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上巳之会
第83章 上巳之会一旁的虞孝將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中不由一动,思绪翻涌。
他暗忖道:“如今与峨眉派已成水火之势,未来衝突只怕更多。峨嵋派人多势眾,朱梅、白谷逸等人道法高深,法宝厉害。”
“我虽有后羿射阳弩在手,但恩师以及狄师弟他们却没有厉害的飞剑法宝,確实难以跟峨眉正面抗衡。”
“必须得儘快將前世记忆中那些还未出世的天材地宝、有名的法宝飞剑取出,到时不管是自用还是分发下去,都能极大提高崑崙派整体的实力!”
“而且更能无形中削弱峨眉派未来的实力与机缘!此消彼长,或许能改变未来正道势力的格局!”
“只是到时候找到这些宝物之后,还得想个由头解释。”
虞孝心念转动间,忽然灵光一闪,连忙上前一步,对著钟先生拱手说道:“恩师,弟子正有一事需向您稟报,並请教师尊。”
“你且说来。”
钟先生一挥手中拂尘,双目看向虞孝。
虞孝道:“石师姐的飞剑,在这次北海之行中受损不轻。”
说著,他转向石明珠道:“石师姐,可否將你的飞剑取出,请恩师看看有无修復之法?”
石明珠会意,点了点头,依言从袖中取出一柄长约二尺七寸、通体流转著柔和青光的飞剑。
只见那原本如一泓秋水般澄澈明亮的剑身之上,赫然多了几道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尤其靠近剑鍔处一道尤为明显,如同美玉微瑕。原本流畅运转、光华內蕴的宝光,也因此显得有些黯淡与滯涩,不復往日灵动。
钟先生从石明珠手中接过那柄飞剑。
指尖轻抚过剑身上的裂痕,同时注入一丝法力仔细探查飞剑內部的状况。
不过片刻,钟先生便皱眉沉声道:“这飞剑的確受损不轻,灵性萎靡,本源有亏。这些裂痕看似细微,实则已伤及剑体根本结构,若是再强行催动对敌,恐怕真有彻底崩碎之危。此剑本质也算上佳,可惜了————”
钟先生说到后面更是摇头不已。
此剑乃是半边老尼所赐,石明珠见钟先生摇头,连忙出声问道:“弟子此剑可能修復?”
“能倒是能。”
钟先生先是点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道:“但是想要修復此剑需要大量的珍贵灵材,与其修復,不如重新炼製一柄。”
虞孝接口道:“恩师明鑑。弟子此前於慈云寺与峨眉弟子斗剑,弟子自信道力、剑术並不逊於对方,甚至犹有过之,却因飞剑品质所限,难以摧枯拉朽,甚至有时反被对方凭藉宝剑之利所压制。”
“此次北极之行,面对诸多妖邪和翼道人耿鯤,弟子更是深感飞剑威力不足,往往事倍功半。”
“弟子欲寻访天地间上佳灵材,重新炼製一柄飞剑。若能寻得足够材料,也可为韦师叔、石师姐重炼飞剑。”
钟先生闻言,捋须沉吟,並未立刻回答。
他目光在虞孝和石明珠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半晌,他才缓缓道:“重炼飞剑————此事说来容易,做来却难。且不说那些上佳的炼剑材料何等难寻,便是寻得,要將其炼製成形、点化剑灵、与自身心神契合,也需耗费大量时间与心血。你如今修成元神,正是精进修为、巩固道基的关键时期,若分心於此,恐会影响修行进境。”
虞孝闻言,从自己的法宝囊中取出一物,递给钟先生道:“此物名为坤极玄冰霽”,乃是弟子在陷空岛时,机缘巧合,得陷空老祖座下两位稟北极万年冰雪之精而生的道友,寒光、玄玉所赠。”
“据寒光、玄玉所说此物乃是由北极地底万载玄冰的极寒本源生成,乃是顶级的冰系灵物。不知用此物来炼製或强化飞剑?”
