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追踪海东大树
空旷冰冷的金属角斗场內,最后一丝黑色爆炸的余烬也缓缓消散在苍白的光照下。空气中还残留著能量碰撞后的焦灼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时之眼和首领的时空能量与黑暗力量的残渣。
假面骑士decade站在战场中央,复眼平静地扫过这片由鸣瀧构筑的临时战场。
这个空间的稳定性似乎隨著敌人的消亡而开始减弱,四周光滑的金属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
“该离开了。”门矢士透过装甲说道,声音依旧带著那標誌性的慵懒,“这个临时小剧场快要散场了。”
他抬起右手,手掌在空中虚划。品红色的能量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画家挥洒的顏料,在前方的空气中迅速勾勒、编织。q眨眼间,一道边缘流转著七彩光晕、內部仿佛有无数世界景象飞速掠过的光影帷幕凭空展开。
“走了。”门矢士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对著那道展开的光影帷幕轻轻一拉。
哗啦——
仿佛扯动了无形的丝线,整面巨大的光影帷幕竟然如同有生命的绸缎般,朝著站在不远处的沈墨渊、沈清明以及他自己席捲而来!
“誒?!”沈清明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却发现那帷幕的笼罩范围极大,速度极快,根本无处可躲。
七彩的光晕瞬间吞没了三人的视野。没有失重感,没有眩晕,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一层温暖水膜的触感。
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飞速模糊、溶解。
下一秒,脚踏实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带著夏末初秋特有的温热。
耳边传来熟悉的城市背景音,远处车辆的鸣笛,近处商铺隱约的音乐,还有风吹过老旧招牌的轻响。
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站在云海市旧工业区边缘,距离之前的安全屋仓库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巷子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墙角生著青苔,几个废弃的油漆桶倒在一旁。
阳光从高楼缝隙间斜射下来,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decade身上品红色的光芒闪烁,装甲如同融化般褪去,露出门矢士的身影。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散了散步。
另一边,沈墨渊也取出了w驱动器左侧插槽中的永恆记忆体。
银白的记忆体离开插槽的瞬间,他身体上那奇异的、涇渭分明的白黑双色装甲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光芒散尽,沈墨渊略显疲惫地晃了晃头,眼神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沉静与清明。
他深吸了一口现实世界略带尘囂的空气,意识彻底回归主导。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他能感觉到意识深处,那个白色的身影只是懒洋洋地哼了一声,便不再有动静,似乎也消耗不小。
“吶,墨渊,给。”沈清明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变身,將迷失驱动器腰带解下,双手捧著递到沈墨渊面前。
她仰著小脸,异色瞳亮晶晶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点点小得意和更多“快夸我”的期待。
沈墨渊接过腰带,入手还能感觉到一丝残留的、属於沈清明的体温和淡淡的、风一般的能量余韵。
他看著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女,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温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银白色的头髮,动作自然而宠溺。
“嗯,”他声音不高,却十分肯定,“你刚刚很棒。独立变身,战斗意识也很好,最后的补刀时机抓得很准。”
“真的吗?”沈清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朵盛开的花。
她开心地用力点头,“我也觉得!那种感觉好奇妙!风好像真的在听我指挥一样!不过……”
她稍微收敛了一点兴奋,小声补充,“那个大傢伙最后一下还是你和克己解决的呢……”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沈墨渊安慰道,“第一次独立作战,能做到这样非常了不起。”
“餵。”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这温馨的互动。
门矢士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沈墨渊面前。
他微微歪著头,上下打量著沈墨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就像科学家发现了一种新奇的化合物。
“沈墨渊,”门矢士开口,语气是少见的认真,“你刚才变的那个形態……很有意思。黑与白,撕裂又融合,两个意识主导一个身体……这种形態,我在其他世界旅行了这么久,可从来没见过。”
沈墨渊將沈清明的腰带小心收好,看向门矢士,平静地回答:
“这是我和大道克己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达成的形態。需要极高的意识同步和信任,对身体的负担也很大。我们之前……也只成功变过一次。”
“大道克己……永恆记忆体的持有者,那个白色恶魔的意识体吗?”
