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卷三完:大乾,要变天了
徐州城的硝烟还没散尽。整座城池已经换了主人。神武军的黑色玄鸟旗在大地尽头猎猎作响。三万大军如同过境的蝗虫。却又保持著令人髮指的纪律。所过之处县令跪迎。乡绅送粮。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那尊六岁的杀神给灭了九族。陆安此时正坐在一辆巨大的特製马车里。车厢宽敞得像个小臥室。铺满了西域进贡的雪豹皮。他翘著二郎腿。小手里抓著一颗红透了的果子。吭哧咬了一大口。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沈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旁。
“主子。南疆圣女派来的那个女刺客带到了。就在后头跟著。嘴硬得很。说是就算死也不给陆贼效命。”沈炼的声音冷冰冰的。透著股子不耐烦。
陆安咽下果子。隨手把核扔出窗外。正好砸在路边的土堆上。“嘴硬?那是还没吃过社会的苦。带上来。我正好缺个剥橘子的。剥不好就把她那满口牙给我敲了。省得她咬舌自尽浪费我的粮食。”
片刻后。车帘被粗暴地掀开。两名锦衣卫推著一个身段妖嬈却满眼怒火的红衣女子进来了。女子大约十八九岁。皮肤透著种不健康的冷白。眼角纹著一朵诡异的蓝紫色小花。正是南疆巫族的標誌。
“陆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师尊定会用万蛊穿心之术。让你这小妖孽死无葬身之地。”女子的声音尖锐。像是指甲划过瓷砖。听得陆安直皱眉头。
陆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小姐姐。长得挺漂亮。脑子怎么不怎么好使呢。你师尊要是真有那本事。现在坐在这儿剥橘子的就是我。而不是你跑来徐州送人头。”
“你……”女子气急。刚要动作。却发现浑身大穴都被锦衣卫封死。只能恨恨地盯著陆安。
陆安从旁边的篓子里摸出一个橘子。直接扔到她怀里。“剥了。橘子皮要完整的。要是剥烂了一点。我就让沈炼把你丟进城外的猪圈里。听说那里的公猪最近挺寂寞。”
红衣女子看著怀里的橘子。又看了看窗外那些面无表情、如同杀人机器的神武军。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於死亡。而是来自於这个六岁孩子那近乎冷血的理智。
她颤抖著手。开始一点点撕开橘子皮。陆安这才满意地靠回软榻。转头看向沈炼。“沈指挥使。南方行宫那边现在什么动静。我那个便宜太上皇爹。是不是正躲在龙椅底下发抖呢。”
沈炼拱手回道。“回主子。赵厉现在確实疯了。他在行宫大肆杀戮。把那些劝他投降的大臣全给煮了。还说要跟南方那些所谓的勤王军共存亡。其实私底下已经让大太监准备了三条退路。隨时准备出海。”
“出海?想当海贼王啊。”陆安冷笑一声。顺手接过红衣女子剥好的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酸甜的味道瞬间炸开。
“告诉三哥。让他把那三条海路给我死死封住。哪怕是条咸鱼。也得给我留在陆地上晒成干。我想亲自看著老皇帝抗著那个纯金的大钟进棺材。那画面一定非常有仪式感。”
沈炼嘴角抽了抽。低头应命。他跟了陆安这么久。深知自家主子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杀人诛心”的戏码。
此时。马车已经驶上了南方的丘陵地带。远处的山峦起伏。像是一条垂死的巨龙在挣扎。空气中不復北境的肃杀。反而带著种江南特有的湿冷。这种冷透进骨头缝里。让人很不舒服。
陆安推开车窗。看著外面忙碌的士兵。突然问了一句。“沈炼。你说这天要是真变了。百姓能过得比以前好吗。”
沈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安会突然问这种深奥的问题。沉默了半晌。他认真地回道。“主子。属下不知道天变了会怎样。属下只知道。跟著您。兄弟们没挨饿。百姓没被蛊虫啃。这便是好。”
“你倒是实在。”陆安哈哈大笑。小手拍著大腿。震得豹皮垫子上的灰尘乱飞。
“我这人没那么大志向。什么江山万代。什么流芳百世。那都是忽悠傻子的。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世界不该是这副死样子。恋爱脑的哥哥去送死。自私的爹去卖国。凭什么苦日子得让那些种地的老实人扛。”
红衣女子在一旁听著。手里的橘子剥了一半。彻底僵住了。她看著这个还在吃橘子的孩子。心里突然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念头。也许。南疆圣女真的选错对手了。这个孩子不是妖孽。他是一个正在砸碎旧秩序的疯子。
大军行至傍晚。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陆破虏派来的探子翻身下马。直接衝到了陆安的车架前。
“报。王爷。前方五十里发现南方勤王军主力。號称十万。由赵厉的亲信、镇南大將军吴勇率领。对方已经在必经之路上扎下铁桶阵。扬言要取陆贼首级。”
陆安听完。没露出半点惊慌。反而兴奋地拍了下车窗。
“十万?沈万三。你出来。別在那儿算帐了。”
沈万三胖乎乎的脑袋从后头的马车里钻出来。手里还攥著个金算盘。“公子。老奴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去。给前方的吴大將军送份礼。就说本王看上他的那颗人头了。顺便问问他。如果投降。我能给他留几个儿子传宗接代。如果不降。我就让他吴家在族谱上直接画个句號。”
陆安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四周。原本严肃的將士们爆发出一阵鬨笑。这种自信是建立在无数次胜利的尸骨之上的。
沈万三嘿嘿一笑。屁顛屁顛地跑去准备了。他太清楚陆安的套路了。先用钱砸。砸不动的再用炮轰。这种全方位的降维打击。还没人能扛得住。
陆安重新坐回软榻。看著那个剥橘子的南疆女子。笑了笑。“小姐姐。別剥了。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屠杀。省得你总以为南疆那些虫子是无敌的。”
女子脸色惨白。低著头不敢回话。她已经预感到了。明天之后。南方的天就要彻底黑了。
