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空库归途

    按照中枢大厅地图的指引，林沐穿过三条倾斜向下的通道，来到基地深处的“安全储藏区”。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生活区明显不同。通道更加宽阔，墙壁是厚重的暗银色合金，表面有规律的凸起纹路——那是能量导流和结构加固的设计。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厚重的闸门，不过大多已经失效，或半开或卡死，露出后面幽深的走廊。
    林沐走到第七道闸门前。
    根据地图，这就是“高优先级物品储藏库”的入口。门上的標识文字在熔岩光芒下泛著冷光，天马通用语写的是：“七號机密储藏室—行星护盾相关设备”。
    门是关著的。
    林沐伸手按在门上，真元透入，探索內部结构。这是一扇复合装甲门，厚度超过一米，由三层不同材质的合金叠加而成，中间还夹著能量缓衝层。锁闭系统是机械-能量双重复合型，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配合物理钥匙才能打开。
    但再精密的锁，经歷十二万年的岁月，也难免出现问题。
    林沐能感觉到，门內的能量迴路已经大面积失效，机械部件也有多处锈蚀卡死。他找到几个关键节点，真元如细针般探入，轻轻拨动。
    咔、咔、咔……
    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响从门內传来。隨后是液压系统启动的嘶嘶声——虽然生涩，但还在工作。厚重的闸门缓缓向內滑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
    林沐走进去。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亮起——不是灯光，而是墙壁本身开始发光，从地面到天花板，流淌著柔和的蓝色光晕。这是某种感应照明系统，检测到生命活动后自动激活。
    他走到第二扇门前。
    这扇门更简单，只是普通的物理锁。林沐稍一用力，门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內开启。
    然后他愣住了。
    储藏库很大，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內部排列著整齐的金属货架，每个货架都有编號和分类標籤。货架上……大部分是空的。
    不，准確说，是“被清空过”的。
    林沐走到最近的货架前。架子上有清晰的物品放置痕跡——灰尘堆积形成的轮廓。从轮廓看，这里原本存放的是某种立方体容器，边长约三十厘米，整齐排列，每层八个，一共五层。
    但现在，四十个位置，空了三十七个。剩下的三个，容器还在，但盖子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拿起一个空容器。材质很轻，像是某种合成材料，表面有细密的散热孔。容器底部刻著编號和说明文字：“標准能量电池—型號7c，容量：50万兆焦耳。生產日期：星历47421.3.9。有效期：100標准年。”
    过期十万年了。
    林沐放下容器，走向库房深处。
    越往里走，空置率越高。有的货架被整个搬空，连灰尘轮廓都没有留下——显然是后来有人仔细清理过。有的货架上散落著一些破损的物品：断裂的工具、碎裂的晶体、锈蚀的零件……
    他来到库房最里侧。
    这里有一个独立的隔离区域，用透明材料隔开，像是保险库中的保险库。隔离墙已经破裂，裂口边缘有熔融痕跡——不是自然破损，而是被某种高温切割工具强行打开的。
    內部空间不大，约十平米。中央有一个石台，檯面上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正是玉佩钥匙的轮廓。
    卡槽是空的。
    旁边有一个全息投影装置，虽然已经损坏，但林沐能看出原本的设计：当钥匙放入卡槽，装置会激活，显示相关信息。
    现在什么都没有。
    石台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但卡槽周围有一圈相对乾净的痕跡——那是钥匙长期放置形成的。痕跡还很清晰，说明钥匙被取走的时间不长。
    “被人捷足先登了。”林沐低声说。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卡槽。用真元探入，捕捉残留的能量波动。
    有发现。
    卡槽內部有极微弱的能量印记——这是钥匙长期放置留下的“烙印”，就像长期盛装香水的瓶子，即使倒空了，也会残留香气。烙印的强度很弱，但足够林沐进行感应。
    他闭上眼睛，將神识聚焦在烙印上。
    同时，从玉佩空间中取出已经获得的三枚钥匙：他自己原有的两枚，加上从京都获得的“瑶光”。三枚玉佩悬浮在他掌心，微微发光，与卡槽中的烙印產生微弱的共鸣。
    共鸣指向一个方向。
    不是基地內部，而是……外面。东南方向，深海之中。
    “钥匙还在附近。”林沐睁开眼睛，“但不在基地里了。被人带走了，带到了海里。”
