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冰道幽深,绝处逢生
“徐將军,赵虎,你们轮流背著父王。我来背司辰大人。若雪……我扶著你走。”“夫君,妾身自己能走。”冷若雪挣扎著想站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
“別逞强!”魏无尘按住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存体力,对抗毒素。听话。”
他不由分说,先將依旧昏迷的司辰用布条固定在自己背上。
司辰身形纤细,並不太重,但魏无尘此刻的状態也极差,背起她后,只觉得背上如同压了一座山。
然后,他弯下腰,將冷若雪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肢,用力將她扶起。
冷若雪將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冰凉的脸颊贴著他的颈侧,虚弱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
“夫君……辛苦你了……”她低喃,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说什么傻话。”魏无尘咬牙,挺直腰背,“徐將军,赵虎,准备好了吗?”
徐辉和赵虎已经用布条和树枝简单加固了担架,將魏燎小心地固定在上面。
徐辉用没受伤的右手和赵虎一起,奋力將担架抬起。
“走!”魏无尘低喝一声,率先朝著冰窟残图感应最强的方向,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冰窟並非死路,后方有一条狭窄幽深、向上倾斜的天然冰道,不知通向何处。
但此刻,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一行六人,如同在绝境中蠕行的螻蚁,拖著残破的身躯和沉重的希望,一步一步,没入龙骸雪山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严寒之中。
在他们身后,冰窟入口的缝隙外,遥远的荒原上,几点如同鬼火般的火把,正朝著冰崖方向,缓缓移动而来。
……
过了一个时辰,
“世子……前面……好像有岔路……”赵虎喘著粗气,嘶哑地提醒道。
魏无尘勉强抬头,借著摇晃的火光望去。
前方冰道一分为二,一条继续向上,坡度更陡;另一条则平缓许多,拐向左侧深处,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方。
他停下脚步,將冷若雪小心地靠放在冰壁旁,解下背上的司辰,让她也靠在冷若雪身边。
然后他走到岔路口,仔细感受怀中龙脉残图的波动。
向上那条路,残图的共鸣感稍强,但带著一种凛冽的寒意。
向左那条平缓的路,共鸣感稍弱,却有一丝暖意。
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冰窟深处,任何一丝不同於绝对严寒的温度,都显得格外醒目。
“徐將军,你感觉哪边……稍微暖和一些?”魏无尘问道,他自己的感知已经被寒冷和疲惫模糊了。
徐辉凝神感应片刻,指向左侧:“左边……好像是有一点点不一样,没那么刺骨。”
魏无尘点头。
父王说过,百草鬼叟隱居在阴阳交匯之地,很可能靠近地热裂缝。
那么,有微弱暖意的地方,或许更接近目標,也更適合重伤员暂时休整。
“走左边。”魏无尘做出决定。他重新背起司辰,扶起冷若雪。
转入左侧冰道,环境果然有了细微变化。冰壁不再那么光滑如镜,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凹凸和凝结的钟乳冰柱。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了流水声。
“有水声!”赵虎精神一振。
眾人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比之前冰窟大了数倍的天然冰洞,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
洞壁一侧,居然有一条不大的地下暗河,河水並未完全冻结,潺潺流淌。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在暗河旁边的冰壁上,生长著一些苔蘚状的植物,还有几簇结著红色浆果的灌木!虽然不认识,但在这绝境中看到生命跡象,无疑是巨大的鼓舞!
“天无绝人之路!”徐辉激动得声音发颤。
魏无尘也长舒了一口气,立刻將司辰和冷若雪安置在河边相对平坦乾燥的地方。
他先检查了一下河水,清澈冰冷,但似乎可以饮用。他用手捧著水,先餵给昏迷的司辰几口,又小心地餵给冷若雪。
“夫君……你也喝……”冷若雪勉强吞咽了几口,
魏无尘这才自己喝了几大口,又用河水浸湿布条,仔细地给冷若雪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冰凉的水刺激得她微微颤抖,但精神似乎好了一点点。
徐辉和赵虎也將魏燎的担架放下,两人瘫坐在河边,几乎虚脱。徐辉用没受伤的右手掬水痛饮,又小心地给魏燎唇边润湿。
“这些果子……不知有毒无毒。”赵虎看著那红色浆果,咽了咽口水。他们携带的乾粮早已在逃亡中丟失殆尽,此刻饥寒交迫。
魏无尘走过去,仔细观察那些浆果。果实不大,鲜红欲滴,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这果子生长在冰洞有水源和微暖之处,顏色鲜艷,鸟兽无踪,心里也没底。
他犹豫了一下,摘下一颗最小的,放在鼻尖闻了闻,只有纯粹的果香。他看向冷若雪,她冰蓝色的眼眸正担忧地望著他。
“我先试试。”魏无尘道。
“不可!”冷若雪和徐辉同时出声。
魏无尘却已將那颗浆果放入口中,小心咀嚼。果肉冰凉,汁水充沛,带著一种清甜的、类似草莓又混合了薄荷的奇特味道,咽下后,腹中升起一股细微的暖流,驱散了一丝寒意,並无任何不適。
“应该没毒,味道还不错,还有暖身的效果。”魏无尘等了片刻,感觉良好,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赵虎连忙摘了几捧,先递给魏无尘和冷若雪,又分给徐辉,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
这红色浆果虽然不能饱腹,但提供的热量和水分,对此刻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魏无尘细心地挑出几颗最饱满的,碾碎成果泥,混合著一点河水,小心翼翼地餵给昏迷的魏燎和司辰。魏燎牙关紧咬,餵进去的汁水大半流出,只有少许被吞咽。
司辰稍好一些,餵进去的果泥能被缓慢吸收。
吃过浆果,又喝了水,眾人萎靡的精神恢復了一些。
但伤势和疲劳不是这点东西能解决的。
魏无尘让徐辉和赵虎抓紧时间休息,恢復体力。他自己则守在冷若雪身边,继续用所剩无几的真气,试图帮她驱散一些肩头毒伤的寒意,虽然效果微乎其微。
