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雪地中的小马(6.1K)
祥子修仙记 作者:边界2004第241章 雪地中的小马(6.1K)
第241章 雪地中的小马(6.1k)
脚步虚浮的年轻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绿色绸衫,腰间悬著一块玉佩。
身后更是跟著数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一眼便知,身份非凡。
论相貌,这后生原是有几分俊朗的,只可惜双目微凹,眼底残留著几分酒意倦態。
面对李家庄这十多人,这绿衫年轻人却是恍若未闻,摇摇晃晃迈著步子,径直朝著那蓝衣少女走去。
少女下意识往后退,却撞在身后冰冷的尸身上。
她眸子一怔,下意识握住爷爷的手—可那双曾为她遮风挡雨的手,如今已凉透了。
一抹决绝浮现在她的眼眸她下意识摸向怀中的剪刀。
绿衫年轻人脚步跟蹌,越来越近,无神的眼底添了几分炙热。
少女退无可退。
忽有个矮胖汉子抢步上前,伸手拦住他,嗤笑道:“哪来的醉鬼?若是衝撞了我家爷,仔细打断你的腿!”
说话的是班志勇,这位在李家庄向来谨小慎微、夹著尾巴做人的青帮副香主,此刻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十多个李家庄护院同时迈前一步。
祥子面色平静,瞥了眼小绿—一小绿当即会意,上前扶住了蓝衣少女。
“你...你们是哪里来的狗东西...好大的胆子!可知晓我是谁?”
那绿衫年轻人一脸气急败坏,转头对身后护院吼道:“都是瞎了眼的吗?这四九城地界,竟有人敢在爷面前放肆,还不快给我砍了他们!”
他身后几名护院神色一凛,却未拔刀,反倒先將少爷拽到身后。
这些护院皆是积年老江湖,哪能看不出对面眾人的底细一只看这般严整的阵势,定然非凡人。
绿衫后生兀自骂骂咧咧,一名像是护院头领的汉子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道:“大帅府张三公子在此,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条路出来。”
大帅府庶出的那位三公子?
说起这位张三公子,在四九城可是个响噹噹的人物一—
出身贵胄,偏喜混跡市井街巷,结交三教九流,人送绰號“张三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四九城的人都晓得,张三哥有三桩雅好:听戏、喝酒、狎妓;而这诸多喜好里,又以贪恋美色为最。
他府上的小妾已有七房之多,这第七房小妾,祥子倒也听过一原是同在人和车厂当护院的肥勇的“拜把妹妹”。
肥勇也借著这层关係,成了张三哥的便宜小舅子,在警察厅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这张三哥虽好色,却从未听闻有强抢民女的行径一不知这蓝衣少女怎会与他扯上纠葛。
班志勇一听“张三公子”,脸上便露出些为难,眼神看向祥子一却见这位李家庄庄主面无表情,青帮副香主当即心领神会,脸色一沉:“你们是耳朵聋了?没听见我说话?
滚开!莫要扰我家爷的路...”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李家护院再度齐齐迈步。
这些护院都是齐瑞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九品大成境。
齐瑞良心思縝密,特意挑选底细乾净的外乡人,再以重金笼络,这些人自然对李家庄忠心耿耿。
更何况李家庄向来是祥爷一言九鼎,莫说眼前只是大帅府的庶出公子,便是张大帅亲至,又能如何?
难道李家庄的爷们拔不动刀不成?
见这些陌生人面对张三公子竟半步不退,张家护院皆是一惊——他们这才看真切,眼前这些武夫清一色都是九品修为。
能將十来个九品武夫当作护院的,这四九城能有几人?
一时间,张家眾护院暗自心惊,护院头领使了个眼色,便有一名护院急匆匆跑出小巷。
正当剑拔弩张之际,蓝衣少女猛地咬牙,挣脱小绿的搀扶,淒声说道:“爷————他是张三爷,您招惹不起的。何况,是我主动向他借了十块银元————”
听闻此言,张三公子顿时眉开眼笑:“正是如此....小丽你若从了我,做我第八房姨太,我每月还给你十块银元的月例。”
他那双眼睛,如刀一般从小丽裸露的大腿剐过——论姿色,这少女算不上国色天香,便是与他其他七房小妾相比,也略逊一筹。
这流民出身的少女,还带著几分青涩稚嫩。
可偏偏...这种未经风情的稚嫩,让这位张三公子在四海赌坊瞧了一眼,便神魂顛倒了。
张三公子张开手臂,嘴角歪斜:“宝贝...过来...”
十枚银元?
