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巴塞隆纳的雨季
第170章 巴塞隆纳的雨季“该死的,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蜿蜒的山道上,两旁是苍翠欲滴的高大乔木,卡特和弗兰德並肩行走在泥泞道路中间,衣服的下摆布满泥点,脸上的表情有些幽怨。
“早知道就在奥利亚纳待一晚上了。”
亚恩走上前来,无奈的说道,身上披著一件深褐色的蓑衣。
放眼望去,亚恩身后跟著一串长长的队伍,足足有35人,他们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在路上蹣跚。
回头看了一眼,亚恩继续说道。
“我们没有准备雨具,导致大部分人只能临时披一块皮料在身上,或者乾脆淋雨,虽然山民的身体素质强悍,但这样下去我担心有人会感染风寒。”
亚恩的担忧不无道理,卡特和弗兰德两人千辛万苦从深山里拐来了这么多移民,绝对不想在路上发生减员。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是弗朗西斯科的家,你还有印象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卡特想了想,问道。
“当然,向西穿过一道山坳就是了,几个月前老爷在这里购买了五只美利奴羊。”
“那就对了!”
卡特转过头,兴奋的向一脸疑惑的弗兰德解释道。
“前面有熟人,我们去那里避雨。”
弗兰德並不在平这些小事,他现在仍然沉醉在酒馆里风味独特的酒香和妓女雪白的胸脯中,点点头表示同意。
“弗兰德做事心狠手辣,喜欢挥霍和享乐,以后在德格伦指定要惹出不少麻烦。”
亚恩在背后偷偷瞥了一眼这个身材高大,顶著地中海髮型的傢伙,心里如是想道。
不久后,眾人跟隨卡特来到弗朗西斯科的茅草屋门口。
面对乌压压的人群和规模庞大的队伍,不明真相的一家人嚇坏了。弗朗西斯科以最快的速度穿戴上装备,抓起战斧守住大门,妻儿则被藏到了乾草堆里。
“弗朗西斯科!是我,德格伦的卡特!”
“卡特?”
弗朗西斯科疑惑的探出头,发现外面站著的一人,模样和声音跟记忆里的卡特一模一.....
样,正微笑著朝自己招手。
“后面那人长的好像亚恩。”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將门推开一丝狭窄的缝隙,胆战心惊的瞥了一眼,朝外面大喊道0
“卡特,你带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罗塞洛大人呢?”
卡特和亚恩都是农奴出身,理解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更何况他们自己也觉得贸然来访確实有些不妥,所以表现的格外坦诚。
“我们正要赶回德格伦,结果路上下雨,你看————”
弗朗西斯科的自光越过卡特和亚恩,最后落在了那群湿漉漉的人群身上,还有几头驮著行李的瘦驴。
“好吧!”他最终鬆口。
“不过我这里空间有限,可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没事没事,雨一停我们就走。”
得到弗朗西斯科的同意后,卡特立马喜笑顏开,招呼著大家钻进茅草屋隔壁的木棚,其中一个山民低声抱怨道。
“这要放在以前,我早就一斧子给他砍了,也就是现在————”
只是刚说到一半,他的自光就立马对到了弗兰德凶狠的眼神,顿时低下头不敢作声,假装在忙別的事情。
11世纪的巴塞隆纳没有雨伞这个东西,自从罗马帝国灭亡后,雨伞等一系列雨具全都完全消失断代。
从公元6世纪开始,因为帝国灭亡,蛮族入侵,社会结构发生巨大变化,遮阳伞和雨伞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间逐渐在欧洲销声匿跡。
直到16世纪文艺復兴时期,小型昂贵的女性遮阳伞才重新在欧洲流行起来,这有可能是受到通过陆路贸易传来的亚洲文化的影响。
所以在场的一眾山民几乎各个淋湿了后背和肩膀,这让卡特未免有些担心。
“照理说山民的身体素质应该比农奴强大多,但愿不要有人发烧或者咳嗽。”
卡特心里默默祈祷著,决定以后儘量少承担这种任务。
“一个人在外面单独领队实在太累,弗兰德根本不管事,所有决策只能靠我和亚恩两个人,这几天下来我甚至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衰弱。”