    他环顾这个被洗劫一空的储藏库。货架上的灰尘厚度显示，清空行动发生在很久以前——至少几千年。但钥匙被取走的时间要晚得多，可能就在最近几百年，甚至更近。
    谁干的？
    基地的自动记录里没有相关信息。也许是在某个时间点，有人或有什么东西潜入基地，拿走了钥匙，以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林沐在储藏库里又搜索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然后他回到卡槽前，用真元拓印了钥匙的烙印特徵——这有助於以后追踪。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的库房，他转身离开。
    回到中枢大厅，林沐重新调出控制台。
    既然钥匙不在基地，他需要更多信息。在歷史记录资料库中，他搜索关键词：“钥匙转移”“储藏库访问记录”“未授权进入”……
    大部分记录都是空白，或者已经损坏。
    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条自动监控系统的警报日誌，时间戳是星历47530年左右——也就是护盾启动、基地自毁后大约三十年。
    **星历47530.11.6**
    **检测到未授权实体进入基地外围。**
    **实体类型：未知。能量特徵：类生物，高活性，具有空间相位偏移能力。**
    **实体突破第三、第四防区，进入核心区域。安全系统已失效，无法阻止。**
    **实体目標：七號机密储藏室。**
    **实体在储藏室內停留时间：1小时47分。**
    **实体离开时，携带大量物品。物品清单比对：缺失87.3%的高价值物资，包括……（列表损坏）**
    **特別备註：实体取走了『瑶光密钥』。**
    **追踪失败：实体进入深海后，信號消失。**
    林沐盯著这条记录。
    “类生物，高活性，空间相位偏移能力……”他皱眉思考，“这是什么？变异生物？还是其他外星种族？”
    根据记录，这个“实体”在基地自毁三十年后就来了，那时候地球应该还处於上一次文明周期结束后的“冰河期”，人类退回到原始状態。那么实体要么是地球上残存的某种高等生物，要么……是来自外部的访客。
    林沐继续搜索相关记录。
    又找到几条：
    **星历47535.2.14**
    **再次检测到类似实体活动跡象，在基地东南方向200公里处。实体似乎在进行某种深海挖掘作业。**
    **星历47538.9.3**
    **外部监测阵列捕捉到深海异常能量爆发。坐標：东经145°21』，北纬22°17』。能量特徵与之前实体相似。**
    **爆发持续时间：7小时。之后该区域出现大规模生物灭绝现象。**
    **星历47540.1.1**
    **最后一次检测到实体活动。此后一千年內，未再出现相同能量特徵。**
    记录到这里断了。
    林沐记下坐標：东经145°21』，北纬22°17』。从位置看，在琉球群岛以南，菲律宾海盆北部。那里是深海平原，平均深度五千米左右。
    “实体在做什么？挖东西？找什么？”他沉思，“钥匙被带到了那里？”
    有可能。但那是近十二万年前的事了。现在去找，恐怕什么都剩不下。
    林沐暂时放下这个问题，转而搜索其他感兴趣的信息。
    在通讯记录的碎片中，他找到了关於“太平洋大陆”的记载。这不是系统日誌，而是一些驻守人员之间的私人通讯或閒聊记录，保存在非正式资料库里，反而躲过了系统自毁程序的清理。
    **发信人：天马族研究员·星辉**
    **收信人：岩族工程师·坚石**
    **日期：星历47495.8.12**
    **坚石，你听说了吗？太平洋中部那个大陆上的文明，最近发展速度惊人。**
    **我刚看了监测数据，他们的能量应用水平已经达到『一级文明』门槛了——能够完全利用行星能源，初步掌握核聚变，开始尝试大气层內飞行器。**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百年，他们可能就能突破大气层，进入太空。那將是这个星球上第一个自然进化出的星际文明。**
    **真希望我们能亲眼看到那一天。**
    **回信：岩族工程师·坚石**
    **日期：星历47495.8.13**
    **星辉，我也关注著他们。那些两足生物很有创造力，虽然寿命短暂，但知识传承做得不错。**
    **不过……我有点担心。监测站最近收到的深空信號不太对劲。有不明舰队在太阳系外围游荡，能量特徵很陌生。**
    **希望他们能平安发展。这个星球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星际文明了。**
    **发信人：天马族研究员·星辉**
    **收信人：所有驻守人员**
    **日期：星历47501.9.25(紧急广播)**
    **各位，坏消息確认了。**
    **太平洋大陆的文明刚刚遭到攻击。不是我们之前监测到的深空舰队，而是另一支——他们直接从海底出现，像是早就潜伏在那里。**
    **攻击方式很诡异：先是大规模emp瘫痪电子设备，然后是海啸和地震，接著是……某种生物武器？监测画面显示，被攻击的人类开始发生不可控变异。**