祥子心中恍然——这少女租房的钱,原来是这么来的。
他轻嘆一声,对蓝衣少女问道:“你愿意隨他走吗?”
祥子並非圣人,向来懒得多管閒事,只是刚过世的那位老人,半年前曾帮过他—说起来,他还欠著这爷孙俩一份人情。
若是这少女甘愿做妾,祥子自然不会多此一举横加干涉。
毕竟,对一个流民出身的少女而言,能做大帅三公子的小妾,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了。
听到祥子的问题,小丽脸上浮现一抹茫然...
瞧见张三公子那张脸,她眼眸中掠过一抹难掩的厌弃之色...可旋即,这抹厌弃便成了带著一丝绝望的无奈。
“我...我能怎么办?我...我欠了他十枚银元...”少女悽惶的声音,在风中颤抖著。
祥子哑然一笑,嘴角微微一抬。
不等自家爷开口,小绿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布囊,仔细点了两遍,她才把布囊拋了过去:“这是十枚银元...我家爷替这位姑娘还了。”
小丽神色恍惚,猛然转头,痴痴看著祥子。
小绿和小红瞧见了,姐妹俩不露痕跡往前一迈步,把蓝衣少女挡在身前,“叮铃”一声,大洋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寒风中飘散开来。
张三公子脸色铁青:“小丽,你这是自寻死路!你既已应承了我,岂有反悔的道理!”
“来人啊!给我把他们剁碎了餵狗!”
听了这话,小丽身形一颤—是啊...对面可是张三公子,偌大四九城...又有谁敢得罪这位张三爷。
“爷,一人做事一人当,”小丽咬牙,恨恨地说道,“我跟他走!”
张三公子听了,脸上转怒为喜。
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一句冰冷的话语打断:“张三公子是吧?大帅府庶出的那位?趁我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
话音刚落,李家庄眾护院齐齐抽刀出鞘。
“鏘”的刀锋出鞘声,震得人心惊胆颤。
让张三公子滚?
冬日寒风凛冽,可这句跋扈至极的话语,却如一盆更凉的冰水,浇在张家眾人心头。
便是张三公子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他虽紈絝,却並非愚笨。
这四九城之中,有几人敢在知晓他身份后,还如此说话?
是使馆区四大家?
不对,那些世家子弟,向来不会轻易踏足凡俗之地。
是外地来的某位少爷?
听说辽城的张少帅,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
心念电转之际,小巷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是谁人...敢在南城对张三爷动手,莫不是把我车帮”不放在眼里?”—
群雄武有力的汉子冲了进来。
这些人大多只是气血关武夫...但祥子却眉头一挑。
他们手中,竟都端著火药枪。
车帮?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南城何时冒出了这样一个新帮派,竟敢在四九城公然动用火药枪,如此跋扈?
班志勇眸色一缩,肥硕的身躯挡在祥子身前,沉声道:“祥爷,您先回马车上。
“
见此情景,小丽更是急得直跺脚:“爷,这车帮做事心狠手辣,与四海赌坊勾连在一起,不知多少姐妹折在他们手上。何况有张三爷撑腰,您斗不过他们的i
”
“放了我吧,只有我跟他们走,他们才不会为难您。”
就在此时,张三公子突然爆喝一声:“晚了!”
“如今老子人多势眾,你们这些狗东西知道怕了?”他神色狰狞,指著李家庄眾人嚎叫,“开枪!射死他们!天大的事有我担著!”
车帮最前面的几个閒散汉子连忙举起枪,恰在此时,眾人听到一声急喊:“莫要开枪!万万不可开枪!”
一个胖子跌跌撞撞“滚”了进来,忽然一下子跪在了祥子面前。
“祥爷...您...您怎么在这里?”
说话的,是刘毅。
人和车厂刘毅——祥子给小马安排的副手。
隨著刘毅跪在祥子面前,这许多“车帮”汉子皆是心中大骇。
刘毅是谁?
那可是南城响噹噹的毅爷,跺跺脚整个南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怎会对著一个陌生人下跪?
张三公子与他的护院更是目瞪口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泥泞的地面上,刘毅拼命磕头,冷汗与泥水在额头混作一团。
这位曾经的人和车厂四大义子之一、现在南城毅爷,此刻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两个月前,他亲眼目睹了刘泉的下场。
堂堂人和、马六双车把头的狠角色,不过对方一句话,便被直接押往警察厅,至今仍关在冷清的囚室之中。
刘毅心中惶恐不安,只能连声呼喊:“祥爷,我们都是听马爷的吩咐来的,实在是冤枉啊!”
