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樊楼夜饮，真假玉璽的最后一搏

    樊楼三层的空气像是被那支血箭瞬间抽乾了。
    陈东几个太学生盯著那支还带著余颤的长箭，腿肚子抽筋，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玉璽？”
    苏軾一个箭步衝上前，反手拔掉箭杆，扯下了上面的绢帛。
    “山长，这李谅祚是失心疯了？明知道那是假货，还敢在汴京城里玩这套大鸣大放的戏码？”
    江临接过那张带血的绢帛，指尖抹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冷笑出声。
    “这不是血，是上好的硃砂，里面还掺了沈括弄出来的萤光粉。”
    江临隨手一甩，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小王子倒是现学现卖，拿我教的东西来將我的军，有长进。”
    此时，楼下炸开了锅。
    原本肃静的街道被皇城司封得死死的，此刻却不知从哪儿涌出无数大喊“神跡”的百姓。
    “快看！相国寺那边冒金光了！”
    “太祖显灵！玉璽真出世了！”
    江临移步窗边，目光投向相国寺的方向。
    漆黑的夜色被一束如巨龙盘旋般的金光瞬间撕裂，隨之而来的是沉闷如雷的轰鸣声。
    那是沈括以前捣鼓失败的“哑炮”火药，虽然炸不开山石，但製造噪音和光影效果绝对是满分。
    “看来，这京城里藏著的內应官阶还不小。”
    江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窗沿。
    “没点关係，他搞不到这种被沈括列为禁品的格物材料。”
    “山长，火烧眉毛了！”
    赵灵均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小脸紧绷，“外面流言疯了，说这玉璽带出了大宋龙脉不稳的讖语。明天早朝，那帮主和派肯定会借题发挥，说咱们带回来的证据是妖术，要坏了国运！”
    江临却没回头，只是丟下一句：
    “子瞻，证据留守樊楼，一只苍蝇都別放进来。”
    “沈括，带上你的压箱底傢伙事。”
    “既然李谅祚想当导演，那我就教教他，什么才叫真正的『神威』。”
    相国寺，枯井旁。
    李谅祚一袭汉人锦袍，负手而立，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狂气。
    在他面前，那块泛著幽光的玉璽诡异地悬浮在一个注满汞液的玉盆中心，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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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他口中的神跡，实际上不过是几块磁石和水银互动的格物小把戏。
    “王子，江临那疯子真敢来？”野利遇乞按著刀柄，不安地环顾四周。
    “他一定会来。他那种人，最看不得別人用他的招数骗天下人。”
    李谅祚死死盯著引线，冷哼道：“只要他踏进这枯井三步之內，底下埋著的五百斤猛火油，就会送他和大宋的脊樑，一起上西天。”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寺院的高墙上传来。
    江临一身简练布衣，大剌剌地坐在围墙边缘，一条腿悠閒地晃荡著，浑身上下都透著股“我是来度假”的鬆弛感。
    “王子殿下，这磁悬浮的戏法，在书院格物班连及格线都够不到。”
    江临放下竹笛，声音清冷，“拿这种启蒙课水平的东西引我，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经世书院？”
    李谅祚脸色骤变，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火石。
    “江临！你果然不怕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这么低级的陷阱里，太丟人。”
    江临跳下围墙，步履平稳地走向枯井。
    苏軾、沈括紧隨其后。牛爱花提著那把门板似的砍刀，横在院门口，眼神所到之处，藏在阴影里的西夏武士无不低头。
    “站住！”李谅祚猛地后退，手指已经扣在了引线上，“再往前一步，我就让这相国寺变成火海！”
    江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步频。
    “你不敢，这引线也拉不响。”
    他在距离井台不足三步的地方站定，指了指沈括。
    沈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顺手往旁边的水池里滴了几滴。
    “哧——！”
    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化作暗红，烟雾繚绕。
    “忘了说了，这地方刚才被我洒了『酸浸水』，你的猛火油引信只要沾上一点，这辈子都別想冒出火星。”
    江临走到井旁，伸手一捞，直接抓住了那块“神石”。
    “现在的它，只是一块烂石头。”
    李谅祚疯狂拉动手里的引线，回应他的只有地底沉闷的哑火声。
    “怎么可能……蔡家的人说明明……”
    “蔡家？”江临冷笑，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那块玉璽竟被他生生捏碎。
    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掉了出来，被江临稳稳接住。
    这才是他今晚的目標。
    那是蔡家这些年洗钱的网络，更是吴充等人为了自保，偷偷记下的官场“投名状”。
    “谢了，王子殿下，帮我把这烫手山芋取出来。”
    江临將名单揣进怀里，对沈括打了个响指。
    “虽然油炸不了，但氛围不能丟。给咱们王子殿下表演个真正的『点石成金』。”
    沈括咧嘴，一枚特製的闪光弹精准掷地。
    “嘭！”
    白光炸裂，整个相国寺瞬间如同极昼，惨叫声此起彼伏。
    等李谅祚揉著眼睛恢復视线时，江临已经走到了寺门口。
    “苏子瞻，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你了。证据確凿，刺客现身，这回那帮老狐狸求饶的藉口，我也替他们想不出来了。”
    苏軾看著那漫天流光，只觉得憋在胸口多日的鬱气一扫而空。
    “山长，回书院补觉？”
    “补什么觉？”
    江临望著汴京那渐渐亮起的灯火，语气悠长，“官家答应我的『书院建设基金』还没到帐呢，得去催催。”
    翌日清晨。
    汴京城的早市还没开，一张告示就彻底引爆了全城。
    除了吴充、蔡京等人的大逆罪状，旁边还贴著一张崭新的——经世书院正式开始招生。
    招生简章第一条：不问门第，不看功名。
    凡能在大名府黑矿案或蔡家帐目中，找出一条贪腐证据並写出应对策论者，学费全免，入我格物正宗。
    大宋的文坛彻底炸了。
    原本那些还怕被贪腐案牵连的文人，突然发现了一根能洗清冤屈、甚至直达青云的救命稻草。
    江临坐在樊楼顶层，抿了一口新茶，听著下方如潮水般的叩门声。
    “这大宋的命，总算是续上了一口。”
    他斜了一眼旁边还在盯著告示发呆的赵灵均，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回去把《格物学》抄一百遍。身为皇亲，被个磁铁石骗得团团转，回去別说是我带出来的，丟人。”
    赵灵均也不恼，反而笑得像朵花儿。
    “谁爱抄谁抄，反正本公主不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