两个小时以后,雨势终於开始减小,最后直至天晴。
弗朗西斯科站在门口目送眾人离开,不禁感慨道。
“这才过去了几个月,罗塞洛大人居然就已经开始了移民!”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早在这之前,就有数波移民定居在德格伦,人数超过一百人。
卡特一行人重新踏上泥泞的山道时,太阳已经穿过云层,在西边的山脊上投下金红色的光芒。路面依旧湿滑,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至少不再有雨水砸在脸上的感觉了。
“快走快走!”卡特走在队伍前面,回头催促著,“天黑前必须赶到德格伦,不然今晚又得露宿。”
队伍於是加快了速度。那些山民们虽然疲惫,但脚下的步子一点不慢。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走这种泥路比平原人利索得多。只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被大人背在背上,偶尔发出几声睏倦的呢喃。
弗兰德依旧走在队伍最后,手按著腰间的战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树林。他的表情依旧冷漠,但亚恩注意到,他偶尔会多看几眼那些背著孩子的女人。
“这傢伙————”亚恩心里嘀咕,“倒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德格伦村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卡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到了。”
李昂此时正站在院子里餵卡尔。这小傢伙现在每天要吃三四磅肉,食量大得惊人,但羽毛也长得越来越漂亮,棕红色的翅膀在夕阳下泛著光泽。
听到村口的喧譁声,他抬起头。
“老爷!”罗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著喜色,“弗兰德他们回来了!带了三十多个人!”
李昂放下手里的肉块,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看看去。”
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弗兰德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李昂走来,立马收起脸上桀驁的神色,躬身行礼。
“老爷,我带回来三十五个人。九个能打仗的男人,剩下的是女人和孩子。”
李昂点点头,目光从那些山民脸上扫过。
这些人的长相和德格伦的农奴不一样。他们的眼睛深邃,颧骨更高,皮肤被山风吹得.....
粗糙,头髮稀少。男人大多精瘦结实,女人骨架宽大,比男人不逞多让。
“老杰克,去给他们安排住处和饭食,紫苏和生薑也准备一点,不少人淋了雨,担心生病!”
李昂注意到不少人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叮嘱道。
“是,老爷!”
老杰克在一旁应下,走上前给一眾山民引路。李昂则仔细观察著这群人的相貌和表情。
俗话说的好,相由心生,城府不深的人往往將自己的性格表现在脸上。
他盯著一个个移动的脸庞仔细打量,猜测弗兰德带回来的这些人都是山民中比较安分守己的主儿。
“真正嗜杀或者劫掠成性的傢伙根本不会接受招安,除非胸怀大志,能忍一时之辱。
“”
但这样的人毕竟少之又少,所以这一批人里大概率不会有那种隱藏极深的危险分子。
等人都走远了,李昂才转向弗兰德,听他讲述路上的见闻。
“我们从拉塞乌杜尔赫利一路向北,途中经过阿斯塔玛留,埃尔塞格尔,顺便招收生活困难的山民。”
“在听到说要携带家属一起搬迁后,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拒绝了,他们寧愿饿死,也不愿意让妻子儿女落入別人手里。”
讲到这里,弗兰德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儘管我极力解释,但他们依然觉得把家属搬过来不保险,而这二十多人是我和卡特苦口婆心哄来的。”
“这是小问题,接受总需要一个过程才行。”
