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亲自上门的段先生
破除阵法產生的碎裂声,在这幽静的別院外格外刺耳,引起了正在院內修剪花草的福伯的注意。福伯放下手中的剪刀,皱著眉头推开別院那扇厚重的木门。
当他看到站在门外那个穿著灰色大衣的中年人时,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一秒钟后,福伯想起了什么,瞳孔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去,神色变得凝重狰狞!
他盯著眼前的中年人,爆发出属於b级职业者的全部法力波动,挡在大门中央。
原因无他。
一是对方不打招呼,直接暴力破除別院最高防御阵法的行为,明显是来者不善。
而第二个原因,也是最让福伯感到胆寒和愤怒的原因——
这个中年人,他曾经见过!
五年多前,就是这个戴著礼帽的男人出现后,周淮少爷的母亲惨死在血泊中,而原本健康活泼的周淮少爷,也中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暗黑诅咒,变成了一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瘫子!
他是造成少爷悲惨前半生的绝对罪魁祸首!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看著福伯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口,语气温和地寒暄:“別紧张,我是来找周淮的。”
“请问,周淮在家吗?”
听到这个名字从对方嘴里吐出,福伯只觉得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刚刚重获新生的魁梧身躯,將身后的门缝挡得严严实实。
“我少爷不在家!”
福伯冷著脸:“这里不欢迎你!还请阁下自行离开吧!”
中年人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种人畜无害、甚至带著优雅的微笑,目光越过福伯的肩膀,看向別院深处。
“怎么?”
“这是要拒绝我这位……远道而来的舅舅吗?”
舅舅?!
福伯听到这个称呼,脑袋里“嗡”的一声,心底的震惊无以復加。
这个杀害了少爷母亲的凶手,竟然自称是少爷的舅舅?!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算哪门子的……”
福伯双目赤红,刚想破口大骂,甚至已经做好了拼上这条重获新生的老命也要拖住对方的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屋內的方向传了出来,打断了福伯的话。
“福伯,你让他进来吧。”
福伯浑身一震,猛地回过头。
只见周淮已经走出了客厅,正静静地站在台阶上。他没有坐轮椅,双腿笔直而稳健,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眼神平静。
“少爷!可是他……”
听到周淮这么说,福伯的脸上满是焦急与犹豫。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这个男人的恐怖手段的!
“没事的,福伯。让他进来。”周淮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威严。
福伯咬了咬牙,他不想忤逆周淮的意思,更知道以少爷如今的实力,或许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孩子了。
他只能充满敌意地瞪了中年人一眼,然后让开了身子。
中年人脱下头上的復古礼帽,衝著满脸戒备的福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地走进了別院。
周淮也在此刻迈步迎了下来。
秋日的阳光洒在院子里,两个男人的距离逐渐拉近,最终在相隔三米的地方停下。
目光,在半空中骤然相交。
中年人那双眼眸,正上下打量著周淮。他的目光扫过周淮那笔挺的身躯,对周淮能够自己灵活行走、彻底摆脱了瘫痪这件事,竟然没有表现出意外。
“真的好久没见了。”
中年人將礼帽放在胸前,露出复杂的笑容。
“没想到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听到母亲两个字,周淮眼神一冷,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看著这个连林竹都能秒杀的破晓公会首脑。
周淮也对他笑了笑,语气平缓。
“你好像很了解我。但我,却对你没有丝毫的了解。”
周淮偏了偏头,目光锁定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对了,初次正式见面……”
“我是该称呼你为舅舅,还是该叫你一声……”
“段先生?”
段先生笑容客气,他摆了摆手。
“称呼什么的,隨你喜欢。名字不过是个代號,你若愿意念及那点稀薄的血脉亲情,叫一声舅舅也无妨;若你心中只有恨意,段先生这个称呼,倒也更符合我们现在的立场。”
他將头上的復古礼帽摘下,拿在手里隨意地把玩著,目光越过周淮的肩膀,扫过这座寧静的別院。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周淮侧过身,从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来到客厅。
客厅內的布置很简单,秋日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淮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段先生则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人之间,隔著一张红木茶几。
很快,福伯端著一个紫砂茶壶和两只茶杯走了过来。
他將茶具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全程没有看段先生一眼,转身退到客厅角落,一动不动地站著,紧盯著段先生的每一个动作。
周淮没有在意福伯的紧张,他亲自提起紫砂壶,熟练地为段先生倒了一杯热茶。
淡绿色的茶汤在杯中翻滚,裊裊的茶香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段先生看著面前那杯冒著热气的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毫无防备地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著周淮,开口打破了平静。
“茶不错。”
段先生顿了顿,目光落在周淮脸上,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
周淮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態放鬆。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因为我。”
听到这个回答,段先生更感兴趣了。他坦诚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说实话,你確实让我感到意外。非常,非常意外。”
段先生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在我的计划里,你早就该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