国色,也拥有菲妮丝性情大变以前的理想抱负与嫉恶如仇,也因此早早就显露出魔法少女方面的才华。
“唔……”
妃小洛惯有的伶牙俐齿,到这种时候反而毫无用武之地,只一个劲儿地往双子座怀里钻,一如小时候那般。
——好像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咔嚓”一声,响起好似玻璃碎裂的噪音,这是时封的影响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体现。
作为其主人的宋子夜已被制服,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已经算是宋子夜个人实力超群。
“我该走了。”
双子座轻推开妃小洛,转身去抱起昏迷的柏悦零与伤痕累累的柏悦零,又把一脸懵逼的天璇丟进她来时的镜子里。
“程哥!”
妃小洛忍不住高呼一声,眼中儘是不舍:“现在这里的大家,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那一边,为什么你还是要离开呢?!”
双子座听她的话,又一次环顾眾人,轻嘆一口气:“正是因为这里都是我重要的人,才更不能让你们涉足没必要涉足的险境。
这次我的离去,纯粹是我个人的原因,不应该裹挟任何人与我同去。你们只需要保持中立就好,这样就算我失败了,也不会波及到你们。”
“是不是……是不是我能力不够!”妃小洛难以抑制內心的异样感,喊道,“是不是只要我再强一点,你就愿意让我站在你身边帮助你了!”
“不要有这种压力。”
双子座瞪著那双好似看透妃小洛內心的俏丽眼眸,静静地说道:“你很优秀,不需要为了別人而增强自己。
早日找到你自己的道路吧。”
——或许,你就会迈过几年都没跨过去的坎,成为下一位阳暉级魔法少女了。
说罢,她又默默將视线投向季葱瑶。
“无论几次都会觉得,你长得,真像你小姨啊……”
下一刻,双子座三人的身影缓缓淡去。
周围的时间开始流动,顿时喘息声此起彼伏。
然而那些嘈杂,妃小洛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嘆了口气,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与程哥齐头並进的人物,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边呢?
在双子座消失前的一剎,丟下的只有她能听见的话语是:
“可以的话,跟梧桐一起,替我照看一下那些孩子……”
…………
儘管程白表现的很坚决,但最后的几抹柔情,仍让让妃小洛看出,他其实还是很想回来的,但隨后腾起的、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掩盖了这一念头。
——难道还有比照顾季葱瑶更重要的事情不成。
妃小洛百思不得其解,这段时间的程白,像是困在了某些执念里不能自拔,任其推著自己前进。
想到这里,她放下吹风机抬起头,重新面对著褚梧桐:
“倒也不是大大咧咧,而是不振作起来,承诺的事情就无法完成。”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宛若雕塑般毫无瑕疵的身材纤毫毕露:“属於自己的困境,仍然需要自己去跨越。
褚姐,这不也是你的座右铭嘛?”
褚梧桐一副被感动到的样子:
“太多了殿下,您能领悟到这些真的令在下欣慰至极。所以您打算搬出去自己住了吗?”
妃小洛脸上的笑容不减:“不打算。”
“领悟在哪!?”
…………
夜已深,黑色天幕下,整片大地都陷入安眠。
“还不睡?”
北河三身后传来南十字座的询问。
“劳碌惯了,这么早了睡不著。”
对於工程狗来说,十一点前睡那都是早眠,倒不如说现代绝大多数社畜都这样。
“想不到你居然还挺適应人类社会的身份?”娑娜瘪了瘪嘴,“我反正感觉再难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了。”
“看得出来,天天把抠什么的字眼摆在嘴边的人,融入得进去才怪了。”
北河三白了她一眼,似乎对晚上的事仍有芥蒂。
“嗨,在孩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
“孩子?”
北河三转身,这才发现来的不止有娑娜,她身后还站著一位魔法少女。
一位留著白色秀髮,面相十分熟悉的女孩。
虽然北河三知道这孩子就是把自己带进南十字座结界的人,但她总觉得在別处也见过类似的面貌。
“这位是?”北河三问道。
“这是我唯一的学生,代號是:十字架二。”
“你竟然还会收学生?”北河三顿生兴趣。
这不仅是因为南十字座是一个极小的星座,本派系的名额少,更因为娑娜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这种工作態度不值得传承下去才对。
不止是把北河三这反应当成对自己的不信任还是怎的,褚银杏有些不满,又想到季葱瑶当著自己的麵塑蜡,一周多的时间就达到了她大半年才达到的成就,內心的压抑更甚。
“我会比她还强的!”褚银杏恼恨地低声道,“比那个季葱瑶!”
北河三一怔。
——这丫头怎么跟瑶瑶槓上了?
“你带她来见我是什么意思?”
