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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黑暗中的標记,沈括的新玩具

    夜色渐浓,汴京城的灯火逐渐零落,唯有几处权贵的府邸依旧歌舞昇平,仿佛这几日的惊雷未曾撼动他们的根基。
    蔡家別苑偏角,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悄悄开启。
    两个裹著黑色斗篷的身影闪身而出,步履匆匆地钻进了一条逼仄的死胡同。
    这两个人,正是被江临“大发慈悲”释放的那两个证人——大名府的帐房和接线官。
    “真放了咱们?”
    帐房抹了把冷汗,回头看了一眼灯火昏暗的街道,心跳如鼓。
    “江临那妖人诡计多端,不会在咱们身上下毒了吧?”
    接线官冷哼一声。
    “下毒?老子这两天连个屁都没放出来,那酒菜里乾净得很。”
    “快走!趁著皇城司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那个地方』,带上银票远走高飞。”
    两人没注意到,在他们经过的墙角、青石板缝隙里,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透明的粘稠液体。
    那是沈括在经世书院研究“玻璃胶水”时的意外產物。
    不仅具有极强的附著性,且混合了一种在大宋从未出现过的萤光粉。
    寻常灯火照不出来,但在特製的“紫光琉璃灯”下,便是一道耀眼的萤光路径。
    相距三条街的一处阁楼上。
    沈括手里捧著一个造型古怪的灯台,那是他用海船上的反射镜片和提炼出的特殊油脂改装而成的。
    “山长,標记生效了。”
    沈括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他们在朱雀街第三个转角,停顿了五息时间,估计是在接头。”
    江临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拋著一枚金灿灿的钱幣。
    那是他在查抄的蔡家赃物里顺手拿的“样幣”。
    “別急,让他们跑。”
    “这种惊弓之鸟,最先找的肯定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窖。”
    牛爱花正蹲在窗台上,手里反覆摩挲著那柄斩马刀的刀锋,眼神像是黑暗中狩猎的狼。
    “山长,现在收网吗?”
    “不。”
    江临摆了摆手。
    “收了他们只能断了蔡家的外援。我要找的,是那个给西夏输送矿石的真正源头。”
    “那封信里提到的『榷场三成抽水』,名单上可没有能办到这件事的人。”
    苏軾在一旁听得心惊。
    “你是说,蔡京和吴充,其实也只是明面上的代理人?”
    江临冷笑。
    “大宋的三冗两积,岂是几个尚书、宰相就能折腾出来的?”
    “如果没有几个『尊贵』的脑壳在后头撑腰,这种通敌卖国的生意,借给蔡京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
    就在这时,沈括手里的灯火猛地一闪。
    “动了!他们出了內城,正往西边的贫民窟跑!”
    “西边?”
    江临眉头一挑。
    那是汴京最脏、最乱的地方,也是各路牛鬼蛇神的聚集地。
    “有趣。”
    江临长身而起,隨手披上一件黑色的披风。
    “走,咱们去见识一下,这汴京城下的『第二朝廷』。”
    半个时辰后。
    汴京西郊的一处废弃砖厂。
    这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原本该是荒凉之地,此刻却戒备森严。
    几名穿著破烂短打、眼神却透著杀气的壮汉,正手持劲弩在围墙上来回走动。
    帐房和接线官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砖窑深处。
    “在那儿停下了。”
    沈括伏在不远处的土垄后,调整著手里的远望镜。
    “山长,那砖窑底下是空的。標记消失在了地平线下,深达十丈以上。”
    江临观察了一下地形,嘴角冷意更浓。
    “这些砖窑,恐怕就是用来掩盖火药和兵械流转的掩体。”
    “钱多多,带人去把方圆三里的水源都给我封了。”
    “牛爱花,带上一队暗卫,从通风口灌烟。”
    “苏子瞻,你带几个人守著出口,记住了,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来,也得给我拍碎了看是不是姓蔡。”
    安排完一切,江临一个人走向了那座冒著微弱黑烟的残破窑洞。
    “江临!你不想活了!”
    苏軾在后面压低声音惊呼。
    江临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手里捏著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那是沈括研製的“催泪震撼弹”豪华版。
    隨著江临踏入窑口,几道冷箭破空而至。
    江临身形诡异地一个侧移,躲过偷袭,同时顺手扔出了那个黑色圆球。
    “既然喜欢钻老鼠洞,那就请各位体验一下什么叫『全感官折磨』。”
    “轰——!”
    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在狭窄的窑洞內爆发,紧接著是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辣椒粉和硝酸味混合的烟雾。
    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地皮,响彻荒野。
    江临戴上提前备好的特製口罩,大步踏入了浓烟之中。
    在那烟尘瀰漫的底下空间,他看到了一排排崭新的神臂弓,还有一堆堆用生铁铸造的大宋禁军甲冑。
    而在这些物资中心,坐著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前几日在朝堂上口口声声叫囂著要辞官归隱的礼部左侍郎,陈淮。
    也是陈东那个自詡清高的父亲。
    “陈大人,您这归隱的地方,挑得可真够硬核的。”
    江临踩著一名翻白眼的打手,走到已经咳得满地打滚的陈淮面前。
    “你说,我要是把令公子的脑袋按在这些神臂弓上,他还会不会觉得读书人该有风骨?”
    陈淮绝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烟燻的乌黑。
    “你……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因为你们这种老狐狸,永远低估了格物的力量。”
    江临一把抓起陈淮的领口。
    “告诉我,谁给你们这些兵械盖的官印?”
    陈淮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號角声。
    大批穿著皇城司甲冑的士兵,竟然在这时候將出口团团围住。
    但带头的人,却不是苏軾,也不是官家的亲卫。
    而是——赵灵均的皇叔,荆王赵曦。
    “江山长,这种重地,还是交给皇室自己处理比较好。”
    荆王带著亲卫步入窑洞,眼神阴冷。
    “这陈淮勾结西夏,本王奉旨在此伏击,多谢江山长带路。”
    江临看著这位一直保持低调的王爷,眼中闪过一抹瞭然的笑意。
    原来,真正的黄雀在这里。
    “既然王爷想要立头功,那请便。”
    江临很自然地鬆开了陈淮,转身就往外走。
    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江临在荆王的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
    “王爷,那药粉不只沾在陈淮身上,刚才在那名单上,我也抹了一些。”
    荆王的脚步猛地僵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微弱的烛火下,他的指缝间,正隱隱闪烁著诡异的紫光。
    那是他刚才在朝堂上,偷偷摸过名单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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