夜色渐渐深沉。神武军在河畔安营扎寨。陆安走出马车。站在高岗上俯瞰南方。远处的地平线上。点点火光闪烁。那是敌人的营地。
陆安深吸一口冷气。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系统在脑海中发出了最后一次卷三结算的提示音。奖励丰厚得让他都不禁挑了挑眉。
“爹。三哥。沈炼。你们看。”陆安指著那漫山的灯火。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这旧时代的太阳落山了。以后。这大乾的天。得按照我陆安的规矩来亮。”
陆驍不知何时出现在陆安身后。那杆亮银枪在大战前夕总是显得格外寂静。他看著自家儿子小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孩子比他当年封侯时还要高大。
“安儿。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冲营吗。”陆驍问。
陆安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指挥使。
“冲营太累。费粮食。沈炼。让神机营把那几门『灭世级』的大炮拉出来。对著他们的粮仓和中军大帐。先给太上皇听个响。就当是预演一下送钟的乐曲。”
陆驍哈哈大笑。拍了拍陆安的脑袋。“你这小子。心真是比墨水还黑。不过我喜欢。”
“那是。谁让他是我亲爹呢。”陆安嘿嘿一笑。拉著老爹的手往营帐走去。
此时。南方行宫內。赵厉正对著一份檄文发呆。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太监在阴影里哆嗦。他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仿佛有一口大钟正悬在头顶。隨时准备落下。
“报。陛下。陆安的大军到了。就在五十里外。吴將军请您再拨一笔餉银。兄弟们说不拿钱不动地方。”
赵厉愤怒地把御案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要钱要钱。朕哪儿还有钱。把朕的內库开了。把那些古玩瓷器全发下去。告诉吴勇。守不住。朕就亲手剁了他。”
大太监嘆了口气。躬身退下。他知道。这些东西发下去也没用。因为对面的那个小阎王。手里握著的是能让这江山翻转的重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吴勇的勤王军正准备埋锅造饭。
突然。地平线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如同雷神咆哮的巨响。
紧接著。无数带著火光的黑球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勤王军密集的方阵中。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怖景象。大地在震颤。钢铁在融化。血肉之躯在炽热的火浪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那是雷法。是妖孽的雷法。”
勤王军瞬间崩溃。士兵们丟下武器四散奔逃。吴勇甚至还没来得及披甲。就被一颗炮弹掀起的泥土埋了半截。
陆安骑在马上。在漫天硝烟中缓缓走出。他看著前方溃不成军的所谓主力。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沈炼。全军突击。一个时辰內。我要在行宫大殿上喝茶。”
“末將领命。”沈炼拔出绣春刀。带著锦衣卫和黑骑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那残存的防线。
一个时辰后。行宫大门被陆破虏一脚踹开。
陆安背著手。迈著短腿走进了那座象徵著皇家最后尊严的大殿。
赵厉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手里攥著一把装饰华丽却毫无用处的短剑。
“逆子。你终於来了。”赵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陆安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著龙椅上的老人。突然笑了。
“老皇帝。別这么叫我。我听著彆扭。钟我都给你带过来了。你是自己扛。还是我让人帮你扛。”
沈万三带著几个壮汉。嘿咻嘿咻地抬著一口纯金打造的大钟。砰的一声放在了大殿中央。钟鸣声悠远。震碎了赵厉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当真要弒父。”
陆安摇了摇头。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掉的茶。
“弒父。那多没意思。我要让你活著。看著我怎么把这大乾改天换地。看著你那些恋爱脑的儿子们怎么一个个醒悟。看著你卖给西域的地。我是怎么一寸寸拿回来的。”
赵厉颓然倒在龙椅上。手中的短剑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安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著外面已经彻底放晴的天空。
阳光洒在他那件带血的金甲上。反射出万丈光芒。
“沈炼。擬旨。”
“陛下赵厉。神志不清。禪位於太上皇。迁往冷宫静养。六皇子赵诚监国。摄政王陆安。掌天下生杀大权。”
“不遵者。斩。”
沈炼单膝跪地。大声应诺。
陆安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南方略显潮湿却充满生机的空气。
“卷三完了。”
“接下来的戏码。我得换个活法了。”
陆驍走过来。嘿嘿一笑。“儿子。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让百官寒到骨子里的笑容。
“爹。接下来。咱们该去教教这天下。什么叫神武盛世。”
“对了。沈胖子。行宫的厨子呢。红烧猪蹄做好了没。”
沈万三在那头擦著汗。大声回道。“好嘞。公子。正收汁呢。火候正好。”
陆安大步走出大殿。没再回头看那象徵旧时代的龙椅一眼。
“这大乾。天变了。”
“主子。那南疆圣女该怎么处理。”
“让她继续剥橘子。剥到我满意为止。”
