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王立峰的茶室再会,程序正义的绞杀
我们是省纪委第五审查调查室!”领头干警上前一步。
一本印著国徽的暗红色工作证。
直接贴在车窗玻璃上。
声音在呼啸寒风里掷地有声。
“太平县委书记周明。”
“你涉嫌严重职务违法犯罪。”
“请立刻下车,配合组织调查!”
话音落定。
车內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车门颤抖著被推开。
一股刺鼻的气味隨之瀰漫。
周明顺著真皮座椅瘫滑下来。
双腿无法支撑身体。
他在太平县主政七年。
逼过签字。拆过民房。截过上访。
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个地方。
以这种姿態。
出现在组织面前。
“我交代!我全配合!”
他死死拽住纪委干警的袖口。
声音嘶哑。
“密码箱里有最核心的资金流水!”
“我是被逼的,我要检举揭发!”
领队干警面容冷峻。
没有多说一个字。
挥手。
两名纪检干部上前。
手銬扣上手腕。
乾脆利落。
周明被架进黑色公务用车。
防爆密码箱被稳稳收缴。
四辆车在高速上掉头。
朝省城方向疾驰。
只留下那辆车头变形的黑色轿车。
在寒风中闪著双闪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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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市西郊。
省纪委廉政教育基地,三楼隱蔽会客室。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怪异的气味。
顶级岩茶的香气。
混合著发酵多日的泥土腥味。
两种气息强烈碰撞。
楚风云依然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
靠在红木沙发上。
神色平静。
对面坐著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王立峰。
鼻樑上架著老花镜。
手里拿著一把医用级长柄镊子。
小心翼翼地夹起帐册內页。
数据密密麻麻。
触目惊心。
“风云同志。”
王立峰放下镊子。
摘下老花镜。
捏了捏眉心。
“这上面的味道,够冲的。”
“比我那把养了十年的紫砂壶霉味,还要衝。”
老纪委书记的话里藏著怒意。
扶贫款也敢拿去填窟窿。
胆大包天。
楚风云微微前倾身体。
“王书记,这味道不仅冲。”
“对某些人来说,是致命的。”
“太平县的口子一旦撕开。”
“背后是百亿级別的基建黑幕。”
他端起白瓷茶杯。
平稳地抿了一口。
“但如果走常规程序。”
“对一名实权县委书记採取留置措施。”
“需要层层上报,上常委会討论。”
楚风云放下茶杯。
直视王立峰浑浊却精明的双眼。
“一旦上了那张大圆桌。”
“李达海他们必定全力阻挠。”
“赶在决议下发前,把证据抹平。”
“我们要的是雷霆之势。”
“不能给对方一点喘息的口子。”
王立峰拿著老花镜的手微微停顿。
他静静打量这位空降的代省长。
行事风格太凌厉。
完全不按岭江省过去的规矩出牌。
做了一辈子纪检工作的他。
感到一阵久违的激盪。
官场讲究和光同尘。
但这种杀伐果断。
正是疲软的省纪委最需要的东西。
“风云同志,你懂经济审批。”
“但我这个老纪检,更懂程序底线。”
王立峰笑了笑。
“常规程序漫长,且容易泄密。”
“但现行监察法有初核机制。”
他屈起手指。
敲了敲实木桌面。
“对於涉嫌严重职务违法。”
“且存在串供、毁证、潜逃风险的关键人员。”
“省纪委一把手拥有紧急处置权。”
“先签发监察留置决定书。”
“事后再向省委主要领导详实报备。”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这就是最高级的规则运用。
用合法的特事特办。
彻底堵死对手的程序拖延。
两人目光相交。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响起。
王立峰按下免提键。
“王书记!第五审查调查室顺利完成任务!”
“嫌疑人周明在高速收费站被精准截获!”
“核心防爆密码箱一个,已全部收缴!”
“目前正押解回留置保障中心!”
王立峰猛地一拍大腿。
“干得漂亮!”
“走专用通道,直接押入一號留置专区!”
