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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再下缅北,因果当偿

    半月光阴,如白驹过隙,在云台山静謐的灵气与若有若无的香火气中悄然流逝。
    李牧尘足不出户,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巩固境界与消化所得之中。
    元婴初期的修为,在这半月的精心打磨下,彻底稳固下来。紫府之中,那寸许高的玉色元婴愈发凝实灵动,盘坐虚空,呼吸吐纳间与天地灵机形成完美的循环,每一次律动都让李牧尘对法力的掌控、对法则的感悟精进一分。浩瀚的法力在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奔流不息,圆融无碍,收发由心。
    《五雷正法·天枢卷》的参悟也已入门。他成功在紫府元婴的掌心,以自身道韵混合天地正气,凝聚出了代表“天雷”与“地雷”本源的雷符真种。两枚雷符一呈淡紫色,煌煌威严,隱有天威;一呈土黄色,厚重沉凝,勾连地脉。虽然目前威力尚浅,运用也远未纯熟,但已让他对雷霆之力有了全新的、更高层次的理解,一旦施展开来,绝非往日那些引雷术可比。
    至於那枚“庶人之剑”的神通种子,他並未急於求成,依旧置於元婴身旁,以自身平和而坚定的道心日夜温养。那股决绝抗爭的真意,如同涓涓细流,正以一种缓慢而自然的方式,渗透进他的道基,与他原本的剑道理念悄然交融,暂时看不出明显变化,却让他的道心深处,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源自平凡眾生的厚重感。
    腰间,青霄仙剑的剑鞘朴素无华,但李牧尘能清晰感知到鞘中仙剑那日益强大的灵性与锋芒。半月温养,仙剑与他心意相通更甚,隱於鞘中,却已蓄势待发。
    这一日,天刚拂晓,晨雾未散。
    李牧尘结束了最后一次行功,缓缓睁开双眸。眼中神光內敛,气息沉静如水,再无半月前刚刚突破时那种难以完全收敛的磅礴威压,真正有了返璞归真、深不可测的意味。
    他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悟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廊下跃起,铜铃大眼望著主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著询问意味的呼嚕声。它敏锐地察觉到,主人今日的气息格外沉凝,似乎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
    赵德胜也早已候在庭院中,见李牧尘出来,连忙上前,欲言又止。这几日观主闭关稳固修为,他却隱约感觉到观內气氛的微妙变化,尤其是观主身上那股日益深邃、偶尔流露便让人心悸的气息,让他明白,观主恐怕不会再如过去三年那般,长期蛰伏於山中了。
    “赵居士。”李牧尘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需下山一趟,归期未定。观中诸事,依旧託付於你。”
    赵德胜心中一凛,躬身应道:“观主放心,德胜必当尽心竭力,护持观中一切。”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观主此次下山……可是要往南边去?”
    他所说的“南边”,自然是指数月前让观主重伤而归、並带回无尽悲痛的那个方向。
    李牧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微微頷首:“有些因果,需去了结。有些故地,需再看一看。”
    赵德胜不再多问,只是深深一揖:“观主珍重。德胜与清风观,静候观主归来。”
    李牧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座生活了数年、早已视为根基之地的道观,看过那株古老的银杏,看过肃立的赵德胜,看过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与不舍的悟空。
    “守好山门。”他最后交代一句,隨即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仿佛缩地成寸,身形已出现在十丈开外的山门之前。再一步,便已踏出洞开的山门,沿著蜿蜒向下的青石台阶,飘然而下。青衫微拂,步伐从容,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
    他没有御剑,也未施展过於惊世骇俗的遁法,只是以比寻常步行快上数倍、却又在常人接受范围內的速度,不疾不徐地向山下走去。沿途早起上山或路过的村民香客,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仿佛有风掠过,再定睛看时,却已不见人影,只当是自己眼花。
    晨雾在山林间流淌,露珠在草叶上闪烁。
    李牧尘的心,却比这山间的晨雾更加沉静,也比那草叶上的露珠更加剔透。
    再下缅北。