“那还用说,”娑娜又开始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帮我带一段时间唄。”
“?”北河三气笑了。
“你的学生,让我帮你带?我那边还有三位后辈等著我呢。”
“你不现在出不去嘛。”
“谁说的?”北河三指著屋子,“里面那两位还是我抓回来的呢。”
“当然是指你明面上回不去啦。”
娑娜拍拍她的肩膀:“閒著也是閒著,你知道的,我战斗一直不算拿手,要是让这孩子的天赋白费就不好了。”
“?那你还收?”
北河三说道:“既然怕误人子弟,为什么不给她推荐一个更好的老师?”
“这不找你来了吗?”
“都说了我这边有三小只!”
“那我们打个赌!”
北河三一颤。
——嘶,这熟悉的话术,前不久我是不是在谁那里听过?
“什……什么赌?”
“下一次,就在下一次顺位积分赛上,如果她击败了你三位后辈,”娑娜笑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在结界里给我带孩子。”
“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怪!?”
“除此之外,”娑娜没有搭理她的吐槽,接著说道,“你也彻底归我,怎么样?我是指研究上。”
这段时间,为了解构暗化的真相,北河三虽然配合她许多,却一直没有卸下最后的防备。
——哼,想摸都不给!
“对赌双方的收益完全都不成正比啊喂!?”北河三恼道。
——浅月那傢伙好歹还收著点,你是彻底演都不演?
“放心,如果你那三位击败了她,我肯定会拿出让你满意的筹码。”
“我不信,”北河三反驳地十分决然,“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我单方面的付出,你的呢?”
“这不是让你能够使用一点权能了嘛?”
娑娜笑嘻嘻地指出来这一点。
“完全不够。”
“嗨呀,总有机会的。实际上,等你在顺位积分赛一亮相,很多我能给你的东西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嘍。”
北河三听她含混不清的,一拍脑门嘆道:“教她可以,研究最多只能到现在的程度。”
“啊?为什么!?”
“你那已经不是治疗了,压根就是x骚扰!”
“有,有吗?”
“你居然觉得没有。”
“啊呀!”娑娜大方地伸手勾住北河三的脖子,“不是我说你程白,都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一味守著不存在的寡算什么?便宜便宜姐妹不好吗?你都不知道王国里想抠你的人有多……唔咳!!!”
骚扰戛然而止,因为北河三毫不留情地对著她肚子来了那么一下。
娑娜跪在地上捂著肚子,一边发出怪动静,一边微微颤抖,看得褚银杏瞠目结舌。
北河三脸上还带著几分红晕,指著罪魁祸首对褚银杏说道:
“这些东西別跟她学知道吗。讲真,她教不好你別的我都不担心,唯独这一点,我真怕她把你带坏。”
“好……好的。”
褚银杏訥訥地答应,心底还纳闷自己老师平常不这样啊,怎么一面对北河三就那么不著调呢。
这难道就是关係好到极点的体现?
“回去休息了,十字架二,把你老师领走。”
“哦,好……”
褚银杏凑过去,一把撑起娑娜。
然而她在转身的一剎,脖颈处的一道小疤痕引起了北河三的注意。
米发女人顿时轻吸一口凉气,她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了。
“你等下!”
“唔?”
褚银杏猛地转身,一不留神娑娜的肚子又被一边的柱子懟了一下。
“噗唔!”
二次伤害。
北河三好悬没绷住,问道:“褚梧桐是你什么人。”
“……”褚银杏一时语塞,沉默片刻后,乖乖回答,“她是我姐姐。”
北河三这才明白过来,合著她居然是褚梧桐的妹妹褚银杏!
梧桐当初家里的事情她也知道一点,虽说变成魔法少女的契机不是因为妹妹,但变强確实是为了妹妹而变强。
当时银杏甚至只有几岁,被星兽的星之咬结界波及命悬一线,为了產出对抗毒素的血清,紧急情况下,褚梧桐吃下了那只星兽的血肉。
北河三对后面的事情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褚梧桐从此变得十分害怕苦涩,
但她却记得褚银杏脖子这里的伤疤。
正常的疤痕最多几年也就消失了,褚银杏的却一直伴隨她长大,直到现在都异常狰狞,甚至连魔法少女的形態都残留著,
它仿佛一道刻痕,永远刻在了她的灵魂当中,与她的心灵之光一起,成为十字架二的標誌。
北河三想完这些,又低头看向这孩子。
她从银杏的眼里,看出了几分与季葱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倔强。
——这姐妹俩,变成魔法少女都跟本体那么相像,何尝不是一种一脉相承。
就像她俩骨子里都有的几分不服输一样,褚梧桐之於季冷,褚银杏之於季葱瑶。
北河三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新一辈中的季褚两人,一边竞爭,一边为某种目的而变得更强。
而她,又要在当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