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这活,我接了。
云州地脉改道,灵机匯聚。这种体量的天地异象,瞒不过三千州那些活了百万年的老怪物。
海州,碧波阁。
阁主海无涯端坐於万载玄冰玉座,手指叩击扶手。
下方站著十余位长老,个个噤若寒蝉。
“云衫那老狐狸,平日里最是求稳,今儿怎么把云州地脉翻了个底朝天?”海无涯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没人答话。
龙州,天龙岭。
老龙主盘踞在火山口,鼻孔喷出两道灼热气流。
那双浑浊的竖瞳死死盯著云州方向。
“派人去看看。”老龙主传音给身后的几个龙子,“云州灵气倒灌,必有重宝出世。云衫若敢独吞,本座便去掀了他的云家祖地。”
剑州,葬剑山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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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恨天闭关养伤,剑门群龙无首。
几位副门主凑在一起,看著云州方向冲天而起的灵光,面面相覷。
“门主有令,严密监视三千州异动。云州这般大张旗鼓,莫非是针对我剑门?”一名副门主提议,“遣出暗影剑卫,探个虚实。”
三千州各大顶级道统,皆有所动。
这群人平日高高在上,自詡下界主宰。
面对未知变故,第一反应往往是试探、分一杯羹。
平心而论,云衫老祖在三千州教主圈子里排不上多少,海无涯、老龙主等人,都有把握压他一头。
几拨人马,怀揣著各自的心思,向云州进发。
云家祖地外围,万里平原。
以往这里灵草遍地,云家子弟穿梭其间,採摘药材。
如今,此地已被顾家大军接管。
海波客是碧波阁的首席暗探,修为已达半步教主,精通水遁隱匿之法。
他化作一滴晨露,附著在一片宽大的灵叶上,隨风飘入云家地界。
天龙岭的探子则是一头变异裂空隼,隱於九天罡风之中,俯瞰大地。
剑门的暗影剑卫,修习《无影剑诀》,身形融於树木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云家主殿靠近。
海波客顺著叶脉滑落,渗入泥土。他打算先抓个云家外门弟子,搜魂获取情报。
……
前方传来脚步声。
海波客屏息凝神,透过泥土缝隙观察。
来人是个青年,穿著灰布短打,手里拿著一把大扫帚,正慢条斯理地清扫落叶。
“云家什么时候连扫地的都配穿这种材质的衣服了?”海波客心里嘀咕。
那灰布短打,流光运转,分明是掺了九天冰蚕丝的法衣。
青年扫帚一挥,平地捲起一阵微风。
这风看似寻常,落在海波客眼里,却如天威降临。
风中夹杂著细碎的法则碎片,每一片都重逾千钧。
海波客藏身的泥土直接被压成比精钢还硬的结晶体。
“咳。”扫地青年停下动作,目光投向海波客藏身的位置,“出来,別逼我动手。”
海波客大骇。他这手水遁,连教主级强者都未必能一眼看穿。
这扫地的青年是如何发现的?
逃!
海波客催动本源,欲化水雾散去。
扫地青年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下。
空间凝固。
海波客保持著化雾到一半的姿態,被硬生生从地底拔出,摔在青石板上。
17境至圣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海波客只觉五雷轰顶,神魂在颤慄。
他引以为傲的半步教主境,在这股威压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你……你是什么境界?”海波客牙关打颤,吐字不清。
扫地青年挠挠头,语气平淡:“顾家外院杂役,刚破17境。你这潜行功夫太糙,连我这杂役都瞒不过,还敢来探我顾家的底?”
杂役?17境?
那是什么境界?
他只知道。
自己半步教主,在他手中走不出两招……
只怕远远超过了自己。
海波客双眼翻白,直接嚇晕过去。
高空之中,那头裂空隼目睹了全过程。
它嚇得羽毛炸立,双翅一振,就要撕裂虚空逃遁。
“鸟儿长得挺肥,正好给少主燉汤。”
一只大手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捏住裂空隼的脖子。
出手的是顾战。
他正愁没下酒菜,这送上门来的野味,岂能放过。
裂空隼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被捏断了生机,扔进储物袋。
树影里,暗影剑卫惊出一身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隱匿之术,在这些怪物面前,简直是破绽百出。
他不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停滯了。
“藏得挺深。”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暗影剑卫耳边响起。
顾临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杯茶,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吹了吹茶叶。
真仙的气息,只是露出微不可察的余波。
暗影剑卫的道心直接崩塌,整个人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三路探子,全军覆没。
消息传不回去,海无涯、老龙主等人等了三天三夜,音讯全无。
……
“不对劲。”
海无涯坐在玉座上,手指停止了叩击。
探子失去联繫,只有一种可能——云州的水,比他们预想的要深得多。
老龙主在火山口烦躁地踱步。
裂空隼与他有一丝血脉联繫,那丝联繫断得乾脆利落,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云衫那老东西,到底傍上了什么过江龙?”
三千州的教主们,终於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们不敢再派人去送死,只能龟缩在自家地盘,静观其变。
……
云家主殿。
顾渊听著顾临江的匯报,摆摆手。
“一群土鸡瓦狗,不用理会,告诉底下人,別把这些探子弄死了,留著还有用。等咱们把三千州打包带走,这些教主、探子,都是上好的劳动力,太古仙域那边的灵矿,正缺人手开採。”
顾临江躬身应诺,退下安排。
顾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万药神君炼製的灵茶,口感极佳,入喉化作精纯灵力,滋养四肢百骸。
“少主,阵法布置遇到点麻烦。”顾玄策拿著罗盘,大步走入殿內。
他头髮凌乱,眼眶发黑,是这几天熬夜推演阵法所致。
“说。”顾渊放下茶杯。
“三千州的核心地带,位於中州。那里有一处远古祭坛,是维繫整个大世界法则运转的枢纽。我需將缚界仙桩打入祭坛底部,才能彻底锚定三千州的本源。”
顾玄策指著阵图上的一个红点。
“去打便是。缺人手,让战叔陪你去。”顾渊不解。
顾玄策苦笑:
“人手不缺。问题是,这缚界仙桩一旦打入,世界本源必然会產生排斥。
三千州虽是下界,但本源意志不弱,强行锚定,会引发天象剧变,法则紊乱。到时候,动静太大,仙域那边肯定会察觉。”
顾渊手指轻敲桌面。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李恨天受伤,但仙域不止他一个仙王。
若是有其他仙王閒著没事干,神念扫下来,发现有人在偷家,那乐子可就大了。
顾苍生从后堂溜达出来,手里依然盘著核桃。
“这事好办。老夫去界壁外围走一趟,张开仙王领域,把这三千州给罩住。仙域那帮瞎子,什么都看不见。”
顾玄策眼睛一亮:“老祖若能屏蔽天机,那自然最好。不过……”
“不过什么?婆婆妈妈的。”顾苍生瞪了他一眼。
“世界本源的躁动,单靠外部屏蔽是不够的,內部法则紊乱,会导致地脉断裂,生灵涂炭。咱们搬回去一个废土,得不偿失。必须有人在內部,强行安抚世界意志,让它乖乖接受缚界仙桩的锚定。”顾玄策道出难点。
安抚世界意志?
顾苍生摸了摸下巴。
他擅长打爆世界,安抚这种细活,他干不来。
而且他要负责屏蔽仙王感知,为布阵爭取时间也很难出手。
顾麟天也皱起眉头。
他虽然是真仙,可放在这……嗯,也就这么回事。
就在几人都为之发愁,实在不行就只能麻烦老祖身兼数职时,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这活,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