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修缘(4k)
看到安妙尘醒来,苏轻眉明显一愣,紧接著目光下意识就看向了江彻。见江彻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苏轻眉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坐下。
只不过从进来之后,她的眼眸中始终浮现著一丝担忧,在两人之间徘徊。
半晌过后,安妙尘终於回过神来,轻诵了一声佛號。
“多谢施主为妙尘指导迷津,妙尘感激不尽。”
江彻摇了摇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我只是把话说出来,剩下的事情皆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可若没有施主这番言语,只怕妙尘想清楚这些还要许多时间。”安妙尘坦诚道。
“只是妙尘还是有一事不明,还望施主能为妙尘解答迷津。”
江彻想了想,开口道:“你问吧。”
“如今妙尘自知山上清修太久早已远离凡尘俗世,所以妙尘想要请教施主究竟如何做才能真正踏入这滚滚红尘,体验凡尘俗世。”安妙尘注视著江彻开口问道。
她的眼中满是一片真诚之色,那双悲悯的眸子里散去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坚定。
正如江彻所言那般,成佛之路远比她想像的艰难,而这便也是考验之一,唯有歷练红尘千锤百炼中明鑑本心,方可佛法大成。
对於这个问题,江彻只是微微一笑,“从你踏入凡尘俗世的那一刻不早已就踏入这滚滚红尘中了。”
安妙尘迟疑片刻,“可妙尘始终觉得还不够。”
“倘若你仍觉得不够,那你可以尝试著忘掉你原本的身份,以一个普通人的心態来踏入凡尘,感受这俗世一切。”
“忘掉原本的身份?”安妙尘一愣隨即沉思著开口道。
“施主的意思是想告诉我,妙尘身上的枷锁太多,唯有褪去枷锁方可得见真我?”安妙尘像是有所悟一般道。
“没那么深奥,只是让你以普通人的心態去体验去感受这一切,你会发现会有许多不同。”江彻笑了笑道。
安妙尘沉默了一会,眼中浮现思索。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道:“妙尘不懂。”
“只是妙尘希望接下来的路能与施主一道同行,或许妙尘就能理解施主说得这些话了。”
安妙尘说得真诚,可话音落下后,苏轻眉就猛然站了起来。
“不行!”
安妙尘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所悟般,坦诚道:“苏施主放心,在下出自佛门早已对男女之情看淡,绝不会打扰你们二位。”
可苏轻眉却依旧想都没想到就回答道:“那也不行。”
江彻知晓苏轻眉担心的是什么,因此他也只能笑著摇了摇头向安妙尘开口道:“江湖路远,我等接下来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如就此別过吧。”
安妙尘眼中浮现一丝失落。
对於江彻的告別,她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之情。
但並非是出自男女之间的事情,对她而言那种感觉更像是从心闪过的一丝明悟转瞬溜走。
待在江彻身边,安妙尘心中似有所感,自己的佛法会有更大程度的精进,佛心也能有所悟。
因此思索良久,安妙尘终於开口说出人生中第一个挽留。
“再同行最后一程吧,江施主不用担心,届时妙尘自会离开。”
话音落下,安妙尘心中竟生出几分忐忑。
佛门向来讲究看淡,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向一个人挽留,而且挽留的还是一位男子。
这一刻,心间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填充在她的心房。
明明只是单纯的心跳加速,可却是有种微微麻麻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反应。
听到安妙尘挽留,江彻也有些意外。
他也没想到在他说出这些话后,对方居然还会再度挽留。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不由得还是看向了苏轻眉。
苏轻眉的眼中明显浮现一丝不愿,但对上江彻目光后,这一丝不愿渐渐化作了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你就跟著我们吧。”
见苏轻眉开口,安妙尘点了点头,轻诵一声佛號。
“那就多谢施主了。”
隨后几日,江彻又给安妙尘开了一间房间,毕竟一直住在苏轻眉房间里也不是个事。
原本安妙尘还想自己付钱,但江彻表示朋友之间无需如此,安妙尘也就作罢了。
不过在住下之后不久,安妙尘就主动要去化缘了。
沙妖之事当中,不仅沙妖没有追到,反而在最后是江彻拿出一袋银两补偿给村民,这件事安妙尘记得十分清楚。
明明是她做得事情,但最后却是江彻给她收的尾,因此安妙尘心中十分过意不去,说什么也要將这笔钱还给江彻。
江彻原以为她打算怎么还,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去化缘。
这让江彻心中还蛮无奈的。
由於还要处理黑熊精的尸体以及买些药材回去,所以这几日江彻和苏轻眉也就不著急了,乾脆留在了这里。
而接下来一连几天时间过去,安妙尘似乎总是早出晚归,那灵动的眸子中带著一丝难掩的疲惫,一连几日回来后都匆匆入睡。
江彻问她去了哪里,她也只是只言片语,似乎不太想回答。
这让江彻不免有些担心,毕竟从安妙尘的情况来看,太过单纯的她很容易在凡尘俗世中吃亏。
因此想了想后,江彻决定好人做到底,与苏轻眉商量著一起去看看安妙尘究竟去了哪里。
这日天刚蒙蒙亮,安妙尘就起来了。
稍作收拾后,她便悄声出门了。
而在她走之后不久,江彻和苏轻眉的房间门也打开了,望著安妙尘离去的方向,两人相视一眼隨即悄悄跟上。
正值清晨,街上行人並不算多,来来往往路上还有人在打扫大街。
见到安妙尘过来,附近的行人还打了声招呼,有的商贩掌柜的主动跑进屋子里,拿出一些吃的来。
“大师又来化缘了...”