钟先生从虞孝手中接过那“坤极玄冰霆”,托在掌心,仔细端详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嗯————此物確实是世间罕有的顶级冰属性灵物,內蕴的极寒之力精纯无比,磅礴浩瀚,若能妥善融入飞剑,確能极大增强飞剑的寒冰属性神通,冻结万物,迟缓敌手,妙用无穷。只是————”
他话锋一转,接著说道:“只是利用单一属性灵物炼製而成的飞剑,属性太过单一,容易被敌人克制,故而顶级的飞剑无不是採用相同等级的五行灵材所炼。”
他目光扫过虞孝道:“只是如今天地灵气不比上古,日渐稀薄,这等堪称天地瑰宝的顶级灵材,任何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寻常修士终其一生能得见一种已是莫大仙缘。”
“想要凑齐属性相合、品质相当的完整一套五行灵材?”
“难!难!难!”
“便是倾尽我崑崙一派之力,寻遍天涯海角,穷尽数百年光阴,也未必能有此机缘。”
寻找灵材之事对於寻常修道人来说,的確是困难无比。
但虞孝可是有著前世记忆的,其他顶级灵材不好说,但那太乙元精、万载空青以及孕育著顶级火属性灵材乾天火灵珠的文蛛,可都在天蚕岭呢!
而且他还答应了陷空老祖要告知他冰蚕的消息,势必要往莽苍山一行,顺便再看看能否从妖尸谷辰手中取得那万年温玉,以及青索剑。
“恩师教诲,弟子谨记。寻找顶级灵材固然艰难,但修行之路,本就讲究一个缘”字。既然弟子能机缘巧合,在北极绝域得到这坤极玄冰霽”,说不定他日也能寻到其他四行的机缘。”
“若因艰难便不去尝试,岂非辜负了原本属於弟子的机缘?还请恩师允准,让弟子外出,试著寻访一番。”
钟先生闻言,沉吟良久,目光在韦少少、虞孝以及石明珠之间来回扫视,殿內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檀香裊裊。
虞孝见钟先生不说话,继续道:“弟子明白师尊的顾虑。但弟子以为,在山中静修是修行,在外走动也是修行。”
“况且,如今崑崙与峨眉嫌隙已生,未来恐怕衝突难免。弟子若连一柄趁手的飞剑都没有,如何能与峨眉那些手持神兵的弟子抗衡?如何能护持师门?”
钟先生闻言轻轻一嘆,他又何尝不知如今崑崙的处境?
慈云寺一战,崑崙与峨眉已生嫌隙,未来正道势力格局必將生变。
虞孝作为崑崙年轻一辈的领袖,確实需要一柄足以震慑群伦的飞剑。
这时,一直静立旁观的石明珠忽然开口:“钟师伯,弟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钟先生看向她:“师侄但说无妨。”
石明珠轻声道:“弟子以为,虞师兄所言不无道理。游歷四方,见识天地奇珍,感悟自然造化,对心性修为亦是大有裨益。”
“也罢。”
钟先生终於缓缓开口道:“既然你有此心志,不愿拘泥於常理,为师也不便强行阻拦。不过你要切记为师之言,寻找灵材、炼製飞剑,终究是护道之外物,修行之根本,还在自身道力的提升、心性的磨练与对大道的感悟。切莫本末倒置,为了追求一柄利器而四处奔波,耽误了自身根本修行,那便是捨本逐末,得不偿失了。”
虞孝深知钟先生所言乃是金玉良言,当下躬身应道:“弟子明白其中轻重。
定当时刻以修行为重,稳固道基,提升境界。寻找灵材之事,只会作为歷练途中的顺带为之,绝不敢因此而荒废了根本修行。请恩师放心。”
钟先生见他態度恭谨,心思清明,这才点了点头。
但他隨即又想起一事,面色转为严肃,叮嘱道:“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要將后羿射阳弩彻底祭炼完全,达到心神合一、如臂指使的境界。”
“此等上古神器,威力绝伦,煞气深重,极易引来邪魔外道乃至正教中別有用心之人的窥伺与抢夺。”
“你如今修为虽已不弱,但怀璧其罪,若不能完全掌控,非但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反而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此前你用它射伤翼道人耿鯤,却未能收回射日神箭,便是掌控不足、未能心神合一的明证。若非机缘巧合,那八支神箭便要遗失一支,岂非天大憾事?”