    这个念头,在他於缅北死里逃生、挣扎归山时便已埋下;在他三年潜修、炼化龙血、衝击元婴时不断被强化;在他元婴初成、仙剑重光、获授雷法剑种后,终於化为了无可动摇的行动。
    此行目的,並非单纯的“復仇”,儘管那只暗金龙爪带来的碾压与陈斌之死带来的悲愤,依旧如刺在喉。
    更多的,是“了结”与“审视”。
    了结三年前那场惨败留下的阴影与心债。有些事,有些地方,有些人,必须再去面对,才能真正放下,或者……真正拿起。
    审视那片被罪恶与混乱浸透的土地,在三年之后,又变成了何等模样?吴萨將军的势力是灰飞烟灭,还是死灰復燃?那所谓的“圣所”遗蹟,是否还隱藏著更深的秘密?那只龙爪背后的存在,是否还在关注著那里?王淑芬离去时,那缕沉淀於观中地脉的纯净愿力,又是否与那片土地有著冥冥中的牵连?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自验证一下,如今元婴初成、掌握全新力量、道心也更进一步的自己,在面对那片土地瀰漫的污浊气息、以及可能存在的残留威胁时,会有怎样的不同。
    这既是对自身修为与道心的磨礪,也是对未来的预演与准备。
    他知道,与那龙爪背后真正庞然大物的对抗,绝非一朝一夕之事,甚至可能旷日持久,危险重重。缅北,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试验场”与“观察窗”。
    山脚下,村落渐渐被拋在身后,人烟渐稀。
    李牧尘的速度悄然提升。身形在山林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风中的一道青烟,瞬息掠过树梢、溪涧、荒丘。他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更加隱秘、却也更加险峻的深山路径,以他如今的修为与感知,足以避开绝大多数不必要的麻烦与窥探。
    方向,笔直向南。
    越往南行,空气中那份属於华夏中正平和的灵机便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隱约的、令人不適的燥热与杂乱感。地势开始变得起伏崎嶇,山林更加茂密原始,人跡越发罕至。
    边境线在普通人眼中是天堑,但在一位有心隱匿行踪的元婴真君面前,却並非不可逾越。李牧尘寻了一处灵气相对稀薄、监控也最为薄弱的山隘,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穿过了那无形的界线,正式踏入了缅北的地界。
    甫一入境,那股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污浊”气息,便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来。
    血腥、贪婪、恐惧、麻木、暴戾……种种负面情绪与能量,混合著热带丛林特有的潮湿腐殖气味,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邪术与现代化污染残留,构成了一张无形而粘稠的大网,笼罩著这片土地。
    比起三年前,这股污浊似乎……淡了一些?但沉淀得更深了,如同化脓的伤口表面结痂,內里却可能仍在溃烂。
    李牧尘微微蹙眉,体表自然流转的元婴道韵如同最精密的滤网,將试图侵蚀的污浊之气悄无声息地排开、净化。他放开神识,谨慎地向四周蔓延。
    方圆百里之內的景象,如同立体画卷般呈现在他心湖之中。
    曾经遍布的电诈园区,许多已然废弃,只剩下残垣断壁和锈蚀的铁丝网,在荒草中 诉说著往日的罪恶与疯狂。但也有一些规模更大、防卫似乎更加严密的“新园区”出现在更隱蔽的角落,依旧散发著令人不安的电磁波动与微弱灵魂哀嚎。
    军阀割据的態势似乎有所变化。吴萨將军的老巢“萨温堡”方向,一片死寂,曾经的核心区域仿佛经歷过一场浩劫,建筑大片倒塌,地气混乱不堪,残留著浓郁的血腥与一种更高层次的毁灭性能量波动——那是龙爪降临的痕跡。吴萨本人的势力似乎已然烟消云散,但其地盘被另外几股大小军阀迅速瓜分,衝突的痕跡依旧新鲜。
    而在一些深山密林、或偏远河谷,李牧尘的神识捕捉到了更加隱晦、却也更加邪恶的能量节点——那是新型的邪术祭坛、或更加隱秘的犯罪窝点,如同毒瘤般深植在这片土地的肌体深处。
    变化很大,但罪恶的根子,並未真正断绝,只是在高压与混乱后,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滋生。
    李牧尘面无表情,心中却无太多波澜。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辨明方向,身形再次闪动,朝著记忆中最深刻、也最不愿回首的那个地点——曾经的“圣所”遗蹟,如今的废墟——疾驰而去。
    有些答案,或许只有回到那里,才能找到。
    有些因果,也只有在故地,才能真正开始偿还。
    青衫掠影,没入缅北那依旧深沉而危险的群山与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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