门矢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有点意思。將『永恆』与『王牌』这两种某种程度上对立的力量强行统合,还能保持形態稳定和战斗效能……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涉及到意识层面深度的『理解』与『许可』。你们的关係,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不过,这种复杂往往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那个形態的卡……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弄到手。”
沈墨渊没有接关於“卡”的话茬,他將话题拉回正轨:
“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海东大树,夺回时空碎片。陈伯和小宇等不起。”
门矢士脸上的玩味表情收敛,点了点头:“嗯,说得对。那个小偷才是现在的头號麻烦。”
他再次抬起手,动作隨意地在身侧一划。
七彩的光晕再次涌现,迅速编织成一道新的光影帷幕。
这次的帷幕比刚才小一些,但流转的景象更加清晰,似乎锁定了一个特定的方位。
“走吧。”门矢士率先迈步,走向帷幕,“海东那傢伙的『极光帷幕』留下的相位余波虽然隱蔽,但对我这个经常用类似技术到处串门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找了个地方『欣赏』他的新收穫呢。”
沈墨渊和沈清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沈墨渊轻轻握住沈清明的手。
两人不再犹豫,跟著门矢士,一步踏入了那流转著无数世界光影的帷幕之中。
小巷重归寂静,只有阳光在墙壁上缓缓移动。
就在沈墨渊三人离开后不到一分钟。
距离小巷约两百米外,一栋废弃工厂的七层天台上。
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鸣瀧站在天台边缘,卡其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
他依然戴著那顶浅色渔夫帽,细框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条空无一人的小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紧绷的下頜线和微微颤抖的拳头,却出卖了他內心的剧烈波动。
“可恶……可恶的decade……还有这个世界的假面骑士……”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透著深入骨髓的憎恶与不甘。
“又一次……又一次被他破坏了!明明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在这个封闭空间里,配合教会那些蠢货,至少重创甚至消灭他一次!为什么他总是能……总是能拿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他想起了角斗场中,decade变成w形態,又诡异分裂成两个半身击溃时之眼的画面;想起了那个黑白双色、散发恐怖波动的奇异骑士碾压首领的场景;甚至想起了那个翠绿色的小丫头最后那记刁钻的补刀……
这个世界的骑士,和他之前追踪帝骑时遇到的其他世界的骑士,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不仅仅是力量体系,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更加坚韧的“羈绊”与“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让他感到不安,更让他对帝骑的憎恶加深——正是因为帝骑的到来,这个原本可能“正常”走向终结的世界,才被注入了更多混乱与变数。
鸣瀧站在天台边缘,任由强风吹拂。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种混合著疯狂、偏执与某种解脱意味的嘶哑笑声。
“哈哈哈……算了……算了!”
他猛地停住笑声,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
“反正……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迎来它的『终结』了。”
他抬起头,望向云海市远处那些林立的高楼,望向更远处天空与城市的交界线。阳光明媚,城市依旧运转,人们依旧忙碌,丝毫看不出任何“终结”的徵兆。
但鸣瀧的眼中,却仿佛倒映著另一幅景象——崩坏、火焰、哭泣、以及无数世界终结时共有的、那种万物归墟的绝望与寂静。
“既然如此……我便,『加速』这个时刻的到来吧。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寧静时光吧,decade。当你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结』时,你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我很期待……”
低语声中,鸣瀧的身影向后退入天台的阴影,如同融化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风,依旧吹过空旷的天台,捲起几片枯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新海市老城区,一条充满文艺气息的步行街后巷。
与主街的热闹不同,这里安静得多。斑驳的砖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巷子尽头,是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独立咖啡馆的后门,门口放著几盆茂盛的绿植,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咖啡豆烘焙香气和花草的清新味道。
海东大树此刻正悠閒地靠在后门旁一个閒置的、铺著格子桌布的小圆桌边。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休閒西装,內搭浅灰色衬衫,领口隨意敞开,没有系领带。
深褐色的头髮打理得清爽而有型,几缕刘海自然地垂在额前。
他的面容英俊,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优雅气质,嘴角总是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清澈却又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宝物的价值。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那两块刚刚得手的“战利品”。
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射在碎片上,折射出內部那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温暖而神秘的金色光芒。
光芒映在海东的脸上,让他那双专注欣赏宝物的蓝眼睛,也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色的辉晕。
“真是美丽的造物啊……”海东低声讚嘆,將两块碎片凑近眼前,仔细端详著它们內部的纹路和能量流动的轨跡,“跨越时间的思念具现化,锚定存在的悖论结晶……这种涉及根本法则的『宝物』,在我的收藏里也是顶级的珍品了。”
他尝试著將两块碎片的断裂面彼此靠近。
然而,当两个断面距离不到一厘米时,异变发生了。
两块碎片內部流转的金色光芒同时变得紊乱、躁动!
断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色的时空裂纹,发出轻微的、仿佛玻璃即將碎裂的“滋滋”声。
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凭空產生,阻止它们进一步靠近!
不仅如此,碎片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扭曲和重影,仿佛两个不同的时间片段在相互牴触、爭夺主权。
“嗯?”海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意外,“果然不行吗……强行融合的『钥匙』或者『契机』不在这里?”