    **大陆上的几个主要城市已经沦陷。他们的军队在抵抗，但武器差距太大。**
    **最糟糕的是，周期性灾难的倒计时也快到了。冰期、磁极翻转、太阳活动异常……全赶在一块儿了。**
    **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过去。**
    **回信：节肢族技术员·织影**
    **日期：星历47501.9.26**
    **我刚分析了攻击者的能量特徵。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星际文明。**
    **他们的技术……很特別。像是生物科技和能量科技的结合体。攻击时有明显的『高维干涉』跡象——这不是常规战爭，这是维度层面的打击。**
    **太平洋大陆的文明没有胜算。他们的科技树完全走错了方向，对付不了这种敌人。**
    **发信人：浮游族顾问·流云**
    **收信人：所有驻守人员**
    **日期：星历47502.1.3**
    **最新情况：太平洋大陆沉没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沉了。攻击者启动了某种地壳武器，引发大规模海底火山喷发和板块塌陷。整块大陆在三天內沉入海底，现在只剩几个小岛还露在海面。**
    **大陆上的文明……估计全灭了。我们的生命信號探测器已经十二小时没有收到任何智慧生命信號。**
    **攻击者在摧毁大陆后，开始向其他大陆移动。他们下一个目標可能是南美洲或者非洲。**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记录到这里又断了。
    后面就是林沐之前看到的，关於启动护盾的爭论和最终决定。
    他坐在控制台前，久久沉默。
    太平洋大陆。
    两足生物。
    掌握核聚变，大气层內飞行器。
    在即將踏入星际时代时，遭遇高维攻击，大陆沉没，文明覆灭。
    这描述……太像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了。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在《对话录》中记载：公元前一万年左右，大西洋(他可能搞错了位置)有一块高度文明的大陆，叫亚特兰蒂斯。大陆上的居民拥有先进的科技，但后来因为傲慢和战爭，整块大陆在一夜之间沉入海底。
    柏拉图给出的时间：大约一万两千年前。
    而观测站的记录：大约十二万年前。
    时间对不上。但林沐很快想到——观测站使用的是“星历”，换算成地球年可能有误差。或者……亚特兰蒂斯文明不止一个周期？
    更关键的是，记录中提到“攻击者从海底出现”“生物科技和能量科技结合”“高维干涉”……
    这让他想起在台湾海底基地看到的壁画，那些形態各异的生物。还有吴哥窟记录中提到的“天马文明”的敌人。
    会不会是同一个？
    林沐將这些信息碎片在脑中拼接：
    十二万年前，地球上一个即將踏入星际的文明(亚特兰蒂斯)蓬勃发展。
    同时，太阳系外围出现不明舰队(“猎食者”)。
    另有未知敌人潜伏海底，突然袭击，用高维武器摧毁了亚特兰蒂斯。
    观测站的外星驻守者面临选择，最终启动护盾，抵挡了周期性灾难和部分攻击，但也付出巨大代价。
    护盾能量大损，文明倒退，重新开始。
    而现在，十二万年过去，轮迴再次临近。
    钥匙散落，各方势力开始活动：日本的阴阳师、神官；可能还有其他人在寻找钥匙；变异生物在进化；地脉能量在泄露……
    “亚特兰蒂斯……”林沐喃喃道，“如果那个文明真的存在过，他们的遗蹟应该还在海底。也许……能找到些什么。”
    他在地图上標註了记录中提到的坐標：太平洋中部，大致在夏威夷群岛东南方向。
    那是下一步的目標。
    但不是现在。
    林沐关闭控制台，站起身。他在这个深海基地已经待了大半天，该收集的信息收集了，该看的记录看了。钥匙不在这里，继续逗留没有意义。
    是时候回家了。
    回程比来时轻鬆。
    离开基地时，林沐特意记下了能量屏障的“频率特徵”——这样下次来，可以直接穿透，不用再硬闯。他还从基地里带走了一些小东西：几块完好的能量晶体、几个还能工作的外星设备(主要是记录和扫描装置)、以及一些样本材料。
    穿过屏障，重新进入深海。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剑光包裹全身，形成一个流线型的水滴状护罩，在深海中疾驰。四千米深度，三千米，两千米……
    压力逐渐减小，真元消耗也隨之降低。
    上浮到一千米时，他看到了那艘抹香鯨的骨架。巨大的头骨在剑光照耀下泛著苍白的光，眼窝空洞，像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林沐停下，用手触摸骨架。
    骨头冰凉，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他想起了太平洋大陆上那些被毁灭的文明，想起了观测站记录中那些挣扎、反抗、最终沉默的生命。也想起了现在地球上残存的那些人类聚落，在冰雪中艰难求生。
