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又不是你挣的钱
再然后,就是小孩子的哭声。苏琅和林芷兰立刻起身,交待蒋丞州看好妹妹,就往对面马家去。
李江这时候也到了。
马家一片狼藉,桌子被掀了,汤汤水水倒了一地。
三个孩子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哭。
刘春华不在屋里,马大牛对著院门的半边脸有几道指甲划痕。
林芷兰將三个孩子扯起来,“小东,带弟弟去找丞州哥,让他给你们泡麦乳精喝。”
马大牛刚想拒绝,就听到仨孩子肚子一阵“咕咕”声。
他的话就噎在了喉咙里。
孩子走了,家里安静了些,屋里刘春华的哭声就隱隱约约传了出来。
林芷兰神色一凛,“马团长,你对嫂子动手了?”
马大牛苦笑,“她上来抓我的脸,我不小心推了一把,撞了一下。”
苏琅道:“老马,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
“就是一点小事,你嫂子没事找事。”
马大牛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大男子主义,坚信家丑不肯外扬。
都闹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是不肯说。
“说,为什么不说?”刘春华突然从屋里走出来,哭著道:“正好林大夫和苏团长、李团长都在,你们帮我评评理。”
“他们要是说我也错了,我以后绝对不说一次字!”
马大牛头痛,“都是家里的事,你这是干什么?”
林芷兰嫌弃地瞥他一眼,大声道:“你说吧嫂子,我听著。”
刘春华擤了一把鼻涕,泣道:“我嫁给他快十年了,以前他两个弟弟年纪小,他娘一个人养两个兄弟不容易,每个月寄一半的钱回去,我没意见。
现在他两个弟弟都结婚了,自己家三个孩子也大了要上学,我就和他商量,每个月少寄点钱回去,他就跟我发脾气。”
马大牛辩解道:“那是少一点吗?你明明说一个月就寄十块钱回去。”
林芷兰快人快语,一点都不惯著马大牛,“马团长,你家两个弟弟没病吧?”
马大牛愣住,“没病。”
“那就怪了,没病怎么还要你花钱养?现在外面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你级別和我们家苏琅一样,一个月一半工资差不多也顶两个工人的工资。
你两个弟弟什么也不用干,就躺在家里,天上就能掉钱,我听著都眼热。
苏琅,你不也有两个哥哥吗?乾脆我们现在工作也別干了,等著哥哥们养吧。”
她说话又快又辛辣,呛得马大牛满脸通红。
倒是刘春华像是吐出一口恶气。
她每回说这些,马大牛都会说她不识大体,又不是她赚的钱。
刘春华都快憋屈死了。
苏琅还没见过妻子这一面,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略一沉吟后开口:“芷兰,我们家可能不行,我两个哥哥没马团长这么出息,也没这么大方。”
“咳咳咳……”
李江猛咳出声,他真是服了这两口子。
原本以为是来劝架的,结果却是来拱火的。
马团长唉声嘆气。
刘春华突然道:“我想好了,东边砌房子招小工,明天开始你带著孩子吃食堂,我去那里做事挣钱。”
马大牛说她不孝顺什么,刘春华一点都不生气。
最戳心的就是那一句:
这又不是你挣的钱!
就这一句话,就能把刘春华噎死。
她寧愿去乾重活,挣点她自己的钱,也不想再被马大牛这么侮辱了。
听到妻子要去做小工,马团长终於忍不住了,“家里不缺那个钱,你何必要去干苦力?”
刘春华恨恨道:“怎么不缺钱?我也想我儿子跟蒋丞州一样,吃得好,穿得好,也想过年前带他们去羊城逛逛……”
自从林芷兰来以后,原本没人管的蒋丞州突然成了孩子堆里最幸福的小孩。
每天穿得乾乾净净,衣服和鞋又合身又舒服。
林大夫每次去供销社,只要有肉卖,她每回都不落下。
就算没肉,也会买鱼虾代替,给两个孩子吃得脸都圆嘟嘟的。
虽然有不少人背后说她大手大脚,但谁家孩子不羡慕蒋丞州。
像她家三个,一件衣服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实在穿不了了还得用来做抹布。
她要是有钱,她也想像林大夫这样养孩子。
刘春华不知怎么,把最后这一句话也说了出来。
林芷兰也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自己的事,她其实也不会养孩子,对蒋丞州的要求也只是吃好睡好学习好。
三好外甥。
但苏琅也確实没有让自己在钱票上拮据过,后来她自己也工作了,就更没有在经济上发过愁。
难怪说贫穷夫妻百事哀,钱就是会滋生很多问题。
按理说马大牛是团长,每个月津贴不少,养家绰绰有余。
寄一半工资,他父母和两个弟弟倒是开心了,委屈的是刘春华和三个孩子。
林芷兰刚要张嘴,被苏琅拉到身后。
“老马,你是怎么想的?真让嫂子去工地当小工。”
马大牛抹了一把脸,“我哪能让她去吃那个苦。”
他看向刘春华,低声道:“以后我们每个月少寄十块钱回去,把这钱拿去给孩子上学,成不?”
刘春华当然不满意,“刚才你都听林大夫说了,外面一个工人一个月也就二三十块钱。你最多寄二十块钱回去,不然这日子也別过了!”
“你!”马大牛猛地站起身指著她。
林芷兰担心他打人,立刻上前挡在刘春华身前。
苏琅和李江也迅速制住了马大牛。
“老马,你还敢动手,想背处分是不是?!”
马大牛急道:“我没想和她动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苏琅斥道:“你看你这架势,就是不动手也嚇人,她是你媳妇,能不能好好说话!”
马大牛气得拍了下桌子,“她说孩子要交学费,那我退一步,少寄十块钱回去。她又说只能寄二十,不然日子也不过了,这不是在逼我吗?”
林芷兰明显感受到刘春华在背后瑟缩了一下,她最討厌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男人,当即道:“马团长,我想问一下,你知道寄回去的钱他们是怎么花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