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你可愿？
封正。两个字，听起来很简单。
在无数帝国子民眼中，这只是帝国內部论功行赏的盛宴。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帝座之上，秦绝微微抬起头。
他感受到了。
不止一位源主已经投来了目光。
一条大道，一个概念，只能有一位源主。
秦绝想要將帝国玄仙的权柄强行升格到混沌源主层次，这就代表著必须涉及甚至抢夺其他源主权柄。
这绝非帝国內部的关门游戏，这是在向整个混沌的既得利益者拔剑。
所以，这第一次封正，秦绝走得很稳。
他没有直接去触碰那些名花有主的权柄，而是將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无主之物上。
那个往今源主为了爭夺真假道果，主动剥离留在帝国的“歷史概念本源”。
比起凭空捏造一个源主位格，直接占据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概念本源，无疑要稳妥无数倍。
这是一场疯狂的试验。
若是成了，便意味著大宇帝国真正掌握了“批量造神”的钥匙。
秦绝面色沉静，收回目光，將视线重新投向脚下这片无垠的疆土。
一旁，大內总管小六子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双手展开第二道闪烁著紫金光芒的圣旨，尖锐的嗓音在帝国伟力的加持下，瞬间传遍诸天万界：
“朕骨为旗，詔曰！”
“帝国首位受封玄仙者，帝都仙域，吕破！”
话音落下，整个帝国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彻底沸腾！
无数生灵面面相覷。
“吕破？那是谁？”
“没听过啊！”
帝国腹地，某处繁华仙城的酒楼里。
一名年轻的帝国公民皱紧眉头，苦苦思索。
身旁，一位青衫修士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吕破…我想起来了！”
“柳兄，你认识？”年轻公民急忙追问。
四周的酒客也纷纷转头，竖起耳朵。
柳兄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气：“谈不上认识，这名字，我是从帝国史书上看到的。”
“史书？”
“对。”柳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那是帝国凡人纪元的事了。”
“那时的帝国，还只是一个凡俗小国，举国上下，加上陛下，修行者不过一手之数。而这吕破，便是当初岳大將军麾下的一名少年將军！”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酒楼內此起彼伏。
凡人纪元的老古董？那得活了多少个纪元？
柳兄继续说道：“何止是老古董。”
“史书上记载，岳大將军和陛下当年对这吕破极为看重，帝国第一次异位面远征，统帅便是他。”
“那怎么后来没声了？”有人不解。
“因为他后来离开了。”柳兄嘆息一声，“第一次远征，虽然大胜，但是吕破由於贪功冒进，导致了不必要牺牲，陛下震怒，將其连降两级。”
“吕破心高气傲，自己退出了玄渊军，后来转入武极军，再后来…便独自离开帝国，去混沌中流浪了。”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活著，而且成了第一位受封的玄仙！”
同一时间。
帝都，朱雀区边缘的一处云海仙台上。
一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男子正靠在白玉栏杆上喝酒。
当“吕破”两个字响彻天际时，他举著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
酒水洒在衣襟上，他浑然不觉。
同名同姓？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小六子的声音紧接著报出了他的籍贯与出身。
吕破彻底呆住了。
无数个纪元的风霜，足以磨平星辰的稜角，却没能磨平他骨子里的张扬。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游荡在帝国边缘的孤魂野鬼，早就被帝国遗忘了。
周围的修士还在激烈討论著“吕破”到底是何方神圣。
下一刻。
轰！
一道璀璨的仙光自天穹之巔垂落，精准將他笼罩其中。
周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附近的生灵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刚刚还和他们一起吹牛打屁汉子在仙光中缓缓升空。
“陛，陛下在上…”一个次民双腿发软，结结巴巴，“他…他就是吕破？马上要成玄仙的大人物！？”
他们刚刚甚至没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种波动！
云海翻涌。
仙光牵引著吕破，笔直地掠向天穹。
两侧，是披坚执锐，煞气冲天的天武卫与紫寰卫。
前方，是绵延无尽，按品级肃立的帝国文武百官。
无数道目光从两侧投来，有好奇，有震惊…
视线的尽头，那座高悬万天的帝座上，陛下正平静地注视著他。
帝座下方，岳镇大將军一身重甲，看著他，脸上带著笑意。
吕破眼眶微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单膝跪地，甲冑未著，却行了最標准的帝国军礼。
“草民吕破，见过陛下！见过诸位源主大人！”
“来。”
秦绝看著他，只说了一个字。
吕破起身，迈开脚步，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一步迈出，他的记忆像是被狂风掀开的书页，哗啦啦地倒飞。
他看到了那个凡人时期，烽火连天的大宇国。
看到了自己鲜衣怒马，第一次在岳镇帐下听令。
看到了北蛮的草原上，他率领轻骑凿穿敌阵的张狂。
也看到了异位面远征岳將军对自己的失望…
他一步步走著。
天穹之上，小六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宣读他的功绩。
“吕破！”
“帝国凡人纪元，率轻骑破北蛮，位及驃骑將军！”
“帝国仙道纪元之后，脱离军籍，自入混沌游歷，期间，以一人之力，为帝国探明並打下原初位面，共计一百五十四万八千七百六十方！”
“斩杀混沌异族圣境大能共…”
“镇压附属世界叛乱，剿灭邪神道统共…”
“……”
小六子的声音並不高亢，甚至有些平铺直敘。
但那一个个数字，却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帝国子民的心头。
起初，还有些资歷极老的公民心中不服，想看看这吕破凭什么拔得头筹。
但隨著功绩的宣读，所有的质疑，不解，窃窃私语，全部消失了。
整个帝国，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一百五十多万方原初位面！
这是什么概念？
这简直不是在征战就是在征战路上！
而他，是一个人。
孤身一人，在混沌中廝杀，把打下的疆土，默默掛在帝国的名下。
功绩宣读，持续了整整三日。
这还仅仅是能够摆在明面上的战果。
当小六子念完最后一个字时，天穹两侧的文武百官，同时低下了头。
那是对纯粹的军功，最极致的敬意。
吕破停下脚步。
他已经走到了帝座之下，站在了秦绝的面前。
他抬起头，迎上了秦绝的目光。
秦绝看著这个曾经心高气傲，如今却满眼风霜的老兵。
“吕破。”
“朕欲册封你为帝国歷史玄仙，执掌过去，刻录万古。”
“你，可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