冬日的晨风凌冽刺骨,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听到沉闷的磕头声。
祥子负手而立,眼眸中掠过一抹阴鬱之色一他总算记起来了。
所谓车帮,正是小马整合南区地下势力后,重新建立的帮派。
祥子望著汉子们手中簇新的火药枪,眸色愈发深沉一按照小马上周的匯报,这些正是从申城走私来的新货。
“你们疯了吗?开枪啊!射死他们!”张三公子声嘶力竭地叫喊,麵皮涨得如同死猪般紫红。
祥子扫了一眼,轻声说了句:“呱噪。”
刘毅愣住了,小声说道:“祥爷,这位张三公子是马爷最新结识的...”
话音未落,便被一双锐利如刀的眸子打断。
霎时间,刘毅只觉尾椎骨窜起一阵刺骨寒意,隨后,他却是霍然起身,咬著牙对张家眾人冷声道:“三爷...得罪了!”
眾人瞠目结舌之下,刘毅竟带著几名心腹,將张三公子的护院悉数绑了起来,就连张三公子本人,也被他反剪了双臂。
这紈絝公子尚在怒骂挣扎,却听到耳边一个微不可查的声音:“三爷...这位爷是丁字桥那位祥爷,李祥...”
张三公子一下子不折腾了。
李祥?
这些日子,偌大的四九城,谁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场同品擂上,这位爷硬生生崩碎了钱星武的武道前程。
钱星武是谁?那可是到了大帅府,亦能堂而皇之坐上主桌的人物。
传闻,击败钱星武后,这位爷便成了宝林武馆最年轻的副院主,李家更是为此举办了一场轰动四九城的大宴。
前几日李家庄的那场宴席,便是他那位大帅父亲,也派了高级参谋带著厚礼前往道贺。
他一个庶出公子,又怎敢在这般大人物面前放肆?
若是被老爷子晓得了,只怕要打断他的腿!
念及於此,张三公子顿时乖巧如小猫。
就这样,在眾人惊惧的目光中,李家庄一行人转身离去。
行至巷口,祥子忽然驻足,回头望了眼冻得瑟瑟发抖的蓝衣少女,对班志勇轻声吩咐:“把这姑娘送回四海赌坊,转告那位女东家,就说这姑娘是我妹子,让冯东家好生照看。”
班志勇腆著笑脸,赶紧应了。
蓝衣少女望著那渐渐远去的大个子,手上下意识攥紧一个蓝色小布包,神色怔怔。
布包不大,是用最粗糙的蓝布缝製而成一这种便宜而耐用的蓝布,向来是力夫与车夫们最喜欢的。
布包上绣著一朵小小的牡丹,针脚细密而拙劣,这是小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隨身携带的物件。
这是祥子半年前...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蓝布衫。
这世间吶...有些事情,终究是一眼万年。
一场不大的风波,终以意外的方式落幕。
下午,四九城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人和车厂,祥子盘坐在熟悉的炕上,有些唏嘘。
这原是刘四爷的房间,以前在人和车厂时,他会在夜里过来帮刘四爷查帐。
那时节,虎妞总会盘坐在这里,將帐本递到他手中。
也正是李家矿区的那本帐本,將他彻底捲入了血腥的漩涡。
此前虎妞侥倖逃过李家的追杀,不知如今是否还活著?
不知为何,对於那个黑塔般的女人,祥子心中竟无多少怨恨。
正恍惚间,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祥爷,喝口茶吧,再放著可就凉透了。”老马笑呵呵地將茶盏推到他面前。
自从小马坐镇南城,这人和车厂的宅子也归了他。
小马这小子是有孝心的,特意派人把老马从李家庄接了回去,先前老马在丁字桥李家庄时,祥子偶尔便会找他嘮嗑,此番许久不见,自然要过来探望。
老马明显富態了些,身上却依旧穿著那件略显破旧的蓝布衫。
祥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一是熟悉的高沫。
他笑了笑,说道:“老马,如今日子好过了,你也该阔气些,依我看,这些高沫不如换成龙井、碧螺春之类的好茶。”
老马也笑了,脸上的皱纹挤作一团:“祥爷,您是晓得我的,劳碌了大半辈子,哪过惯那般娇贵日子。”
说著,他也捧起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在我看来,如今日日能喝上高沫,顿顿有羊肉夹饃,已是神仙般的日子了。”
祥子笑道:“这话倒是不假,往日挤在三等大院时,何曾敢想有今日这般光景。”
老马昏沉的眼眸中泛起泪光,忽然感嘆道:“做人啊,可不能忘本。”
听闻此言,祥子沉默了,起身下了炕,望向院外。
老马並未多言,只是重重嘆了口气。
祥子缓缓踱步至门口,对外轻声说道:“你爷爷说,做人不能忘本,你可听清了?”