“正是,这几日多有打扰,还请诸位施主见谅了。”
“大师客气,若不是用了你开的药方,那我小孙子还不知多久才能下床呢。”
一边聊著,妇人从笼中拿出包子来,包好送给安妙尘,顺便又拿出了几两碎银也一併给了她。
安妙尘见状,目光却是落在妇人身后的店铺上。
店铺开了也有好些年头了,看上去有些陈旧,至於生意也算不上多好。
安妙尘想了想,將包子收下,碎银却是只拿走了一小部分。
“阿弥陀佛,施主给的实在太多了,小僧化缘只要这些就够了,再多得就不能要了。”
“大师您救我孩子在先,这些碎银您收著便是。”妇人赶忙开口道。
安妙尘摇了摇头,“救人之事乃是我分內之事,这钱小僧受之有愧实在不能收下,还望施主不要让我为难。”
妇人见状,也只好作罢。
又聊了一会,安妙尘就又继续前往下一家。
这条长街並不大,而且有不少人家先前都已经化过缘了,因此安妙尘没有再进去,很快走完了这条长街。
就当江彻寻思她准备再去哪里化缘时,安妙尘却是径直朝某一处走去。
跟在她的身后,很快三人来到一处寺庙。
儘管这座城镇算不上繁华,但毕竟佛教在颇为盛行,因此这里的寺庙还算不上破旧。
只是这几日以来,香火却是异常的兴旺。
修缘寺外,人来人往,两侧还有商贩在吆喝。
“卖包子勒!”
“上好的香火,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听说了吗,这几日寺里来了一位高僧,算得可灵验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是从別的地方过来的高僧,再过几日就要走了我这不也是专程过来...”
大概是所谓的高僧到来,还不到中午修缘寺外就排著不少人,不少妇人都带著孩子丈夫前来拜佛,热闹的像是过节日般。
正因此,在上山的小道中,人来人往,难免多了几分拥挤。
江彻和苏轻眉听著眾人的谈论声,还想继续跟著安妙尘的身影往前走。
可安妙尘却是一个转身之间,让江彻两人丟失了她的踪跡。
见状,两人商量了一下只好从正门排队进去,毕竟这里就只有这一座寺庙,进了寺庙自然就能找到安妙尘了。
苏轻眉踮起脚尖眺望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人好像有点多...”
江彻点点头,望著如长龙的队伍,叮嘱道:“跟紧我,別走丟了。”
苏轻眉一愣,隨即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怕走丟的话拉著手走就好了...”
说罢,苏轻眉就想要伸手去拉住江彻的手。
但江彻却是微微一抽手,看了她一眼表情有几分无奈。
“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还用得著拉著手走。”
“可在我眼里面小彻一直都是小孩子呀,再说人还那么多,走散了怎么办?”苏轻眉轻声道,只是目光仍旧留在江彻抽回的手上。
江彻没再说话,苏轻眉轻轻哼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正值中午,太阳热的厉害。
阳光落在苏轻眉的发梢,她伸手拢了拢碎发,露出温润的耳垂。
因为太热,琼鼻上带著几分微红,却衬得脸蛋更加的白皙,薄薄的汗在她的额间被碎发挡住。
再看队伍,似乎並没有太大变化,依旧一眼望不到边。
苏轻眉想了想,乾脆提议道:“要不咱们到后山去吧?!”
“后山?”江彻疑惑道。
“一般寺庙后山多是偏殿和客房,因此人也少,咱们从后山上去会省不少时间,总比一直在这排著强。”苏轻眉解释道。
反正队伍还很长,江彻想了想乾脆同意了她的提议。
两人找了条小道溜走,人一少顿时也凉快了不少,没走多久便到了后山。
香火都供奉在大殿,这里多是些小沙弥在打扫卫生,日復一日扫去落叶。
进了寺庙两人才发现里面挺大,建筑错落交织,两人就这样隨处逛著,打算等人少再到正殿去看看。
“说起来,此地居然有这么一间寺庙,香火还这么好。”江彻忍不住开口道。
“寺庙有驱散妖魔之效,一些有钱人还会专门来这里求一些护身符放在府中。”
想起刚才排得长队,苏轻眉想了想开口道:“不过这里之所以人这么多,想来是因为这几日有高僧来到这了。”
江彻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著。
苏轻眉跟在他的身后,看著寺庙里的一切,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还没走多远,两人身后便是传来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迷路了?”
江彻回头看去,见对方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和尚,也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苏轻眉见状,跟著点头示意。
“我二人偶然听得有高僧到访,便想著到寺庙见上一见,奈何正殿人多,便从后山上来了,还望大师莫怪。”
“原来如此。”
老者打了个佛號,笑道:“相见即是缘,既然诸位也是为见那高僧,若不嫌弃稍等片刻,老衲亲自带施主过去。”
听到这话,两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那便烦请大师了。”江彻开口答道。
“那在此之前,老衲便带著两位隨处走走吧。”
江彻和苏轻眉跟著老者,在寺庙里转了转,听著老者口中的介绍,犹如观景一般,只看不拜。
“还未来得及请教大师法號,看大师模样莫不是修缘寺的人。”
“呵呵,贫僧法號普净,正是这里的住持。”
两人有些意外,而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快速跑了过来,来到老者身旁轻声说了些什么,隨后老者点点头。
等到小沙弥离去,老者开口笑道:“高僧如今正在偏殿休息,两位施主请跟我来吧。”
跟著普净,两人到了一处偏殿。
这里很静,没什么人,就只有门旁有个小沙弥坐在桌前,眼睛半睁半合看上去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小沙弥顿时醒了过来,连忙朝三人“阿弥陀佛”了一声。
普净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微微示意两人进去。
空旷的偏殿很大,阳光只能透过窗户照进里面,显得有几分黯淡。
但两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害怕的,相视一眼后隨即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