次日,老杰克递上来一份更加详细的统计表。
三十五个人,分成九户。
最年轻的一户是夫妻俩带著一个两岁的孩子,丈夫二十五岁,妻子二十三岁,是弗兰德口中“实在活不下去”的那类。
剩下的八户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夫妻,带著两三个半大孩子。
“粮食不成问题,”老杰克在旁边说道,“简易的茅草屋搭建起来也很快,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分配土地和进行训练。”
“这些人会耕种吗?”李昂隨意的问道,然而老杰克闻言一愣,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山民不事生產,耕地技能几乎为零,即使分给他们土地也不会打理。
“老爷,这下可糟了,我敢打赌这群山里来的傢伙一辈子没摸过锄头把子。”
“慢慢教吧。”李昂也有些头疼,他打了哈欠,靠在椅背上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老杰克一直在处理各种琐碎的杂事,而李昂则亲自督促山民和守备队士兵一起训练。
巴斯克人个子矮,四肢粗大,天生就是当步兵的好料子。
李昂给他们每人配了一根三米的长矛,近战武器则是一面圆盾和一把战斗斧。只可惜德格伦的弓箭数量不够,否则每人应该还要装备一把猎弓和一壶箭矢。
按照传统的训练山地重步兵的方法,九名巴斯克人被要求在小腿和胳膊处绑缚沙袋,坚持负重训练,提前適应铁製盔甲的重量。
虽然李昂暂时无法凑齐这么多锁子甲,但在他的规划中,披坚执锐的重步兵一直占据相当重要的位置。
“南边的穆斯林政权能在短时间內动员数量庞大的轻骑兵,骑兵常常占总兵力的五分之三,跟这群来自北非的游牧民族比起来,我在骑兵上天然处於劣势地位,即使再发展一百年也不可能赶上,倒不如用有限的资源训练出一批精锐步兵。”
.....
柏柏尔人的惯用战术是轻骑兵兜风箏骚扰敌人阵型,一旦阵型出现缺口,他们的重骑兵就会立马发起衝锋,最后只留三分之一的步兵在后方包抄收割。
为了对付这种战术,半岛北方的天主教国家逐步摸索出了一套略显憋屈的反制措施一儘量避免平原野战,效仿罗马军团一样搭建坚固的营寨和堡垒,最后以数倍兵力优势拖死对方。
因为半岛北部的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缺少发展大规模骑兵的条件,所以在收復失地运动早期,基督教国家一直很吃亏。
虽然歷史上以步克骑的例子很多,但实操起来难度极大,士兵在面对高速衝锋的战马时很难不感到恐惧和害怕,尤其是封建采邑制度下缺少训练的农奴徵召兵。面对骑兵衝锋时那种地动山摇的压迫感,没经歷过的人永远无法想像。
李昂心里很清楚这些问题,提早就在训练中加入了这一环。
他让九名士兵列成一排,中间留出可供战马通过的空隙,自己则骑著战马迎面朝他们衝锋,最后穿孔而过。
第一次尝试时,九个人里有三个在最后关头闭了眼睛,有四个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有两个甚至打算撒腿就跑。
“巴斯克山贼一直凶名在外,我以为他们都悍不畏死,结果同样也是这副德行。”
李昂撇了撇嘴,对著正欲逃跑的两人不耐烦的骂道。
“美丽的姑娘们,请不要拿屁股对著我,门口发情的公鸡才適合你们。
这句话骂的很脏,两人攥紧拳头,满脸怒气。
旁边的罗杰和小汤姆见状,悄悄做好了准备,要是这两个不识抬举的傢伙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结果最后二人什么也没做,怒了一下后又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队伍里。
这一点让李昂十分满意,至少基本的服从性还是不错的。
傍晚,空地上架起两口大锅,里面掺了豌豆,咸肉,大葱和少许萝卜,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士兵们围在铁锅周围望眼欲穿,恨不得立马就能吃进肚子里去。
“老爷,伙食是不是太好了,士兵们寻常可吃不到这些东西。”老杰克在一旁不解的说道。
“训练已经足够辛苦了,如果不在伙食上有所提升,士兵心底可能会滋长怨恨情绪。”
李昂解释道。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