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书院命悬一线,他灌下秘药
第二天,灾民营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周远在巡视一处正在挖掘的排污沟时,因为脚下湿滑,不小心摔了下去。
沟渠不深,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身上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意外。
但到了晚上,周远就开始上吐下泻,发起高烧,说起了胡话。
郎中来看了,诊断是“风寒入体,邪气攻心”,开了几服药,但完全不见好转。
到了第三天,周远的病情急剧恶化,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下,整个营地都炸了锅。
周远的父亲周博彦,得到消息后,哭天抢地地跑到宫门口,跪在地上,向官家哭诉,说是江临虐待他的儿子,才导致他染上恶疾,性命不保。
一时间,舆论再次譁然。
那些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对江临不满的保守派官员,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纷纷跳了出来。
“我就说那个江临不是好东西!他让权贵子弟去掏粪,去干苦力,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周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江临难辞其咎!”
“请官家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刚刚建立起来的,对经世书院的良好印象,瞬间就出现了一丝裂痕。
江临的小院里。
钱多多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山长,这可怎么办啊?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我们书院把人给治死了!周大人的唾沫星子,都快淹到咱们门口了!”
江临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亲自去看了周远。
那孩子躺在床上,面色青紫,气息奄奄,身上烫得嚇人。
沈括检查了周远摔下去的那条沟渠,又化验了他喝过的水,吃过的食物,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山长,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普通的风寒。”沈括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的症状很奇怪,脉象也极其紊乱,我……我从没见过这种病。”
江临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不是意外,也不是生病。
这是有人,在背后动手了。
那条毒蛇,终於咬出了第一口。
而且,咬得又准又狠。
他选择周远下手,就是看准了他父亲周博彦胆小怕事的性格,最容易被煽动。
他用的手段,也极其高明,不是简单的下毒,而是一种沈括都检查不出来的,未知的“病”。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周远死了,也只能定性为“意外染病”,他江临就算没有罪,也得背上一个“治学无方,草菅人命”的黑锅。
经世书院的声誉,將毁於一旦。
好一招毒计!
“山长!”就在这时,牛爱花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宫里来的急信!陈公公亲自送来的!”
江临拆开信,信是赵灵均写的。
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写信人非常焦急。
信上只有一句话:“山长,小心『蛊』。”
蛊?
江临看到这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沈括检查不出任何毒素,难怪周远的症状如此诡异。
这不是病,也不是毒,而是来自更神秘,更防不胜防的领域——巫蛊之术。
在大宋这个时代,虽然朝廷明令禁止,但巫蛊之术在民间,尤其是在西南边陲的蛮夷部落中,依旧秘密流传。
这种东西,虚无縹緲,却又真实存在。它利用特殊的虫豸、草药,配合咒语和仪式,可以於无形之中,取人性命。
荆王赵曦,竟然连这种阴邪的手段都用上了。
看来,他是真的被逼急了。
“山长,什么是『蛊』?”苏軾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一种能杀人於无形的东西。”江临的脸色很冷。
他把信递给沈括。
沈括看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巫蛊之术?这……这已经超出了格物学的范畴了啊!”他一脸的挫败,“山长,如果是蛊,我……我无能为力。”
连沈括这个技术狂人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周远死吗?”钱多多急道,“他要是死了,咱们书院就全完了!”
江临没有说话,他走到周远的床边,看著那个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只剩下一口气的少年。
他想起了赵灵均念过的那份“掏粪心得”。
这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紈絝子,在被狗追著咬破裤腿后,写下的心得是“为富不仁者,其心与粪蛆无异”。
他又想起了赵灵均说的,周远为了测量河道,自己跳进冰冷的河水里。
这个少年,虽然有很多毛病,但他正在改变。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江临所期望的“有用的人”。
他是经世书院的学生。
是他的学生。
江临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
动我的人,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天王老子,都得付出代价。
“沈括。”江临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在!”
“你之前研究过一种可以让人体血液流速减缓,进入假死状態的药,对吧?”
“啊?对!”沈括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是用几种麻沸散的原料,配合雪蟾的涎液调配的。可以大幅降低心跳和呼吸,让人看起来跟死人一样。不过……这个药效很不稳定,我还没做过活体实验……”
“现在就做。”江令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
“山长,您要干什么?这太危险了!”苏軾急忙劝阻。
“周远现在的情况,跟死了有什么区別?”江临反问,“用药,还有一线生机。不用,就只能等死。你们选哪个?”
眾人沉默了。
“沈括,去准备。另外,把你实验室里,最烈性的酒拿来,越多越好。”
“牛爱花,去城里最好的棺材铺,给我定一口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材。”
“钱多多,你去周府,就说周远不行了,让他们准备后事。记住,要哭得惨一点,越惨越好。”
“子瞻,你立刻去写一篇祭文,题目就叫《悼周生文》,要写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让所有人都知道,周远是为了丈量土地,救助灾民,才不幸染病身亡的。他是我经世书院的英雄。”
江临一条条命令发下去,冷静得可怕。
眾人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但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地分头行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