虞孝闻言,立马想起在北极被耿鯤带走的射日神箭,心中凛然。
“恩师教训的是!”
虞孝郑重说道:“弟子这就去闭关,潜心祭炼神弩,不將其祭炼到心神合一、念动即发的境界,绝不出关!”
钟先生见他真心受教,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呵呵笑道:“你有此决心,自是好事。不过————恐怕你这关,闭关不了多少时日呢!”
“三月三上已节么————”
虞孝在心中默算日期,如今已是正月末,距离三月初三,满打满算也不过月余时间。
他原本计划送还灵药后,便立刻著手寻找天材地宝,甚至去探寻记忆中那几柄宝剑的下落,同时也要好好祭炼后羿射阳弩————
诸多安排,千头万绪,都需要时间。
但此次崑崙內部的高层集会,关係到整个门派的未来走向,意义重大,他身为此次大会的促成者之一,確实不容缺席。
虞孝深吸一口气,深切地感受到时间的紧迫与肩上责任的加重。
他权衡利弊,瞬间做出决断,当下对钟先生道:“既然如此,时间紧迫。恩师,祭炼后羿射阳弩非旦夕之功,弟子恐独自难以在会前完成。还请恩师助弟子一臂之力,共炼此宝!”
钟先生似乎早有所料,頷首道:“这是自然。你且宽心,为师既然提起,便会亲自为你护法,並以本身纯阳真火助你淬炼神器,疏导其中鬱积的太古煞气,引导你心神与神器相合。只是此过程亦需你自身心神高度集中,不可有丝毫懈怠。”
“多谢恩师!”
虞孝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隨即,他转向身旁的石明珠,脸上露出歉然之色,拱手道:“石师姐,本想將万年续断送还之后,便立刻动身,为你寻访修復飞剑的灵材,如今看来,却要食言了。此次宗门集会事关重大,祭炼神弩亦刻不容缓,还请师姐见谅。”
石明珠一直安静聆听,此刻见虞孝面露歉意,却是淡然一笑,摇头道:“虞师兄说的哪里话。三月三之会关乎崑崙派未来百年气运,自然是头等大事。祭炼后羿射阳弩更是紧要,关乎师兄自身安危与未来道途。”
“灵材之事,不必急於一时,待崑崙会后,师兄若有閒暇,再行寻找不迟。
况且,我也需儘快返回武当山,將北极之行经过,以及韦师叔、了一师兄断臂已续的喜讯,稟告家师与舍妹知晓,以免她们长久掛念担忧。”
她言语得体,心思通透,既表示理解,也说明了自身的安排,令人心生好感。
她说罢,便不再耽搁,对著钟先生、韦少少等人盈盈一礼。
“钟师伯,韦师叔,虞师兄,了一师兄,明珠就此告辞。”
眾人纷纷还礼。
石明珠又对虞孝微微頷首。
隨即,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清澈明亮的青色流光。
如长虹经天,瞬间衝破道观上空的云气,向著武当山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目送石明珠离去后,钟先生將目光转向韦少少,吩咐道:“韦师弟,你与了一师侄新接手臂,经脉未復,气血未固,尚需一段时日精心调养,以適应与磨合。在此期间,切忌与人动武,亦不可急躁修炼高深剑诀,以免损伤新生脉络。
你二人暂且就在此观中安心静养,待手臂运转自如,再无滯涩之感后,再议其他。”
韦少少虽性子急躁,恨不得立刻就去寻找灵材炼製飞剑去找朱梅报仇。
却也知晓其中利害关係,新生手臂確实需要时间稳固,当下压下心中焦躁,点头应道:“师兄放心,我晓得轻重,不会乱来。”
了一也恭敬道:“弟子遵命,定当好生调养,不负师伯再造之恩。”
钟先生这才点了点头,又对侍立一旁的狄鸣岐肃然道:“鸣岐,我与你大师兄即刻便要进入后山秘室,闭关助他祭炼后羿射阳弩。此过程关乎神器成败与你大师兄安危,受不得丝毫惊扰。”
“在此期间,由你亲自守在秘室之外护法,绝不可让任何人、任何事靠近半步,可能做到?”