    “轮迴……”他轻声说，“打破它，就能结束这一切。”
    这是责任吗？也许。
    更多的是……一种选择。既然他有这个能力，既然他知道了真相，既然他已经被卷进来了。
    那就走下去吧。
    剑光再起，继续上浮。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头顶出现冰层的模糊轮廓。林沐找准来时的通道——那里因为热对流，冰层较薄，而且有他留下的能量標记。
    剑光收敛，集中成一点，刺入冰层。
    融化，上升，穿过一公里的冰层。
    当林沐衝出冰面，重新回到永夜的寒风中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虽然永夜没有日出，但生物钟告诉他，天亮了。
    他悬停在东海上空，脚下是白茫茫的冰原，远处是日本列岛黑色的轮廓。晨风凛冽，捲起冰晶，打在脸上如刀割。
    回头看了一眼冰层下的深海，那个沉睡十二万年的基地。
    然后转身，向西。
    剑光划破长夜。
    归途无话。
    林沐在飞行中整理思绪。这次日本之行，收穫和失望都有：
    收穫：第三枚钥匙“瑶光”(虽然是从京都获得的，不是基地)，大量古籍资料，关於上古文明和亚特兰蒂斯的线索，对行星护盾现状的更深入了解。
    失望：基地钥匙已失，被未知实体带走；日本列岛几乎全灭，倖存者要么墮落要么麻木；看到了太多人性的黑暗面。
    但更重要的是，他明確了下一步的方向：
    第一，继续寻找钥匙。现在有四枚(包括已有的)，还差三枚。根据记录，天权在台湾阿里山(已经知道)，玉衡在朝鲜白头山，开阳在归墟，天枢在崑崙。
    第二，探索亚特兰蒂斯遗蹟。那可能藏著上古文明的科技遗產，甚至……可能有钥匙的线索。
    第三，加快秦岭基地的“涅槃计划”。可控核聚变是人类復兴的基础，必须儘快建成。
    第四，继续救援和整合倖存者。人类需要团结，不能再內耗了。
    想著这些，剑光已经飞越东海，进入中国沿海。
    下方是熟悉的景象：被冰封的城市废墟，零星的火光(倖存者聚落)，偶尔能看到变异生物活动的痕跡。
    林沐降低了高度，用神识扫描了几个路过的聚落。
    情况有好有坏。有的聚落组织有序，人们在努力求生；有的则陷入混乱，为了一点食物互相残杀。他没有干涉——除非触及底线，否则他不想当保姆。
    但他记住了那些还在坚持的聚落的位置。
    也许以后，可以建立联繫，整合资源。
    飞行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西山基地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林沐感到一种久违的放鬆，是一个可以放下警惕、安心休息的地方。
    基地的灯光在永夜中格外温暖。
    防爆门感应到他的气息，缓缓开启。林沐降落，走进通道。
    暖气扑面而来。
    “林叔叔！”
    韩曦的声音从生活区传来，接著是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女孩穿著棉睡衣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你回来啦！这次去了好久！”
    林沐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髮：“嗯，回来了。你功课做了吗？”
    “做了！王莉姐姐昨天还教我背了《滕王阁序》！”韩曦仰著头，“叔叔你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粥，我去给你热！”
    “好。”
    林沐看著孩子跑向厨房的背影，又看向趴在窝里抬头的十九。狗子站起来，摇著尾巴走过来，在他腿上蹭了蹭。
    简单，平凡。
    但真实。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走进主控室，打开通讯器，给龙隱洞发了条消息：“已回，一切安好。王涛战甲练习如何？”
    几分钟后，王涛回覆：“林哥！你回来了！战甲练习很顺利，真维斯说我进步很快。对了，昨天我们又救了一组倖存者，七个人，已经安置到朝阳哨所了。物资分配按照你的要求，给了他们一个月的量，以后要靠自己劳动换取。”
    “很好。”林沐回復，“继续。”
    关闭通讯，他走到观察窗前。
    外面是永恆的夜，但基地內部有光，有温暖，有生命。
    这就是火种。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火种不灭，並且……点燃更多。
    至於那些宏大的使命、轮迴的宿命、星际的战爭……
    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喝碗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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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