冷若雪靠在他怀里,冰眸望著洞顶那些闪烁著微光的冰棱,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夫君……这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嗯,这地下河和地热有关,带来了暖意。我们或许离目的地不远了。”魏无尘低声安慰,
“如果能找到百草鬼叟,王爷就有救了。”冷若雪喃喃道,“妾身也能帮上忙了……”
“你当然能帮上忙。”魏无尘握紧她冰凉的手,“你是玄冰灵体,是救父王的关键。所以,你必须撑住,好好的。”
冷若雪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沉睡。
她肩头的青黑色,在玄冰真气和她自身意志的压制下,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但並未消退。
时间在寂静与煎熬中一点点流逝。魏无尘不敢睡,强打精神警戒著。徐辉和赵虎轮流小憩,保持最低限度的警惕。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昏迷的司辰,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司辰大人!你醒了?!”一直留意著她的魏无尘立刻察觉,连忙俯身查看。
司辰的眼神起初空洞迷茫,过了几息才渐渐聚焦,看清了魏无尘的脸和周围环境。
她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虚弱地问道:“这是哪里?王爷冷姑娘……他们……”
“我们暂时安全,在一个冰洞里。父王和若雪都在,但情况不好。”魏无尘快速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司辰听完,挣扎著想要查看魏燎和冷若雪的伤势,被魏无尘按住:“你先別动,自己伤势也不轻。感觉怎么样?能动用真气或术法吗?”
司辰感受了一下体內,苦笑道:“经脉受损严重,真气十不存一,神魂萎靡……简单的感应或许可以,但施展术法恐怕不行了。”
“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火元素的波动异常活跃,且与冰寒之气交织。很可能就是王爷所说的阴阳交匯之地。”
司辰的感应,印证了他的判断和龙脉残图的指引!
“好!等大家稍微恢復,我们就沿著暗河继续走!”魏无尘道。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魏燎,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那黑血落在冰面上,竟然发出腐蚀声,冒起丝丝白烟!
“父王!”魏无尘大惊失色!
冷若雪也被惊醒,挣扎著看过去。
魏燎脸上的黑气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动,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紊乱,生命之火仿佛隨时会熄灭!
“王爷的毒压制不住了!”徐辉骇然道。
司辰强撑著,將手指搭在魏燎腕脉上,片刻后脸色更加难看:“毒性全面爆发,侵入心脉。必须立刻找到至阳灵药或宗师高手拔毒,否则……最多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所有人都如坠冰窟!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从这里到所谓的“阴阳交匯”之地,还要走多久?能不能在一个时辰內找到“赤阳朱果”和“百草鬼叟”?一切都是未知数!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走!现在就出发!抬著父王,沿著暗河,用最快的速度!”魏无尘赤红著眼睛,嘶声吼道。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也绝不放弃!
他猛地背起司辰,又將几乎无法站立的冷若雪紧紧搂在怀里。
“若雪,再坚持一下!父王等著我们!你也等著我!”
冷若雪靠在他胸前,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他焦灼的眼底,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眾人准备拼死一搏之时,
暗河流向的那个黑洞深处,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声音!
那声音非人非兽,像是金石摩擦,又像是风吹过狭窄孔洞的呜咽,断断续续,飘忽不定,在这寂静的冰洞中,显得格外诡异!
“什么声音?!”赵虎汗毛倒竖,握紧了刀柄。
魏无尘也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將冷若雪护得更紧。是敌?是友?还是这龙骸雪山中未知的危险?
那诡异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著暗河,从黑暗深处,朝著他们而来!
魏无尘將冷若雪护在身后,儘管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但还是强撑著挺直脊背,手按在了承影剑柄上。
徐辉和赵虎也挣扎著起身,將魏燎的担架挡在身后,握紧了残破的兵刃。
司辰脸色苍白,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试图感应来者的气息。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斥著紧张和未知。
终於,那声音的源头,从黑暗的洞口缓缓浮现。
首先出现的,是一团朦朦朧朧、闪烁著幽绿色磷光的雾气。
雾气中,隱约可见一个极其矮小,佝僂的身影,正以仿佛飘行般的姿態移动。
身影手中,似乎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什么发光物体的拐杖。
“磷火……尸傀?还是山精鬼魅?”徐辉声音发紧,他在北境听说过一些雪山中的诡异传说。
魏无尘凝神看去,待那身影完全走出阴影,进入火摺子光芒范围时,才勉强看清。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矮小,恐怕不足四尺的老人。他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缀满了各种奇怪布片和骨饰的破烂袍子,头髮鬍鬚如同乱草般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中拄著的拐杖,通体乌黑,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出幽幽绿光的奇特矿石,方才的磷光源头便是它。
拐杖隨著他的移动,底部与冰面摩擦,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