他又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角度和方式,甚至调动了一丝自己驱动器的能量进行引导,但结果都一样,强烈的排斥,无法融合。
“真是可惜啊……”海东最终放弃了尝试,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眼神依旧明亮。
“看来,目前的状態下,它们只能作为独立的、『残缺的奇蹟』来收藏了。不过这样也好,残缺本身,有时也是一种独特的美感。”
他手腕一翻,两块碎片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他掌心,不知被收进了哪个次元口袋或特殊容器里。
“就当是这次『路过』这个世界的纪念品好了。”
海东心情似乎不错,甚至还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他转身,打算推开咖啡馆的后门,进去点一杯招牌手冲,一边品尝咖啡,一边慢慢“回味”这次得手的愉悦。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剎那——
他身侧的空间,毫无徵兆地荡漾开来。
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七彩的光晕迅速晕染、展开,形成一道熟悉的光影帷幕。
海东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转过身,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仿佛看到老熟人般的笑容。
“啊啦……”他拖长了语调,蓝色眼眸看向从光影帷幕中先后走出的三人——门矢士、沈墨渊、沈清明,笑意加深。
“真是稀客呀,士。还有……这位世界的守护者,以及可爱的小姐。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我还没好好欣赏完我的新藏品呢。”
门矢士第一个走出来,品红色的相机在穿过帷幕时微微晃动。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著海东那副“你能找到我我真意外”的表情,没好气地说:
“海东,少废话。把石头交出来吧。那东西对你来说,也就是个『有点意思的收藏品』,但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海东大树歪了歪头,故作思考状:
“嗯……交出来?士,你这话说的,好像那是你的东西一样。宝物,向来是属於能『欣赏』它、並『得到』它的人,这可是我的原则哦。”
沈墨渊上前一步,黑色的眼眸平静却坚定地看著海东:
“无论你有什么原则。不属於你的东西,你拿了,也依旧不属於你。那两块碎片承载著两个人的生命和希望,不是可以隨意收藏的玩物。”
沈清明也立刻跟进,双手叉腰,异色瞳瞪著海东,气鼓鼓地附和:“没错!墨渊说得对!你个小偷!快把石头还回来!”
“小偷?”海东对这个称呼不以为忤,反而轻笑出声,目光饶有兴致地在沈墨渊身上转了一圈。
“这位……沈墨渊,是吗?”海东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身上好像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我刚才……好像感觉到了某种非常特別、非常强大的记忆体的波动……”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珍贵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是……永恆记忆体吗?”
沈墨渊眼神一凛,没有说话。
海东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永恆记忆体啊……那可是传说中的『记忆体之王』,拥有凌驾於所有t2记忆体之上的力量,甚至能引发『记忆体终结』的恐怖存在。之前我在某个和『风都』很像的世界旅行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寻找它呢……”
他耸了耸肩,语气带著一丝真实的遗憾:
“可惜啊,听说在那个世界,永恆记忆体连同它的使用者,好像在一次惊天动地的事件中彻底被摧毁了,连一点碎片都没留下。真是暴殄天物啊……那么美丽的『宝物』,就应该被好好收藏起来才对。”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墨渊身上,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炽热的兴趣。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能遇到活生生的、持有永恆记忆体的骑士。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海东大树说著,右手看似隨意地往腰间一探。
下一秒,一把造型极具未来感与攻击性的蓝色枪型武器,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正是diendriver(终骑变身枪)!
枪身线条凌厉,蓝黑配色,布满精密的机械纹路和红色的能量指示模块,顶端的卡带插槽清晰可见。
仅仅是握在手中,就散发出一股不容小覷的威慑力。
海东的手指灵活地转动著diendriver,枪身在阳光下划出几道令人眼花繚乱的蓝色弧线,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这不是武器,而是他肢体的延伸。
同时,他的左手如同变魔术般,夹住了一张卡牌。
卡牌通体呈现深邃的蓝色,边缘镶嵌著银色的纹路。
卡面中央,是一个蓝黑双色、造型与decade有几分相似却又独具特色的骑士剪影,下方是鲜明的標识:
kamenride diend
“看来,今天我的收藏清单,要更新一下了。”
海东大树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將diend卡牌在指尖翻转了一下,声音轻快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的永恆记忆体……”
他手腕一抖,卡牌精准地插入了diendriver侧面的卡槽!
“我也要拿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海东大树已经优雅地抬起了手中的diendriver,枪口並非指向地面的任何人,而是斜斜地指向了晴朗的天空。
他微微偏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天光,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低沉而清晰的吟诵声隨之响起:
“hensh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