狄鸣岐见师父神色凝重,知责任重大,当即挺直腰板,正色应道:“恩师放心!弟子便是拼却性命,也绝不让任何外物惊扰您与大师兄闭关!弟子这就去准备!”
说罢,对虞孝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隨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去安排护法事宜了。
钟先生最后看向虞孝,目光中充满期许与信任:“孝儿,隨我来吧。能否在崑崙集会之前初步掌控此弩,便看你我师徒二人这番努力了。”
虞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目光变得坚定而纯粹,沉声应道:“是,恩师!弟子必竭尽全力!”
师徒二人相视点头,不再多言,一前一后,向著道观中那处最为隱秘安静的闭关石室走去。
虞孝早在北海水府初步祭炼后羿射阳弩时,已与此上古神器建立了一丝心神联繫。
此刻得钟先生以无上玄功相助,以其精纯浩大的纯阳真火为引。
辅以崑崙秘传的炼宝诀窍,內外交攻,不过短短七日光景,便將那后羿射阳弩彻底炼化。
只见那古朴雄浑的大弓在钟先生真火淬炼与虞孝心神牵引下,逐渐由实化虚。
最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嗖”的一声,没入虞孝体內。
虞孝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浩瀚磅礴、却又温顺驯服的力量自后羿射阳弩中汹涌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汲取虞孝法力温养己身的同时,亦不断纯化虞孝的法力,精进虞孝道行。
隨著虞孝將后羿射阳弩炼化,那八支射日神箭也隨之生出感应。
师徒二人又花了七日功夫,那八支射日神箭亦化作八道乌金光华,隱入他体內,与后羿射阳弩本体气机相连,念动即可发出。
钟先生见虞孝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內,便將这等上古凶煞神器炼化到心神合一、纳於体內的境界。
饶是他道心古井不波,眼中亦不禁掠过一丝讶异与欣慰。
点头赞道:“善!大善!想不到你与此神器缘分如此之深,契合至此。如今神物归心,如臂使指,將来对敌,自可多一重倚仗。不过————”
他语气转肃,谆谆告诫。
“孝儿你要切记,神器虽利,终是护道之外物,不可过度依赖。修行之根本,在於自身道力之精进,心性之磨练,以及对天地法则之感悟。切莫因得宝而心生懈怠,忘了根本,那便是本末倒置了。”
虞孝感受著体內后羿射阳弩那股如长江大河般奔腾流转的神力,心中虽喜,却並未迷失。
闻言躬身应道:“恩师教诲,字字珠璣,弟子定当谨记於心,时刻不敢或忘。內外兼修,方是正道,弟子必以自身道行为根基,驱策神器,而非为神器所驱。”
他略顿一顿,抬头看向钟先生,目光清澈而坚定。
“恩师,如今三月三之期近在眼前,时日已然无多。弟子既已初步掌控神弩,便想趁这集会前的空隙,外出走一走。”
钟先生知他心意,见他已將后羿射阳弩炼化,便不再阻拦。
頷首道:“既然你已有计划,那便去吧。只是凡事需量力而行,不可强求,更不可轻易涉险。三月三前,务必赶回,不可延误。”
见钟先生同意,虞孝不敢耽搁,当即辞別恩师,出了闭关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