门外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祥爷...小马知道了。”
祥子推门。
窗外大雪纷飞,白皑皑的雪地里,跪著一个瘦弱的少年。
小马抬头,神色平静,朝著祥子又磕了一个头:“小马知错了。”
风雪滚入屋子,扑在祥子脸上。
他望著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少年郎,缓缓问道:“你在这儿跪了半日,可知晓为何?”
小马神色有些茫然,沉默片刻后说道:“是我管束不严,手下衝撞了祥爷。”
祥子眉头微蹙,轻嘆一声:“小马,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这些其实都是小事”
。
“你想成事,与张三公子结交,並无过错。”
“你手下的青皮汉子,拿著火药枪行走街巷,也算不上大错。”
“便是你与四海赌坊的女东家设局,让张三公子输了一大笔银元,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手段罢了。”
听闻此言,小马心神巨震。
“可你不该,不该为了討好张三公子,主动去打小丽的主意。”
祥子顿了顿,目光扫过满脸惊骇的小马,缓缓说道:“我知晓你的心思,只是我要告诉你,我与那姑娘並无深交。”
忽地,祥子却是话风一转:“听说...你把三等车夫的份子钱,从一毛五,又提到了一毛八?”
“而且车帮的青皮汉子,已到南城各铺子放话,往后每月的例钱都要翻倍?
”
跪在雪地里的小马抬头,沉声道:“祥爷,这些钱我分文未动,尽数用在了李家庄的防务上。南边世道不太平,革命军已攻占安徽,火炮、火枪之类的军械,价钱比往日涨了三成。”
祥子轻嘆一声:“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他迈前一步,目光落在肩膀已积起一层浮雪的小马身上,缓缓说道:“上次,你便是如今日一般...在我院外跪了一夜。”
“你可还记得,当日为何执意要隨我去丁字桥?”
小马怔了怔,却是咬著牙说道:“因为陈江!我已无路可走。”
说话间,这位如今的“南城马爷”,想起半年多前的往事,麵皮依旧涨得紫红—
他昔日不过是武馆杂院的学徒,却被陈江这个紈絝硬生生逼上绝路,若非祥子出手相救,只怕早已性命不保。
祥子淡淡说道:“如今你对那些底层人下手...何尝不是另一个陈江?”
这话一出,仿若一道惊雷,在小马心头炸开。
“小马,这吃人的世道,我们当不成所谓的好人,但也不能丟了为人的底线。”
“昔日我一个长辈同我说过一句话,我始终铭记在心。
17
“这世间...不该是这般道理。”
“今日我把这句话说与你听,你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都须牢牢记住。”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记不住,莫要怪我李祥下手无情。”
祥子的话语平淡,却裹著风雪,重重砸在小马心头。
小马额头重重叩在雪地上,不敢抬头,只沉声道:“小马记住了,此生绝不敢忘。”
祥子静静望著他,半晌未语,隨后转身对屋內笑道:“老马,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
老马脸上挤出一个笑模样:“祥爷慢走...”
风雪之中,只剩下这一对爷孙俩。
老马昏沉的眸子望著小马,重重嘆了一口气,却是没有扶起这个最心疼的孙儿。
“砰”的一声,房门重又关上。
风雪之中,只剩小马一人默默跪著。
马车晃悠,朝著西城火车站驶了过去,班志勇头顶著裘皮帽,搓手说道:“祥爷...那姑娘我已送回了四海赌坊,事已办妥,您放心。”
祥子点头,却又轻声道:“我让你带的话...你可带到了?”
班志勇嘿嘿一笑:“祥爷您的吩咐,自然不敢懈怠,我拿著您的玉符...与跟那女东家说了..若是日后发现她与南城车帮有啥瓜葛,便关了她这座四海赌坊。”
“那女东家没问缘由,立马就应了。”
“她是个聪明人,晓得若是没了李家庄这杆大旗...会是怎样的后果。”
祥子沉吟片刻,又缓缓说道:“志勇...这些日子你去各地多转转,帮我看看...哪里还有岔子,若是觉得有问题,便回来同我说。”
班志勇笑容一滯,重重点头:“祥爷您放心。”
祥子点头,关上了车帘,把漫天风雪隔在外头。
李家庄如今声势煊赫,又得使馆区信重,一时之间风光无二。
但这世间,哪里有光起高楼的道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世间之事,概莫能外。
amp;amp;g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