“启动一级看管预案。”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掛断电话。
王立峰痛快地呼出一口气。
“风云同志,首战告捷。”
楚风云端起茶杯。
与王立峰的保温杯轻轻一碰。
“王书记,这杯茶,值得回味。”
两杯相撞。
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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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青阳市中心,云顶一號別墅区。
常务副省长李达海坐在书房里。
毫无睡意。
白天的常务扩大会议。
四大行长当眾跪伏的画面。
还在脑海里反覆灼烧。
他端起血燕熬製的燕窝。
勺子刚送到嘴边。
“叮铃铃——”
红机专线炸响。
手猛地一抖。
汤汁溅在丝绸睡衣上。
他抓起话筒。
政法委书记李志强的声音传来。
沙哑。
惊恐。
“老李,出大事了。”
“周明那边,出了变故。”
“在高速路口被截了。”
李达海瞳孔骤缩。
“赵刚的人在哪里?”
李志强那头的声音更低了。
“不是赵刚的事。”
“是省纪委。王立峰绕开常委会,直接下了绝密留置令。”
“周明连带那个密码箱。”
“现在全在纪委基地里。”
“啪!”
青花瓷碗砸在地板上。
摔得粉碎。
燕窝流了一地。
李达海粗重地喘息。
脸色惨白。
他猛地站起来。
在书房里转了两圈。
脚步乱。
停下来。
俯在书桌边沿。
声音压到最低。
“周明的嘴,绝对不能开。”
“他多说一个字,所有人都完。”
他盯著地板上碎裂的瓷片。
快速盘算。
“省纪委基地的看护大队。”
“是从政法和司法系统抽调的辅警。”
“你立刻启动政法系统的关係。”
“找到埋进去的人。”
“让他去见周明一面。”
李达海声音阴沉。
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带句话进去。”
“告诉他,他的家人都在我们视线里。”
“只要他把帐扛在自己身上。”
“他的家人,衣食无忧。”
“如果他想攀咬上面——”
停顿了一拍。
“他就什么都没了。”
李志强深吸一口气。
“明白。我亲自安排。”
电话掛断。
李达海颓然跌坐在沙发里。
冷汗浸透了后背。
碎瓷片散落在他的皮靴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去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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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
省纪委基地,一號留置室。
强光灯打在审讯椅上。
周明耷拉著脑袋。
连续数小时的突击审查。
精神防线已经逼近临界点。
两名主审官並排坐著。
桌上放著那个防爆密码箱。
“周明,丟掉不切实际的幻想。”
“帐目牵扯到了谁?”
主审官声音严厉。
“主动交代,是唯一出路。”
周明双手捂住脸。
沉默了三秒。
双手缓缓落下来。
“我说。”
“我全说。”
“密码是六个八。”
“里面是这三年的资金过桥记录。”
“全部洗白给了张玉龙的地產公司。”
“是市里和省里的领导,暗示我这么干的……”
就在下一个名字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
“咔噠。”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名穿著看护制服的辅警走了进来。
端著两个保温杯。
“两位领导辛苦了,喝口热水。”
他自然地把水杯放在主审官桌上。
转身。
退出去。
就在转身的那一刻。
他的手垂在腰间。
在审讯监控的绝对死角处。
大拇指横过脖颈。
一个极短促的动作。
同时。
他迎上周明的目光。
嘴唇细微开合。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周明读懂了。
“老婆,孩子。”
周明的手指从桌沿上滑落。
脊背陡然僵直。
辅警面无表情地退出留置室。
铁门重新锁死。
“继续说。”
主审官敏锐地察觉到停顿。
“那个暗示你的省里领导,到底是谁?”
周明缓缓抬起头。
迎著刺眼的强光灯。
嘴角扯出一抹惨烈的弧度。
他用力闭紧了嘴巴。
脊背挺直。
像一块压进了深处的石头。
沙哑的声音在室內迴荡。
“我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是嚇懵了,胡言乱语。”
“这些钱是我一个人挪用的。”
“我只说这一遍。”
“我,什么都不知道。”
强光灯静静打在他脸上。
主审官握笔的手停了一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