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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书库 > 奇幻玄幻 > 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 第一百四十五章 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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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遗孤

    队伍回到麻田镇的那天,天阴得厉害,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太行山的山顶上,像是要塌下来一样。
    空气里没有风,只有一种湿冷的、让人骨头髮紧的沉闷。
    林晚和赵长风他们,是被人用担架抬进村子的。
    在那条不见天日的地下河里漂流了两天两夜,所有人的身体都到了极限。
    长时间的寒冷和潮湿,让大部分人都患上了风寒高烧不退。
    再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许多老兵身上原本已经癒合的伤口,都重新开始发炎、流脓。
    他们像一群刚刚才从一场巨大的瘟疫中倖存下来的、脆弱的幽灵。
    师部的医院里,挤满了前来探望的干部和战士。
    他们看著这些九死一生归来的英雄,看著那个被完整带回来的、装著根据地所有技术未来的铁皮箱子,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巨大悲痛的表情。
    刘师长和邓政委亲自来到了医院。
    他们没有说什么嘉奖的话。
    只是默默地为一个又一个,从担架上被抬下来的倖存者拉了拉被角,递上一杯滚烫的加了红糖的姜水。
    当师长走到林晚的担架旁时。
    这个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皱一下眉头的独眼军神,看著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嘴唇因为高烧而乾裂起皮,怀里却依旧死死地抱著一柄三棱刺刀的小女孩。
    他的手微微地颤抖了。
    “丫头……”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地沙哑,“陈教员他……是个好同志。是我们整个根据地最大的英雄。”
    “你也是。”
    林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睁著那双因为高烧而显得有些涣散的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又过了几天……
    林晚正坐在,一间刚刚才搭建好的新的“技术研究室”的门口。
    她的手里拿著一本,陈墨亲手为她编写的识字课本。
    但她的眼睛却始终望著山口的方向。
    她在等。
    等那个答应了她会回家的人。
    李云霞,那个爽朗的区党委干事,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丫头,又在等啊?”
    林晚点了点头。
    “別等了。”
    李云霞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
    她的眼圈也红了。
    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刚刚才由延安下发的內部通报。
    递给了林晚。
    “这是……师部派人去黄崖洞,確认的消息。”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他们……”
    林晚没有去接那份通报,甚至没有去看李云霞那充满了悲痛的脸。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山口。
    看著那条空无一人的山路。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低下了头。
    看著自己手中那本,还残留著那个人笔跡的识字课本。
    第一页,第一课,只教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陈墨。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被这一通告,彻底击碎!
    “哇——”
    一声压抑了许久撕心裂肺的哭声。
    从这个在台儿庄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坚强的小女孩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那哭声像一头失去了所有亲人孤独的幼兽。
    充满了最极致的绝望和悲伤。
    响彻了整个寧静的太行山……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太行山根据地,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压抑的悲慟之中。
    陈墨这个名字和他那近乎於传奇的事跡,传遍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
    师部为陈墨和所有在黄崖洞保卫战中,牺牲的烈士们举行了一场极其隆重的追悼大会。
    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整个太行山都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素縞。
    政委亲自致了悼词。
    他的声音数度因为哽咽而中断。
    台下数千名军民都默默地流著泪。
    风中飘荡的是妇救会的女干部们,用她们那並不整齐的,却又充满了悲伤的歌声,所演唱的那首早已传遍了整个根据地的《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
    歌声迴荡在,这片洁白肃穆的山谷里。
    像是在为那些远去年轻的不屈的灵魂送行。
    林晚也站在人群中。
    她没有再哭。
    她穿著一身新发的乾净的军装。
    怀里抱著那柄被她擦拭得一尘不染的三棱刺刀。
    像一尊沉默的小小的石像。
    追悼会后,她的病就好了。
    她不再发烧,也不再说胡话。
    只是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也更加坚硬了。
    林晚拒绝了师部,让她留在后方休养的安排。
    主动找到了那个同样在巨大的悲痛中,迅速成长起来新的“技术研究总队”的总队长——李四光。
    她只有一个要求,要做这个总队所有新式武器的第一个试用者。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
    去继承那个人未完成的事业。
    也去为他报那未报完的血海深仇。
    日子在悲伤和重建中,一天天地过去。
    太行山的春天又一次来临了。
    林晚已经长高了不少。
    她的个子抽了条,身体也变得,不再那么单薄。
    脸上褪去了最后一丝孩童的稚气。
    多了一份少女特有的清丽和英气,成了一名真正的战士。
    一个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神枪手。
    她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战场上。
    用手中那支同样冰冷的步枪。
    冷静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林晚也很少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仿佛已经將他彻底地遗忘。
    但是每一个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在每一个没有战斗的寧静的夜晚。
    她都会独自一人走到师部后山,那座为陈墨立下小小的衣冠冢前。
    静静地坐下。
    她不说话。
    也不流泪。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被她盘得油光鋥亮的小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颗早已风乾了发黑了的糖块,和一张用油纸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小的全家福。
    她会看著那些她从未见过,也永远无法再见的幸福的笑脸。
    然后用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轻轻地哼唱起那首,先生在台儿庄的废墟上唱给她的歌。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歌声很轻很柔。
    像一阵从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吹来的温暖的风。
    吹拂著这座孤零零小小的坟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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